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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十年暗恋 现在认识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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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从哪讲起呢,李景明现在想来,喜欢上姜月白,是在循序渐进中走向必然的结果。
刚开始注意到姜月白,是在高一的开学典礼上,体育馆坐满了人。而他跟他的朋友姗姗来迟,一眼望去实在找不到班级,就找上了正好上完厕所出来的李景明。
姜月白一把拉住李景明,又觉得这个动作有些冒犯,立刻又松了手,尴尬的笑了两下,才问道:“同学,你知道七班在哪吗?”
就在他班的隔壁,李景明没有说话,手指了指方向后,抬脚往前走。
姜月白他们两也跟在李景明的身后,往那边走去。
他们两来得晚,托朋友在最后一排占了位置。李景明在他的位置坐下,就没有多余的动作了,眼神专注的看着进行中的典礼,实则在放空大脑。
突然被拍了肩膀,又是那个有点‘冒犯’的人。
有些‘冒犯’的姜月白递过一袋糖,眼睛随着笑容逐渐弯起,“同学,谢谢你。刚才不好意思啊。”
从不收别人东西的李景明,怔神了几秒,伸手接过。
“这个糖很好吃,你尝尝。”姜月白清亮的嗓音又从耳边响起。
李景明竟真的听话打开吃了起来,确实不错。
姜月白没有理他了,跟旁边他的朋友聊了起来。
李景明看了看前面空着的自己的座位,那是他刚才要上厕所跟同学换的,现在不想换了。
一直到典礼结束,李景明就一直坐在这个位置,姜月白和他朋友早退了,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说话声,烦躁又涌上心头。
他跟班长打过招呼,就先行回教室了,实在不想再听吵闹声。
从楼梯角拐过时,李景明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栀子味,抬头看,姜月白从他身前经过。擦过他衣角,姜月白说了一句“抱歉”就又扭过头跟他朋友聊着话茬。
姜月白没有认出他,这很正常,两面而已。
可他为什么认出了呢?
李景明还有点失落,却在下一刻被陈浩宇的声音叫了回来。
“李景明,高中三年我一定会把第一的位置给抢回来的。”
望着陈浩宇扬着头,眼神有些飘还放着狠话,李景明觉得有些好笑,忍下笑意,面无表情道:“随你。”
陈浩宇被他这话气到了,嘴巴动了又动,没讲一句话,气鼓鼓的走了。
李景明三步两步跨上最后的楼梯,停在走廊栏杆处,看向那个远去的背影—像是和他朋友聊得很开心,手都搭在人家的肩上了。
这半年,李景明见到姜月白的次数屈指可数。
虽在隔壁班,但真的很少见,见了也没用,姜月白不记得他。
李景明坐在靠近走廊窗户的地方,这是他找老师调的座位。
年级第一就是好说话,下节课他就坐那了。
找上老师时,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可能是再想看一次那个笑容吧。
他也不记得是哪一天,记得是上课期间,他又闻到那股淡淡的味道,扭过头看向窗外,姜月白搂着一个男生,手里还抱着篮球,笑着从他窗边飘过。他还想往后望去,同桌用手肘推醒了他,数学老师又叫了一次他的名字,他站起来却不知道讲到哪了,一直站到了下课。
下课后,被老师叫到讲台,神情严肃,对他说:“李景明,虽然你学习很好,但也不能太骄傲。课上还是要好好听见,知道吗?”
他点了点头,回到座位。
可能是这次的原因,李景明好几个星期没再看见过姜月白,也没有再闻到那个味道。
在他要忘记那股栀子味时,又碰见了。
下夜自习时,他要赶回宿舍洗澡,却在楼梯处又见到了他,他停在半中央,扶着栏杆,扬着头,听上一台阶的人说。
“明天我要吃肉包子,你记得给我带。”
“好,还要什么?”
“没了没了,你早点回家,明天见。”
“好,明天见。”
跟在他身后的李景明鬼迷心窍的也说了句:“明天见。”
似是被听到,姜月白回头看向他,竟嘴角弯了起来,对他说:“明天见。”
那个时候他以为姜月白真的记住了他,连回去晚了只能洗凉水澡都忍不住模仿起姜月白弯着的嘴角,把旁边的陈浩宇吓了一跳,“你神经病啊,大半夜的笑得怎么这么阴森,是不是琢磨怎么赢我呢。”
李景明收起笑容,没有理他,套上衣服,回了宿舍。
却在下次再见到姜月白时,他没有放出那个冷冰冰的脸,而是学着姜月白的笑容,回了个还算礼貌的笑。
可姜月白根本没看他,甚至经过时,带起他衣角又说“抱歉”,转头又跟他朋友聊了起来。
他根本不记得自己。
好嘛,不记得就不记得吧,没理由要记得。
高一上半年,也就这么过了,只能在夜晚下楼梯时,偶尔有他的背影可以看看。
陈浩宇又来了,李景明在班主任那已经看过成绩表了,他又在陈浩宇的前面。
果不其然,陈浩宇又在放狠话,“我这个寒假都不出去玩了,我就不信我考不过你。”
“好,祝你好运。”
陈浩宇又被气走了。
李景明这个寒假也没有玩,做完寒假作业后,一边跟着李安和穿梭在博物馆之间,一边和林姝走亲访友,半点也没闲着。
只是偶尔会想起姜月白,又被其他事打断。
在高二时,林姝被聘请做了大学老师,有了更多时间,李景明就转为走读了。
可偏偏不如人意,李景明在那天夜晚还等了很久,姜月白的身影终于出现时,又跟他走了相反的方向。
姜月白住校了。
他走读他住校;他住校他走读。
可真没缘。
李景明从那天起的心情一直都很不好,恰逢月考陈浩宇又来挑衅,这次直接没理。
既然陈浩宇这么想要第一名,那就给他。除了语文的每张试卷都把最后一题空了,正好如了陈浩宇的愿,他是第一了,李景明掉到了第四。
班主任拿着试卷找到李景明时,他只说:“时间不够,没来得及。”
班主任只好安慰他,“下次写快点。”
他又点了点头。
第三次时,有人发现了,陈浩宇也拿着试卷找上他,“你什么意思,这么羞辱我,有意思吗?”
他缄口不言。
这次是真的生气了,陈浩宇把试卷扔在地上,就走了。
连日常碰见时,陈浩宇都直接白眼翻起,以前再不济也只是忽略挑衅。
李景明不明白,他不是给他想要的第一吗,为什么会生气?
这狗脾气,搁外面迟早被打。
平常不灵,就乌鸦嘴的时候灵。
陈浩宇真的被找麻烦了,据后来的他讲述是因为他言语挑衅了一个侮辱他是千年老二的人,被打击报复了。
李景明正好下晚自习时经过学校的小花园,黑漆漆的,本来没人会注意。
但李景明听见了陈浩宇的声音,和拳头落在身上的声音。
他跑了进去,说了声:“老师来了。”
几个人左顾右盼的找老师,李景明趁他们没注意,拉起刚站起的陈浩宇跑出了学校。
等跑到家门口时,两人才停下来,撑着膝盖缓着呼吸。
李景明看到陈浩宇脸上的淤青,出于人道主义,问道:“你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
陈浩宇顺着他的视线,摸上了自己的脸,嘶了一声,说:“没事,没出血,擦点药就行。”
听到这话,李景明放下心来,抬脚往家门走,后面突然别别扭扭来了句:“今晚那个......谢谢啊。”
“没事。”
帮陈浩宇逃过一劫,他想过会被那几个人报复回来,至于什么时候他不知道。
在像往常一样,快走到校门时,他被人拽进了那个小花园。
几个人捂住他的嘴,不讲一句话,拳头就如雨点似的砸在他身上。
突然,一道声音从外面响起:“不许打了,我已经把你们的脸和你们干的事都拍了下来。你们想被开除吗?”
李景明无力的靠在墙边,又闻到那味道了,眼睛微睁开,只看见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挡到他身前,右手放在后面,像是在安抚他。
“我们把它抢过来,看你发什么?”一个男生说道。
“那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其他帮手还在拍呢。”
那几个人左看右看,又有人说:“你要是说了,你的手机也会被收。”
“校园暴力可比带手机受得处罚可大的大。”姜月白说着还把手机举在他们面前,让他们又重温刚才的一系列行为。
“我要是再在他身上看到伤,我一定会把这个视频给老师的。”
李景明垂着眼,看着他前面的手,姜月白在抖,又撩起眼皮,看向前方,拿着手机的手也在抖。
又一个男生说:“走吧走吧,打过就算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散开了。
姜月白脱力般的放下拿手机的手,靠在李景明旁边的墙上,半晌才说话,“你没事吧。”
“还好。”
“他们如果再来找你,就来高二艺术班来找我,我叫姜月白。”
“谢谢。”
“没事,快回家吧,别让家里人担心。”
说完,姜月白就把手机塞进兜里,走出小花园了。
李景明也跟随着他出去了。
林姝夜晚回到家看到这情况时,一直在问他怎么了,是不是受人欺负了之类的,还拿起手机要找他班主任,被李景明制止了,说他已经解决了,没事了。
林姝将信将疑,心疼的拿过药水帮他擦。
第二天班主任还是找上了他,让他受欺负了,一定要说,学校会帮他做主的。
他向老师道过谢后,走过艺术班,看到了正在画画的姜月白,像是再苦恼什么,手捂着脸,还拿着画笔。
姜月白在艺术班,还是在分班时,他一个班一个班的找到的,无从得知他的分班情况,只能用笨办法。
画笔被摔进水桶里,姜月白擦了擦自己的脸,跑了出去。
他看了看姜月白的画,还没完成,要干嘛去。
感觉使然,他追了上去,在体育馆的仓库那停了脚步。
因为他听见了姜月白的哭声,还有巴掌声,他想推门进去,可放在把手的手还是没摁下去。
姜月白躲在这,一定是不想别人看见,他不可以进去。
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还好有一包纸,从门上的玻璃窗扔了进去。
里面的声音停了一会,更大了。李景明很想安慰姜月白,心疼他哭得这么伤心,尽管不知道原因是什么。
心疼?我心疼他?我为什么会心疼他?
他抬起手想按一按自己的太阳穴,却不小心碰到伤口。
他想起来林姝也是心疼他伤这么重的。
林姝心疼他,他心疼姜月白。
林姝爱他,他爱姜月白吗?
他站在仓库的侧面,被墙挡着。他看见姜月白走了出来,脸上的巴掌红痕很明显,疼不疼啊。
那一刻,他确定了,他很心疼姜月白,他喜欢姜月白。
确定心意的他,心脏狂跳,手搓了搓脸,想缓解,脸疼都忘了。
从这天起,他除了学习,就是当专属姜月白的记录员,没有记在本上,而是记在记忆里。
跟着他的背影,走着他走过的路。
高三艺术班举行画作展示时,还托陈浩宇买下姜月白的所有画,多少钱都可以。
陈浩宇吐槽他:“你神经啊,买这么多这个人的画,你喜欢他啊。你爸画画更好你怎么不买他的画。”
他“嗯”了一声。陈浩宇没有听见,他走到又一副画面前,指着它—也是姜月白的画作,说道:“这个要不?”
“要。”
“神经兮兮的。”转身去找老师登记付钱。
后来姜月白根据登记册上的名字,找陈浩宇道谢,他依照李景明教他的话术回:“没事,你画得很好,我很喜欢。你继续加油,一定会考上理想的大学的。”
李景明在远方看着这一幕,心里微微酸,但还是为姜月白高兴。
他终于又一次看见那个很美好的笑容了,即使不是给他的。
就这么到毕业拍照那天,他鼓起勇气,走进姜月白的班级。
姜月白的班一张张的桌子排在一起,好几件校服放在那儿,等着每个人排队签名。
李景明依着毕业了,各个班级串门着逛,偷偷摸摸的走到后排,在最后一件校服旁,加了自己的的校服,留下了姜月白在他身上的签名。
姜月白签完,李景明就过去把自己的衣服收了回来,连后面人要来签都不管,只拿着校服往自己班里走。
陈浩宇找到他时,他还拿着校服偷乐。陈浩宇都要以为他毕业失心疯了,“喂,笑啥呢,我们班要拍照了。怎么一天天神叨叨的。”拉着他就往拍照区去。
李景明真正与姜月白彻底失联,就是从大学开始。
他没有熟人认识姜月白,让陈浩宇找人问,那人只说姜月白成绩很好,有很多选择,应该是报了艺术大学,具体在哪不知道。
无力袭满全身,李景明认为是因为自己偷来的签名,断了他们两最后的缘分。一度把那件校服塞进衣柜的最深处,可还是想念,拿出来看了一次又一次,看了又塞回去,如此反复,直到他再次有了姜月白的消息。
是在他有次跟李安和回家前,被林姝通知:“你们快快回来,我朋友送了我一个宝石项链,好漂亮的,你们快回来看看。”
他们回到家,林姝就走到面前,转着圈的展示着脖子上的项链。
“挺漂亮的,是真的吗?”李安和抑扬顿挫道。
“是真的。我朋友儿子可是珠宝设计师,这就是他设计的。”林姝伸手打了一下李安和,解释道。
“那你这朋友挺大方啊,什么时候交这朋友了?”
“就前段时间,我买菜认识的。一聊起来我还算她女儿的老师,教过她女儿一段时间。”怕他们不信,拿出手机放出一张照片,补充道:“人很好的,你看,这是我俩的合照。”
李景明看着照片上中年妇女的眉眼,总觉得在那里见过,随口问道:“他儿子叫什么?工作室叫什么?我去看看。”
“好像姓姜,她提过一次。哦对她给我发过他儿子工作室的宣传册,我找找。”林姝说着拿出手机,往上翻找着,“找到了,设计师叫姜月白。对,她儿子就叫姜月白。”
一瞬间,李景明的心跳不规律的乱蹦着,耳边都听不清声音了,只剩下那句“姜月白”,他终于找到姜月白了。
手指颤抖着拿过林姝的手机,翻看到设计师一栏,姜月白的大头照出现在眼前。
是他!成熟了,变帅了,还是那样的好看。
手中的手机被林姝抽走,划动着,嘴里还说:“小孩长得是挺好看的,听我朋友说就是有点不听话,搬出去住了。不过感觉这件事还是怪我朋友,小孩才多大就催婚,真是。”
姜月白没结婚,没对象,那是不是自己......
他假装不经意间问:“妈,你怎么不催我呢?”
林姝停下滑动手机的动作,揶揄他:“怎么?还想让我催你啊。”
又突然灵机一动,把手机塞给李安和,走到李景明的旁边,左看右看,然后说:“儿子,你觉得我朋友儿子怎么样?”
“还可以。”
“那你要不要处处看?”
哦耶得偿所愿,面上还装作为难:“不好吧,人家都躲催婚躲外面去了,还会见我啊。”
“你这么说,是愿意啊?”
“可以相处看看。”
“有你这句话就行。放心,她儿子很早就独立出去了,但躲催婚是真的。我给你牵牵线,剩下的就交给你自己了。”
“行。”
第一次被拒绝时,他猜到了,所以他又要了一次。
连林姝都调侃他:“怎么,看一张照片,一见钟情了啊。”
“嗯。”
“行,为了我儿子的爱情,我再问一遍。”
第二次同意时,他差点手机都没拿稳,面上还是不显,镇静的做完手上的工作。
他才发现他的心跳到处乱窜,就是不属于他自己。
见面那天,他在衣柜前换了一套又一套,还是选了件跟校服款式相近的休闲装,早早的等在那,紧张的第一杯咖啡都喝完了,又点了一杯。
姜月白来了,一如初见那般,风吹起他额间的头发,露出他的眉眼,还有美好温柔的笑容。
果然,姜月白不记得他,没关系,现在认识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