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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快快回来 “我也很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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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铃响了几声,姜月白又拍了一次。
几秒后,门从里面打开,是陈美兰。
陈美兰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眼神呆滞,黑眼圈也很重,看清是姜月白后,嘴角扯出一抹笑,“月白?你怎么回来了,怎么不提前说,我好买你爱吃的菜啊。”边说边把门打得更开一些,方便他进。
“景明,你也来了啊,来来,快进来,别在外面站着了。”站在侧身的李景明出现在姜月白身后,陈美兰有一瞬间愣神,不过很快反应过来。
姜月白把买的补品之类的东西放在鞋柜上,看了一眼客厅,问:“妈,我爸呢。”
“你爸还在超市呢,你要找他吗,那我叫他回来。”陈美兰说着就拿出手机要拨出去,奈何点来点去的卡了半天。
姜月白的心中还心存一些幻想,以为姜守诚只要稍稍内疚一点,他就会原谅,幻想终究是幻想。
超市需要他,又开始为他找借口了。
姜月白啊……
“不用了。”姜月白看到陈美兰的手在微微抖动,不知是身体原因,还是在紧张什么。
陈美兰收了手机,又扯了扯笑容,问他们,“那你们想吃什么,我这就出去买。”
“不用了,妈。我就说一些事情,说完就走。”
姜月白扶过陈美兰坐在沙发上,他自己也坐在旁边。李景明坐的离他们不远距离,在餐桌那。
“你要说什么?”
姜月白垂下眼皮,看着陈美兰粗糙的手,他有些不忍心了。撇过眼神,说,“妈,过两天我要出国了。”
“你怎么也要出国?不出国不行吗?是心唯发生什么了吗?”陈美兰有点应激。
“她没事。我就是有工作需要出国一趟。”
“什么时候回啊?”陈美兰的笑其实有些难看了,要哭不哭,还强颜欢笑。
“没具体时间,工作忙完了就回了。”
“那你回的时候跟我讲,我做好吃的给你做接风宴,好吗?”
姜月白不想看她了,站了起来。
讨好陪笑,这些本不该出现在她脸上的。
“再说吧。”
“好好,那我不问了,你回来跟我讲就行。”陈美兰也跟着站了起来。
“那我们先走了,给你们买的东西记得吃,别放过期了。”
姜月白说完就走到门口换鞋,李景明也跟在他身后,还拍了拍他的后背。
“哎…哎…”陈美兰应着。
在姜月白手放在门把手上时,陈美兰问:“月白,你是恨妈妈吗?我是迫不得已的啊,我没想这样。”声音是颤抖着,带着哭腔。
如果再早些年听到这话,姜月白可能是会原谅的,但是…没有但是了。
爸爸妈妈,曾几何时,我真的恨过你们的,很恨的,不想管我们,为什么要让我们出生。渐渐的,麻木多了,恨少了,但心存幻想。再后来,幻想没了,恨也没了。我就尽到应尽的责任就行,就这样,是该这样吧。
这些姜月白都没有说出来,他打开门,脚已经伸出,又说:“妈,我没有恨的人。”
李景明把陈美兰扶到椅子上坐着,说:“妈,我们先走了,有时间我再来看你们。”
姜月白蹲在电梯口,耳边除了陈美兰的哭声,他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是李景明把他抱起来,让他能够倚在自己的怀里,“哭吧,没事。”
他想哭吗?不想的,他要是想哭,早在很多年时就会闹了,他的泪在心里流干了,不会为他们落下了。
“不想哭,我们回家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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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月白和李景明到机场时,莫梓就已经在检票口等着他的,看见他来,就走了过来,“Lune,那我先检票了,你们快聊,我在座位等你。”
“好,谢谢你。”
望见他的身影在检票口没了影子,姜月白回过头来,往前一步抱住了李景明。
“那我要走了啊。”
“去吧,我等你回来。”李景明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松开了他。
李景明还是弯着的眼睛,上扬的嘴角,只不过这次的他,眼神带着淡淡的悲伤和不舍。
姜月白扑在他身上,吻得他很深很重。
放开时,姜月白的泪掉在了李景明的脸颊,他伸手抚去,说:“我也很爱你,我会很快回来的。”
有些话,总要说出口。在他以为得过且过时,稳稳接住他的是李景明,护在他身前的也是李景明。
羞于表达爱的人,以为不会被爱的人,在一份稳定的健康的爱面前,他是勇敢的,坚信的。
李景明用力的回抱了他,吻在他的耳边和头发,“我相信你。”
还是舍不得,姜月白三步一回头,检票口他也很快的过了,想再看看李景明,很深的看了一眼,又一眼,才狠心转身不再看他。
因为在他过检票时,他怕李景明忽然不见,还偷偷回头看。就看见李景明低着头,泪砸在地上,又抬手擦掉,重新整理情绪,继续看他。
他没见过这样的李景明,在他印象里,他不会这样轻易掉眼泪,他眼里温柔的李景明,偶尔高冷的李景明,竟在那孤单的擦掉眼泪。
姜月白下定决心一定要早早的过,还有三个月,他一定要在李景明生日前,重新回到他身边。他们在一起的第一个生日,他一定要到场。
“聊完了?没事,会很快就回来的,听Zhe说你的设计有时很快有时很慢,我相信在教授的监督下,你会更快的。”莫梓注意到姜月白回到座位,递给他一张纸,安慰道。
“谢谢。”他接过那张纸,擦了擦眼角已经干涸的泪痕,说:“我希望如此。”
法航的客机穿过薄云降落在戴高乐机场,机身落地的轻微震颤,让长途跋涉的疲惫骤然落地。
姜月白指尖微紧,攥住了手里的随身包。机舱外是尼斯傍晚灰蒙蒙的天际线,温柔又疏离,完全不同于国内炙热明快的夏季。
一路出关,耳边尽数是流畅又陌生的法语播报,回荡在偌大的机场航站楼里。姜月白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走出抵达口,傍晚微凉的晚风迎面拂来,裹挟着法国街头独有的烘焙香气,浓缩咖啡的微苦混着现烤可颂的黄油甜,淡淡飘在空气里。
“Lune,正式介绍一下,我是Mo,Davila教授的博士生。”站在姜月白身边的莫梓突然开口道。
莫梓的中文还是带着温柔的轻微口音,流利又礼貌,笑容随和又熟稔,已经没有初见的生分。
“非常欢迎你来到尼斯。今天下午教授有学院的固定学术研讨会,还要盯新品的终审核对,两头事务撞在了一起,实在抽不开身。不过我会妥善照料你接下来的一切生活,你的公寓住宿、门禁、水电网络,我都提前帮你全部安置妥当了。”说完还眨了眨眼,很是俏皮。
姜月白微微一怔,心底生出几分讶异。
这份突如其来、毫无铺垫的看重,远比那份邀约更让人心里震动。
他轻声道谢,跟着莫梓穿过机场人潮,一路换乘地铁与城郊RER城际快线。
作为跟随Davila教授多年的嫡系博士生,莫梓熟稔所有路线,一路上耐心为他讲解尼斯的出行规则、校园作息与生活禁忌,谈吐沉稳细致,显然是教授最信任、最倚重的学生,常年伴其左右,打理各项大小事务。
列车缓缓驶离市中心,窗外林立的现代高楼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尼斯近郊成片规整的老式居民楼。暖调红瓦层层叠叠,搭配浅米白、浅灰的外墙,街边高大的法国梧桐枝叶交错,把落日余晖筛得细碎温柔,处处是浪漫慵懒的法式市井气息。
莫梓带着他走进一栋带着百年质感的老式公寓,楼道石阶被岁月磨得温润发亮,每一级台阶都藏着时光的痕迹。楼道安静悠长,偶尔能听见隔壁住户开门关门的轻响,空气里飘着法式家常料理的香气,黄油混着洋葱、淡奶油的温润味道。
公寓房间面积不大,但格局通透、干净整洁,处处透着细心打理过的痕迹。
靠窗摆着一张厚重的原木书桌,采光极好,窗边能看见巷尾的梧桐树梢。屋内配套了简易厨房与独立储物衣柜,角落整整齐齐叠着一摞厚重的专业外文书刊,都是Davila教授提前让人备好的珠宝工艺、艺术美学与材料研究文献。
书桌正中,静静放着一瓶常温饮用水,还有一页手写的法文翻译版本地超市指南、交通路线小贴士。
“这里步行到学校主楼只要十五分钟,非常安全安静。”
莫梓将两把房门钥匙、公寓门禁卡整齐摆在桌面,耐心细致地交代。
“楼下街角的传统面包店早上七点准时营业,法棍、可颂都是现烤的,很适合当早餐。教授知道你长途飞行辛苦、需要倒时差,特意让你今天只管好好休息,不用着急熟悉环境、不用主动联系他。明天上午十点,我会来带你去见教授的。”
说到这里,莫梓顿了顿,轻声补充:
“我跟着教授读研、读博多年,一直贴身辅佐他的学术研究与珠宝公司事务,几乎寸步不离。教授性子谨慎、冷静内敛,从不轻易关注后辈,更不会特意派我远赴异国、全程对接照料一个毫无交情、从未合作过的新生设计师。
他平时极忙,教学、科研、品牌设计、商业对接几乎占满所有时间,从未有过这般破例。你是这两年,他唯一关注、亲自敲定、亲自布局、派我全程跨国对接安置、破格邀约的设计师。我们师门所有人,都格外好奇你的才华,不过现在我信了,你确实有些不一样。”
这番坦诚的话落在耳中,让姜月白心里重重一动。
送走莫梓后,姜月白独自走到窗边推开木窗。楼下街道行人缓步,低声交谈的法语呢喃温柔入耳,远处老式钟楼沉稳敲响六下,钟声绵长悠远。异国的晚风拂过耳畔,带着全然陌生的城市气息。
他给李景明发去报平安的消息。
Lune:景明,我到了。
Lune:已经开始想你了。
李景明秒回。
景沐:好。
景沐:我也想你了。
景沐:你才到,肯定腰酸背疼的,快去休息吧。
景沐:我们可以在你休息的时候打视频,什么都可以跟我说,特别是不开心的事,知道吗?
Lune:知道啦。
Lune:爱你,晚安。
景沐:晚安,我也爱你。
被李景明这么一说,十几个小时跨洋飞行积攒的疲惫瞬间席卷全身,身体沉重又酸胀。他简单整理了一部分行李,没有勉强自己收拾齐全,简单洗漱后便躺倒在床上,伴着窗外零星的街道人声,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