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月》我有一片叶

18、心疼 “不要习惯

　　正午的日头正盛，姜月白觉得就像姜守诚没有发完的脾气一样，照的他热汗直冒，却没所谓。

　　李景明回来就发现了气氛不对，站在了姜月白的身后，护着他。姜心唯还在没心没肺的拿着李景明的手机选视频，“景明哥，你这些视频都发我哈，谢谢哥。”

　　“没事。”说着没事，可李景明手已经覆上被姜守诚掐出的痕迹。若不是李景明摸了，姜月白还没发现。

　　“我没事。”

　　是姜心唯提议在食堂吃的，她要跟舍友一起吃学校里的最后一顿，还在分享着各自餐盘里里的食物，各自拿着手机记录着。许是姜心唯没拍好，有些丧脸，旁边的小姑娘给姜心唯看她拍的，姜心唯又高兴了，和他们一起又拍了起来。而他们在不远处的桌上安静的享用校园的美食。

　　过道里人来人往，可以看得出有许多校外人，平时零星几人的窗口，现在已经排起长队。还有个同学因为太拥挤碰到了姜月白所在的桌子，道过歉后就扬长而去，很是飒爽。周围吵吵嚷嚷，邻桌还买了蛋糕为他们的女儿毕业所庆祝，而他们桌，自拿过饭后，只能听见食物被咀嚼得声音，别的说话声，只能由沉默来替代。

　　姜月白是有些羡慕姜心唯的，就单论毕业这么多人来陪她这点，那时的他经历辉煌又沉落，还只有朋友会因为这事安慰他。而那时只有陈美兰和姜心唯来，仅仅中午两个小时，又得顾及姜心唯的学业，要早早返校，连收拾行李，都只能靠自己。

　　这样的情绪只有一瞬，在看见姜心唯后又消失了。

　　门锁转动，把手下拉，陈美兰打开了门，姜守诚率先进去，李景明在门口往后望，姜月白让他先进，他要和姜心唯说一些事。李景明点了点头，就跟陈美兰进了家门。

　　姜心唯低着头，扣着手机壳的边，姜月白拿过她的手机，她顺势抬起了头，茫然又无措的眼神，姜月白一看姜心唯这副模样，就知道她猜到姜守诚已然知晓实习工作的事了。

　　“没事。”姜月白半揽着她，一起进门。

　　李景明坐在餐桌那，手扶着水杯，看向他们。姜守诚椅靠在沙发，电视并没有打开，他却直视着前方，感觉要盯出洞来。

　　半晌，姜守诚才施舍出一抹眼神，对站在茶几旁的姜心唯说道：“姜心唯，你有要跟我说的事吗？”

　　姜心唯听见她的声音，瑟缩了一下，却没有敢挪一步，说话有些抖：“我......把实习工作给......辞了。”

　　话毕，姜守诚就把手机扔在她身旁的沙发上，让她看，“你看看，我今天去问他们你干得怎么样？人事直接跟我说你早就辞职了，你想干什么？”

　　“说啊，你想干什么？”姜守诚不满姜心唯不说话只抽泣，吼道。

　　“我没想干什么。”

　　姜守诚直接站了起来，姜月白一把拉过姜心唯挡在她身前。

　　“是你哥教你的吗？像你转专业那次。”姜守诚是看着姜月白的双眼说的。

　　姜心唯情绪激动，扒开姜月白说道：“哥没有。”

　　“那没有的话，你是为什么辞职，给我一个理由，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原因。”

　　姜月白又低下了头，声音断断续续的，“我不想在那里上班，那里很没意思。”

　　“那什么有意思？说啊！你现在是顾着有意思，以后呢，你没钱你要用什么来有意思，来你给我说。”

　　“一到这个时候就哑巴，问你时你随口答应，现在玩这处把戏。”

　　“还有你，姜月白，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替她瞒着，你俩把我当傻子耍呢，我是你老子，耍到我头上了。以前的你多懂事，让你干嘛就干嘛，现在倒好，跟她一起玩我呢。你以为你自己有点成就，就可以指手画脚了啊，她小你也小吗？责任心是体现在这上面吗？”

　　姜心唯抢过话，“是我不愿意去的，不怪哥。我不想被你时时刻刻的看着，像个机器人一样，活在你的指令里。”

　　“嫌我管你多了是吧，你心气这么高，那你别用我钱啊，你现在早满十八了，可以出去找工作养活自己啊。”

　　难听的话脱口而出，姜月白看见姜守诚楞了一下，可还是端着架子，昂着头，宣示着自己无错。

　　姜心唯的泪黏在脸上，双目无神，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仰着头，“你以为我愿意吗？迫不得已罢了。你都没发现你做父亲多失败，哥聪明，靠自己的能力，早就飞走了，要不是他太心软，太有责任心，你以为哥还愿意回这个家吗？我没用，你说的对，我确实没用，什么都得靠哥，转专业要哥帮忙，现在实习工作没了，也要哥帮着瞒，就因为怕你生气，我可真没用。”

　　姜守诚的脸部表情逐渐龟裂，很是生气。姜月白拉住姜心唯，示意她不要再说了，可现在的姜心唯不管不顾还在输出。

　　“我宁愿你不是我爸......”姜心唯的话没说完，巴掌已经招呼了上来，姜月白挡在她身前。想象出的巴掌疼并没有出现，姜月白睁开刚在极度恐慌下闭上的眼，李景明不知道什么时候闪现在他面前，替他挨下了。

　　红痕很快浮出，在李景明白净的脸上很是明显，姜月白心疼的凑上前去，轻轻碰了碰，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发现的哽咽声：“你来干嘛，不管你的事啊。”

　　姜守诚欲言又止，却还是转身回了房间。

　　陈美兰的安慰没有丝毫用，姜心唯在片刻后也夺门而出了。

　　“妈，我们也先走了。”

　　姜月白现在有点怪自己的心软了，自己若是没有心软，就不会害姜心唯这么痛苦的为他辩解，也不会让李景明受伤了。

　　他受伤没关系，为什么会害得李景明受伤了呢。

　　他是愧疚的，一路开车回家也没有说话，李景明在旁边扯了扯他的衣角，还特别温柔的说：“我没事，你看我已经好了。”什么没事，明明还红着，还更明显了，都不知道怎么跟李景明父母交代了。

　　回到家，他从柜子翻出消炎药，让他吃掉，又从冰箱里拿出一根冰棍让他敷着消肿。李景明没有接，耍赖似的扭过身去，他只好坐到李景明旁边，给他消肿。

　　“没关系的，真的，已经不疼了。”李景明双手托起姜月白的下巴，目光温柔的直视着他的双眼。

　　姜月白瘪着嘴说：“可还是很明显，你就不该冲上来，我都习惯了。”

　　李景明吻了一下姜月白的唇，“不要习惯。”

　　他又说了一次，“不要习惯，有我在呢，好吗？”

　　可以相信吗？

　　从小到大，除了奶奶、余哲和何宇轩，没有人会把他护在身后，他习惯了妥协，以为听话就好了，尽到自己的责任，也许就会多些关注，然后自恋又自负的自己，怎样都行。

　　可李景明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因为喜欢吗？姜月白更加不懂了。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很多时候参杂些利益，那份关系就变味了。爱不一样，小时候，姜月白看着电视剧里的人物，他就好奇爱为什么在突破生死离别后，更加的爱，爱这种感情，这么伟大吗？

　　姜月白看着李景明的脸，手不自觉的随着眼睛慢慢摩挲着李景明的眉眼，他好像有些知道了李景明的眼神，是怜惜的，是心疼的，还有一丝眷恋。

　　“我怎么感觉你总在心疼我啊。”姜月白把手滑向他的嘴唇，又侧头很轻的贴了一下他脸上的红痕。

　　“我很爱你，所以舍不得你受委屈。”又变缱绻了。

　　“要是我没有很爱你呢？”

　　“那我就努努力，让你小小的喜欢一下我。”

　　姜月白没有回答，放下手里的冰棍，吻上李景明的唇。闭上眼，任泪水滑落眼角，他感觉到李景明用手摸了摸他的眼角，像是在帮他擦眼泪。他吻得更用力了，舌尖破开唇瓣，往里探索，纠缠索要。李景明顺从的跟随他的步伐，偶尔小心安抚，姜月白才慢下来。

　　姜月白松开李景明，脸贴着他的颈侧，用力的抱着他。

　　“不找妹妹吗？”

　　李景明说话的呼吸打在他的耳边，他不自然的蹭了蹭，说，“刚余哲给我发消息了，在她那。”

　　余哲在他去厨房时给他发消息，说姜心唯哭着来找他，问她怎么了，姜月白没解释。只让他照顾一下，明天自己再去接她，余哲很爽快的应了，说他会先安慰她，哄一哄小朋友，道过谢后，姜月白就没回了。

　　“要去接她回来吗？”

　　“明天再说。”姜月白没忘姜心唯利用李景明这件事，没奏效也不行，明天再去接，当作惩罚。

　　姜月白一手撑着李景明的胳膊，另一只手轻轻摸了一下李景明的红痕，看着他的眼睛，心疼的说：“明天要是好不了，怎么办？”

　　“不会的，爸也没有打得很厉害。”

　　“好吧，那今天我来做饭，你躺着就行，等出锅哈。”

　　“什么饭都行？”又不正经了。

　　“去。”姜月白那只手使了点劲，推了一下他。

　　最后也是什么饭都有，姜月白还是软下心，没办法，就吃这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