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星加百列》夏起沉源

2、成为灵媒嘛 “

　　“我只是在保护自己！”
　　又过了几秒。
　　“为什么他做鬼还不放过我！！”
　　后面还有断断续续传来的声音，林星被吵醒，顶着头上乱糟糟的发型，敲响隔壁的门。
　　就在昨天他还是决定和加夫里尔回到酒店，也许确实和加夫里尔待在一起能更快的解决，而且说的是至少要一个月，他不可能一个月都守着电话等通知，随叫随到。
　　现在加夫里尔的门紧紧闭着，里面争吵的声音还在继续，似乎没有人听到敲门。
　　“我不会心存愧疚的，只要他彻底消失就好了，求您了。”
　　说话的人一直是个女孩子的声音，林星到现在都不确定加夫里尔在不在里面，犹豫的时间，门毫无征兆的打开了，开门的正是加夫里尔，透过间隙，林星看到了里面正在哭泣的女孩。
　　加夫里尔看起来像早就料到门外是他，还有心情调侃他“新发型不错，可以去进修建筑学了。”
　　背后的女孩也不再哭泣，擦干眼泪径直从他们两人旁边离开了。
　　“嗯...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们谈事的，但是声音太大了。”林星只是担心如果有重要的，涉及隐私的事情，还是小声点好。
　　“噢，没事，她的事我很快就会解决，进来坐？”加夫里尔对刚刚的小插曲毫不放在心上，顺手给林星倒了杯水，示意他进去说。
　　“我今天需要配合什么？”林星边问边观察着加夫里尔的房间，柜子上陈列整齐的各种不知名干草，和玻璃罐，空气里还漂浮着香水的味道，窗户和普通房间比起来明显长了不少，此刻大大的敞开着，外面的寒风不停的灌进来，走廊随处可见的飘魂，如今在门口静静的挂着荡秋千，唯独不会进门。
　　加夫里尔站在窗边朝下张望，观望了好一会儿才回应林星“和我去一个地方。”
　　林星下意识点点头“好，什么时..”
　　眼前的加夫里尔直接从窗户口侧身跳了下去，让林星还未说完的话硬生生吞了下去“等等！”
　　林星没有抓住加夫里尔，他在雪地里酿跄了一下，站稳后扬着笑容抬头看林星“从这里下来快一点，没事的那里才二楼，不会摔伤，跳下来吧。”
　　天空是铅灰色的，楼下的树是墨黑色的，连风都是灰白的，这片冻土是沉默的，加夫里尔站在底下，实在是...不合时宜，因为在林星的眼里，他总是笑盈盈的，和这个世界有种强烈的割裂感。
　　林星犹豫了一秒，从二楼的窗户一跃而下，雪地稳稳的接住了他的屁股。
　　“哈哈哈哈，看来你小时候很少爬树吧。”加夫里尔伸出右手将林星从地里拉起来。
　　“谢谢，经常爬树的不是猴子嘛？”
　　加夫里尔又是一声爽朗的笑声，手指转了转掏出来的车钥匙“走，上车。”
　　“我们不能走路去嘛？”林星是能不坐车就绝对不坐车。
　　....
　　“好，那我们骑自行车去吧，你坐我后面。”
　　“我坐车。”
　　“为什么？”
　　“坐车。”
　　加夫里尔的车颜色是极其亮眼的红色，林星坐上副驾，又闻到了房间里那股香水味“你这香水是哪个牌子的，还挺好闻的。”
　　“很早之前一个顾客送的，她自己调的，有些人不是会觉得香水闷嘛，你觉得闷的话就把车窗摇下来一点吧。”
　　林星倒是觉得没什么“还好，我们过去大概要多久啊。”
　　“十几分钟吧。”
　　这个路程确实不远，路上两人都不说话，加夫里尔开车的时候很严肃，专心致志的盯着前方，开的很稳，林星紧张的心情逐渐放松，前方白茫茫的一片，一条路直行到底，就是目的地。
　　那里还站着一个人，林星透过车窗，看背影，是个男人，不...下车仔细看才看清，是个男鬼，身材高大，这个长得倒是非常符合他对俄罗男人的刻板印象，给人一种不满意就要抄酒瓶的感觉。
　　看到加夫里尔，男鬼格外的激动，指着他的鼻子骂“是你这个***把我困在这里的！快点放我走！”
　　加夫里尔权当听不见那些谩骂，让林星把手套取了，试图让他触碰到这只怨鬼.....没用，林星的手直接从怨鬼的身体里穿过去了。
　　“你什么感觉？”
　　“感觉有点冷。”
　　“你们两喝醉了是不，他把你手套取了，这大风刮着能不冷嘛？”怨鬼的嘴还在喋喋不休的吵着“臭***快点放我走！”
　　林星欲收回的手，被加夫里尔死死的按住“再等等。”
　　接着，加夫里尔的嘴里开始低声念叨着林星听不懂的话，神奇的是，林星的手开始感觉到慢慢回温，怨鬼的身体也像逐渐有了实体，软软的，黏黏的。
　　然后有什么东西拉扯成一条细线缠绕着林星的手臂“这是什么？”
　　怨鬼也没了声响，呆呆的漂浮在空中，一动不动。
　　“他怎么了？”
　　林星的疑惑太多了，加夫里尔也不知道一时间要从哪里解释起“嗯....你不是要我帮你解决嘛，我在帮你成为灵媒啊。”
　　“等等，我为什么要成为灵媒。”
　　“只有这样，你才能活下去，你注定是要成为灵媒的，林星。”
　　你注定要成为预知自己的命运，知晓生死两界苦难的人————林星的记忆回溯到那个雨天，加夫里尔的话和神婆的话相互重叠，这究竟他的福泽还是祸端。
　　漫天大雪落在睫毛上，化成水，化成泪，化成清醒的顿悟，融进他的思想里，突然，他明白了，或许和神婆还有加夫里尔说的是对的，他就是该走这条路，然后，自己找到解决办法，找到一个可以和另一个世界彻底分离的办法。
　　逐渐清晰起来的目标，让林星终于敢直面自己的命运了。
　　“好，我可以试着成为灵媒。”
　　加夫里尔满意的看着他，他太中意林星了，一个几乎完美的...媒介。
　　“我得提前告诉你，我可以帮助你成为灵媒，前提是，你得作为我驱散恶鬼的媒介帮我。”
　　加夫里尔解释道，虽然他平时驱散恶鬼很简单，但面对一些极其凶狠的，还是得需要布阵，林星不一样，林星这种人的身体可以直接和恶鬼接触，省掉布阵那一步。
　　林星沉默了良久，脑海里反复纠结，可他终究没有退路了。
　　成为灵媒并没有林星想象中的简单，即使那只缠在他手里的怨鬼并不算凶神恶煞的恶鬼，长时间和他接触，他也渐渐感到有些头昏脑胀。
　　“这条线呢？”
　　“简单来说，你可以理解为发条，但这个也有时间限制的，除非...我想想，中国话应该叫超度，除非你现在把他超度了。”
　　林星觉得没有必要超度他，准备让加夫里尔放了他。
　　“噢，这只怨鬼还不能放，这是我委托人的父亲，我现在要带着他去见我委托人。”
　　“早上那个女孩嘛？”
　　加夫里尔点点头拿出手机发消息，招呼着林星回车上，带他一起去见委托人。
　　这次加夫里尔的车开的很快，像早八赶时间，林星强忍着不适感努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人一旦开始不知道干什么，就喜欢发呆观察别人。
　　例如之前见加夫里尔有条很简单的手链，但是他今天没有戴，也许是林星的目光太过专注了，加夫里尔将右手换了个位置，林星的目光会随着手一起动。
　　“我的手是逗猫棒嘛？”加夫里尔好笑的故意在林星面前晃了晃他的右手“再忍忍吧，很快就到了。”
　　林星没有被戳破的尴尬，他只祈祷加夫里尔说的是真的，因为他的手心正在不停的出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车子从偏僻的郊区开到逐渐能看到行人的市区，最终停在了某个小区楼下。
　　林星的手里还缠着那条线，怨鬼像氢气球一样被他牵着，刚下车的他脸色发白，堪堪扶着旁边的树才能站起来。
　　加夫里尔知道林星有创伤后应激反应，没想到会有这么严重，想伸出手去扶，被林星一巴掌拍开了。
　　“没事我缓一下就好了，你先上去吧。”
　　加夫里尔没答应“不行，你手里还有委托人的父亲，你给我撕票怎么办，走吧，上去坐着缓一缓。”
　　林星知道这是加夫里尔在开玩笑，也不好再拒绝了，深呼吸一口，站起来跟在加夫里尔后面，在一排排的深色铁门中间穿梭着。
　　委托人的家住在三楼，开门时林星闻到一股房子发霉的味道，进屋内，也不像有人长期居住的样子。
　　早上的女孩语气有些微弱，如今近距离观看，林星才发现她的脸色有多憔悴，整个人病殃殃的“他消失了嘛？”
　　“还没有，你有什么话想对他说的嘛？”加夫里尔说话的同时，林星手上缠绕着的线逐渐松动，那只怨鬼的眼睛也逐渐睁开，看见女孩，脸上立马浮现出狰狞的丑态。
　　“我有个问题想问他，为什么变成鬼都还要来找我，破坏我的生活。”
　　女孩听不到，但林星和加夫里尔都清楚的听到了。
　　“她是我女儿，就该和我一起下地狱，* **，就不该把你养大，小时候就该打死你...”
　　还有更多不堪入耳的话，加夫里尔没有说，林星也不会说，不过是人渣的呓语。
　　看着沉默的两人，女孩也明白大概是怎么回事了“他在我小时候就这样，只要一不顺心就要打我，骂我，也算是恶有恶报吧，谁让他老是去赌，催债的找上他，酒瓶和他的生命在我面前混着他的血液一起碎掉，我现在十分庆幸没有给他打救护车，噗...哈哈哈哈哈哈。”
　　女孩的表情逐渐扭曲，林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的情绪，脸上糊满泪水，又哭又笑。
　　现场实在是太混乱了，咒骂，哭声，笑声，空气里的尘埃和无意踏入这片混沌的林星，灯光在他的眼前变得朦胧。
　　“林星，林星，我现在开始了。”
　　加夫里尔的声音从旁边清晰的传入耳朵，想回应，好累....
　　这一切发生的很快，林星被一瞬间心脏的钝痛刺激到，已经分不清是怨鬼在尖叫还是自己的声音。
　　脸上冷汗直流，还好怨鬼消失的很快，林星也很快就解脱了，他已经深深的意识到，加夫里尔无偿帮他的原因是什么了，这种活，倒给他钱都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