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月》我有一片叶

13、什么都没变 对不起

　　姜月白利索的换上了一套休闲服，蹑手蹑脚的打开了一条缝，暖光下的暧昧已不见，外面被一片蒙蒙的黑所替代，李景明已经回他卧室了。

　　他十分小心的关上了房门，李景明的卧室跟他是正对着门的，也怕吵醒他。他脱了拖鞋，穿着袜子慢慢摸到门口的，从鞋柜拿到鞋子后，又轻轻的关上门。

　　深深的吐出一口气，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穿鞋子。

　　五月的凌晨，天早已露灰。

　　姜月白开着车，漫无目的的行驶着。

　　这个点，路上只有两三辆车，他路过一家早餐店时，店里的人已经在忙碌着，他把车停好，随即坐在摆放在外面的椅子上，老板应声看过来，没想到这个点竟然有人，对他道：“小哥，这么早啊。现在只有粥和包子，你想吃什么？”

　　他想到这个点没有什么东西，“没事，那就粥和一笼包子，谢谢。”

　　“哎好，你稍等。”

　　这顿早餐吃得太早，他感觉自己有些噎，有粥也并没有很好的缓解，食不入味，他吃的有些难受，可还是秉着不能浪费粮食，给吃完了。

　　这么多年，自己也是一个人，吃饭，睡觉，看电影，偶尔被余哲或者何宇轩拉着聚餐，他习惯了，真的习惯了。

　　被别人介入生活，才两周，就改变了这么多吗？

　　十四天，就可以改变一个人的生活轨迹，就可以让人开始恋家吗？

　　他有些想不通了，心里像被堵了一团棉花，鼓鼓囊囊，塞得满满当当，半分空隙都没留出。

　　他付过钱后，没急着上车，而是左顾右看着周围的景象。

　　周围已经大亮了，没有蒙蒙的让人看不清手指，他被树木包围的林子吸引住了，他竟然开到了上次逛的公园。

　　公园是开放式的，没有大门，所以他又一次进去了，没有上次的漫无目的，而是不知所决的直奔那个秋千。

　　姜月白没有直接坐上去，而是先看了看在静止状态下的它，抬起手，就着绳子，让它慢慢晃了起来，才坐上秋千。

　　上次来时，风是凉的；这次也是，风依旧是凉的。

　　好像什么都没有变，却什么都好像变了。

　　姜月白感受着风渐渐变暖，树木花朵都亮了起来，本来的模样在光下展现着各自的千姿百态，好不鲜艳。他的额头渐渐冒出薄汗，袖子已被他挽了起来，露出他肤白、纤细的手臂，被光照着，青筋都明显了很多。

　　日头出来了，姜月白直接回了工作室，既然想不明白，那就让自己投入工作中，那样想不起来，也没有别的时间在想。

　　他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选择去王哥的制作间。

　　姜月白有自己消化情绪的方法，那就是去亲手制工。

　　在大一上半年时他刚接触这些，不只是新奇，简直是太新奇了。他当时就认为珠宝设计就是小型的理科，设计和建模只是前期最简单的，做蜡模他还是可以接受的，直到要开始塑形、锯切、弯折、焊接。拿起焊枪时他还在想：我不是艺术生嘛，怎么开始焊东西了？

　　可真的上手了，那是需要百分百的专注力，每个宝石是绚丽的，但也是脆弱的，力道要把握的很小心，才不会破坏它。在这个注意力下，他沉淀了，这也是他在大三时才找到的道理，没有一蹴而就的成果，只能耐心点，再耐心点。等他再想起那些事，一切都过去了，崩溃？痛苦？解决不了任何事，让他慢慢来，时间会发挥着它的作用，然后轻轻带走。

　　“你在干嘛？”姜月白被吓了一跳，抬起头，才发现是余哲。

　　他脱下手套，轻轻摸着自己的耳朵，默念着什么，这是他老家被吓后要做的，说是叫回被吓走的魂。

　　“你怎么来这么早？”姜月白把手套放在一边，站了起来，走到门口，才对余哲说。

　　“你又为什么来这么早，还直接来这，你怎么了？”余哲是看了他两眼后才回他的。

　　姜月白躲开他的眼神，不自然的说道：“没怎么，就想来帮王哥赶赶进度。”

　　余哲不惯着他，直接说：“你扯呢，你知道我上一次看见你这样，是什么时候吗？”

　　“什么时候？”

　　“大二下的时候。”“还要我继续说吗？”

　　姜月白摇了摇头，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还残有早上公园的泥土。

　　姜月白是被余哲拉着去他办公室的，出来才看到墙上的时钟，竟然九点了。王哥早就来了，在昕子的工位上说着什么，他没听见。

　　姜月白有些不好意思，对王哥说：“王哥，不好意思哈，还害的你在外面等了很久。”

　　王哥很爽朗的笑了两声，道：“没事，你还减轻我的负担了呢。”

　　他知道王哥是顾及他面子才这么说的，但他也只能尴尬一笑。

　　余哲没坐办公椅上，而是坐在沙发上，拍了拍他身边的位置，姜月白自然地坐了过去。

　　“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心情乱到需要你去做那些了。”

　　姜月白沉默着，扣着自己的手。

　　“他欺负你了吗？不是说好，被欺负了，要告诉我的吗？不要自己一个人消化呢？”

　　“没有，真的没有。我只是脑子有点乱，他没有欺负我。呐，你看。”怕余哲不信，还挽起袖子和裤脚给他看。

　　余哲给他拉下了裤脚和袖子，又揉了揉他头发，“那是怎么了？”

　　“真的没事。而且最近你们都有事，我不好再多说什么，自己消化也没什么不好。我都快30了，你们不能总替我做主呀。”

　　“......对不起，小白。只不过这件事有些复杂，不是一句两句解释的清楚，只是......连我们自己都没明白，我......”

　　“没关系的。你们是我最好的朋友，不想说也没关系的，这并不会影响我们的感情。”姜月白看出余哲的欲言又止，主动递下台阶。

　　姜月白拍了拍余哲的肩膀，在他办公室走来走去，然后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办公椅上，“你昨天的工作，我给你解决了一部分，还有一些，你自己来，我不会。”

　　“哦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竟然开始给我处理这些了，不是说只设计不搞这些嘛。我知道了，这是心疼我了吧。还是我们小白好，长大了。”

　　“去你的，还长大，快三十了，长到头了。”姜月白笑了笑，才回道。

　　给余哲交代了一些事，他才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手机在画本上安安静静的，窗是开着的，帘子被微风吹的随风扬起，波浪般的弧度，他走上前，把窗关小了一些，坐回自己的位置。

　　他点了两下，信息栏上没有wx上的消息提醒，李景明没有找他，又是为什么呢。

　　Lune：我今晚会回我自己家，你先让我冷静一下，可以吗？

　　正在输入中，李景明在等他的消息，可为什么不主动发，不到两秒，消息弹出。

　　景沐：对不起。
　　景沐：你想回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好吗？

　　Lune：没事。我只是脑子有点乱，让我想想，就好了。
　　Lune：好，那我跟你发消息。

　　后面的消息，姜月白没有看了，他不想看到李景明的消息了，直接给免打扰了。

　　他无可否认的是他在一开始，是把李景明当他的缪斯的，谁会不喜欢自己的缪斯，喜欢他带给自己那种不一样的感觉，可这种感觉现在反扑给他时，他是手足无措的，是想推开的，可他又舍不得。

　　他拿着铅笔，画本还没被翻开，就听一段急促的铃声响起。

　　这是姜心唯特地在他手机上为她自己特地设置的，说是让姜月白一听到铃声就知道是他亲爱的妹妹。

　　“哥，我今天回家，你和我那个哥......一起回来呗。我想欣赏一下您们夫夫神颜，妈妈今天还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鱼呢，回不回来嘛？”

　　红烧鱼不是我爱吃的，我讨厌鱼腥味。

　　“他......今天有工作，回不来，我回。”

　　“怎么天天都有工作呀，想见你的小娇夫，怎么这么难？”

　　“以为谁都像你吗？别乱说话。好了不说了，我这边有工作，挂了。”

　　姜月白没听姜心唯的吵闹，说有话，肯定都是些废话。

　　晚饭时，姜家四人终于继姜心唯闭关写论文、姜月白闪婚后，两月来正式在一起吃饭。

　　姜守诚本是说姜月白不把人带回家吃顿饭，说他一点规矩都不懂，以前教过的礼仪都去哪了，越说越生气，把筷子放在桌子上。姜月白说他博物馆有工作，这才让姜守诚哑口无言。

　　他又拿起筷子，问了一句姜心唯的论文怎么样了，实习工作怎么样了。姜心唯咬着筷子，眼神求助的看向姜月白，接收到信号，替她回答：“她上次说还不错，正努力中。”

　　“我问你了吗？姜心唯，你自己说。”姜守诚说完这句，饭桌上连咀嚼声都没了，陈美兰拿手肘碰了碰他的，他没理，直接把手收了回去，抱住臂看着姜心唯，表情很严肃，看不出来他到底生没生气。

　　姜心唯的拿着筷子的手抖了一下，没敢抖落下去，声音有些发虚的回答：“还可以......这个月底就答辩了。”

　　姜守诚没说话，重新开始吃饭，只不过这次是真的没人敢说了。

　　姜月白看姜心唯已经吃不下，手还在抖，饭也并没有吃完，她也不敢下桌。伸脚碰了碰她的鞋子，她惊了一下，看向他。

　　姜心唯表情很呆，好像在问怎么了。

　　姜月白的手放在汤盅的后面，避免姜守诚看到，又小幅度的用筷子指了指自己的房间，示意等会去他房间说。

　　姜心唯先是瞟了一眼她爸，发现没看她，这才轻轻的点了点头。

　　这顿饭吃的每个人都是低落的，姜守诚吃完饭，擦了擦嘴，没有说一句话就下桌了。两人这才放松了，陈美兰像是发现他们吃不下，很是体贴道：“不想吃就不吃了，你爸就是这个样子，别跟他见识哈。回房间去玩吧。”

　　虽这么说，但姜月白还是把碗里的饭吃完了，抢过陈美兰拿的脏碗，进了厨房，洗完才回房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