《声声雾色里》雾山茶

37、番外 北京

　　在一个天气晴朗的周三上午，清雾抱着自己的播客书籍和稿纸去了书房，径直走到书柜架前，自然拉开了橱窗把自己东西放进了空余架。

　　旁边紧挨着裴铮原来就放着的书籍。

　　然后清雾打算趁着裴铮上班整理一下书房。

　　走到书桌前，一瞬入眼的是笔记本电脑旁边摆放着的一张相框，相框里是他抱着穿着婚纱的她旋转时被摄影师捕捉下来的瞬间。

　　清雾还很清楚地记得这一瞬间是怎么来的，拍主婚纱照时，摄影师提议让她从长廊尽头奔向裴铮，于是她穿着婚纱奔向他，在奔向他的那瞬裴铮张开双手紧紧搂住她将她抱起在半空中旋转了起来。

　　那一刻还有四散开来的花瓣在空中飘舞下来，就像灿烂的烟花绽放开来，和裴铮就在烟花下拥抱。

　　清雾眉眼不自觉弯了弯，拿起相框轻轻擦了下，虽然其实相框被裴铮早就呵护得一尘不染。

　　整理好桌面，清雾自然地拉开了书桌抽屉，手还没伸，已经看见抽屉里一个精致的丝绒钢笔盒。

　　清雾眼睫一颤，只是这样看到的这一瞬就知道这盒子是怎么来的，是她送他的16岁生日礼物，她送他的第一份生日礼物。

　　伸手拿起盒子，指腹轻轻打开，钢笔被精心呵护安静躺在盒槽里，外观还是很光滑，但也明显笔头已经坏了。

　　清雾嘴角漾出笑意，鼻尖却几分发酸。傻裴铮，早都坏了的东西还这么好好保留着干嘛。

　　要把盒子放回去的瞬间，又注意到了抽屉里静静躺着的一本东西，封面上印着北京高校名册的字样。

　　北京高校名册。

　　清雾拿起来时还在想裴铮为什么留一本这样的东西在自己抽屉里，而当翻开第一页的瞬间，整颗心只已骤然一顿。

　　每一所学校，上至清华北大，下至她从没听说过的专科，每一所后面都被圈画，最后都被画了叉。

　　心底已经有了答案在升起，清雾指尖几分发颤，翻着这份名册，翻到半途时一张夹纸露了出来。

　　[这所学校有一个同名同姓的程清雾，但不是程清雾。]

　　清雾看着纸上这句话，看着已经发黄的纸面，眼眶骤然只已发涩。

　　她知道他去北京找了四年，但从没问过他是怎么找的，去了哪些地方，她觉得如果问出来就是在揭开伤疤。

　　可是这一刻，什么都不需要问，伤疤已经全部显露在眼前。

　　也许一个周末去一所学校？

　　每一所学校，后面画的叉就是他找过的痕迹。

　　清雾眼眸有些看不清了。

　　傻瓜裴铮，这么多学校，每个学校这么多专业，每个专业又那么多学生——

　　但更傻的终究还是她。但凡当年自己多说一句考的学校，一切也就不会这样了。

　　夜晚。

　　裴铮在书房加班，清雾打开门径直走过去径直坐在他腿上，伸手轻轻环住他肩颈，脑袋枕在他肩膀一侧。

　　裴铮嘴角勾着笑，抬手抚了抚她秀发，感知到她情绪有点不对劲，“怎么啦？”

　　清雾把他环紧了些，“等五一，我们去北京吧。”

　　裴铮眉目微微挑了下，“怎么突然想去了？好，等五一就去。”他之前一直不提是想她父亲的事让她对北京没有好记忆，他不想拆她伤疤。

　　清雾抬起头和裴铮正视，双手捧住他脸，很认真道：“你陪我走过我一个人走过的地方，我也要陪你走过你一个人走过的地方，以后，无论哪儿，我都跟你去。”

　　裴铮笑着，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轻轻点头：“好。”

　　清雾看着他，心底又涌出阵心疼，眼眶不受控发红，凑近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傻裴铮，我的傻裴铮。”

　　裴铮忽的就扣住她后脑勺，气息涌动在唇瓣之间，“傻一点好，傻一点才等到我的程清雾回来了。”

　　吻覆了上去，渐渐由缓转了急。

　　五一节。

　　北京人潮涌动，两个都不喜拥挤的人儿却罕见地乐此不疲地穿梭于人潮里。

　　两个人一起去了天安门，去了故宫，去了颐和园，去了什刹海。

　　一个傍晚时分，清雾拉着裴铮钻进南锣鼓巷的人流里，一手牵着他一手举着街头小吃，窄巷里的人声和光影混在一起，热闹无比。

　　深陷人潮里，清雾频频回头，就望见裴铮在注视着她。

　　她忽然觉得，那些被他一个人反复画叉又画叉的北京，在此刻，终于变成了他们的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