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星》故水从乡

3、第 3 章 应明煜先到

　　应明煜先到的许家。
　　陈姐正巧和管家在花园里浇花，远远地瞧见应家大少爷，愣了下赶忙将人迎进来。
　　“是小煜呀，好几年没来家里玩了。”陈姐拿出拖鞋，领着应明煜在沙发坐下：“前几年你还是个小孩，总跟着澄星一块来家里玩呢，后面澄星出去读书了，你也不来玩了，长高这么多，还是这么帅呢。”
　　应明煜接过陈姐递来的水，几年前都说他和许澄星关系好，谁能想到许澄星出国都没和他提过。
　　他还没说话，门就被推开，是许宏和我回来了。
　　应明煜抬头，看见我对着他眨了眨眼，忍不住想笑，面上却绷住了，他站起来，对着许宏问好，又看向我：“澄星哥。”
　　我笑意更甚，真是好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话还没说两句，楼上咋咋呼呼传来动静：“是哥哥回来了吗？”
　　许鸿月头发乱糟糟，看见楼下一堆人，脸上的笑意凝固住，当看见应明煜和我站在一块时，皱紧眉头喊：“应明煜，你怎么在我家！”
　　许宏喊住他：“鸿月，不可以这么没礼貌。”
　　许鸿月任性惯了，才不管这么多，他几步走到我身边，搂住我的胳膊：“哥，好几天没见你了，我想死你了！”还好意思说，自己弄错了时间，明明说昨天回来，又跑出去玩，害我白排队，早知道丢掉的就自己吃了，我倒要看看有多好吃。
　　许鸿月过年的时候出去旅游瞎玩，玩到二月底才回，又恰好到了开学的时间，我还在读硕，交换回来后准备申博，每天时间压得很紧，也就这段时间有些空，前些日子忙得比较晚了都是在宿舍住的，满打满算，许鸿月已经有半个多月没见到我了。
　　“多大人了还天天哥哥长哥哥短。”应明煜没忍住，他最烦许鸿月，吵得要死。完全忘了自己跟许鸿月同岁。
　　我夹在中间，温和笑着没说话，心里烦得要死，只觉得这两个人都幼稚的没劲。
　　陈姐早就准备好了饭，一直热着就等他们回来，几人一块吃完饭，许宏公司还有事又赶着出门了，让我好好照顾两个弟弟，我面上应着，脸上一直挂着得体的假笑，许宏一走，我就借口和应明煜有事要谈，顶着许鸿月的不满眼神拉着应明煜进了房间。
　　进了房间我才松了口气，轻轻看向应明煜，问：“你怎么来了？”
　　应明煜一改在旁人面前的礼貌，说话带刺：“怎么，我不能来？”
　　莫名其妙。我温柔笑着，拉过应明煜的手，轻轻捏了下：“怎么会，你来我很高兴的。”骗你的。
　　但是应明煜好像很喜欢听我这么说，脸色也柔和下来：“真的假的，你现在说的话我真是一个字都不敢信。”
　　骗你的也不信，说真的你敢信吗。我暗自在心里腹诽，说出的话依旧在讨好他：“好啦，是因为我今天没能来找你吗？对不起，我最近真的很忙，因为昨天去找你，还把我导师交给我的工作推到了今天，我叔叔又是今天回来，王司机今天有事请假了，我才开车过去的。”
　　“你的车我停在车库了，晚点送你回家好吗？”我原本以为我不会哄人的，因为从小到大，我好像也只哄过应明煜，因为这人的少爷脾气实在太难伺候了，偏偏身上有太多值得我去获取的东西。
　　我从小就知道利用自己的一切，也知道应明煜吃软不吃硬，我这样的态度，他自然没办法拒绝。
　　“那辆车送你了，反正我也开腻了。”大少爷就是不一样，我听见应明煜这么说，当然不会拒绝，白捡的东西就是赚到：“那你怎么回去，明天还要上课吧。”
　　“明天周六，上什么课。”应明煜看着我，眼神好像在说我傻。
　　说实话，认识他这么久，我不得不承认，这大少爷的脸确实是无可挑剔的，鼻梁高挺眼神锐利，就算看人时总有一股瞧不起人的劲，看见他这张脸也生不起气。
　　“好羡慕你们呀，周六不上课。”这话是真心的，我交换回来后基本是全年无休，平时要帮导师打杂带教就算了，周末还要跟进项目进度，这几天还是手上的项目进入尾声了才有空。
　　“你到底在忙什么。”应明煜好像有些不满：“你回来一年多，和我见了几次面，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不提还好，一提我就想起来刚回国时，这人强装冷漠偷偷来接机的事情。
　　当时我结束交换回国，这事明明只和家里人说了，许宏有事不能来，于是叫了婶婶和许鸿月来接我，他们路上堵车，我在机场外等了一会儿，却看见意料之外的人。
　　像应明煜这样的身形，想不注意到是很难的。两年过去，他长得更高了，脸上的青涩也褪去了大半，从以前玩世不恭的模样变得生人勿进，我远远瞧过去没作声，不过他很快就注意到了我，朝我走来时我才意识到他是来接我的。
　　这个时候我不知道我和他算是什么样的关系。两年前我走的匆忙，没觉得这事需要通知他，到了国外忙了一周多，办好各种手续安置下来后才想着和这个关系好的小弟弟发条消息，消息没发出去，红色感叹号倒是很明显。
　　小孩子气性大，我也觉得有些好笑。
　　在国内捧着他奉承他好几年，不说是最好的朋友，至少也是关系很好的哥哥吧，说拉黑就拉黑，因为这么点小事至于吗。当时我翻了个白眼，给应明煜下了定论，之前在国内拿他当消遣，要是我现在因为被拉黑这么往心里去，不就显得我很在意这件事吗？
　　我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事情搅乱心情。
　　断联两年，再次见到他还是在机场。等我回过神来，应明煜已经走到我面前，一脸不耐烦的看着我。
　　我眨了眨眼，没说话，悄悄打量着面前的大高个。
　　变帅了不少，之前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他在我卧室午睡，我坐在旁边看书，那时阳光很好，我怕晒着他，拉了一半窗帘，剩下的一半光穿过房间，折射在他半边脸上，细微的绒毛泛着金色的光，凌厉的面部线条生动，我承认自己有点颜控，所以偷偷占了点便宜，亲了他脸一口。
　　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都以为自己会忘记。
　　“许澄星，发什么呆？”真是没大没小，两年没见，对我怎么是这种态度。
　　我的人设还是好哥哥，于是装出一副惊讶的表情：“小煜，你怎么在这？”
　　“别这么叫我，我们很熟吗？”应明煜提高音量，周围的人好像注意到了我们，我也不知道这人又莫名其妙发什么神经，只觉得应明煜真是贵人多忘事。
　　不熟？我看着他从十三岁时那个小豆芽长到现在这副样子，好歹也认识八年了，难道就因为我出国没告诉他，关系就变成不熟了？
　　我也有点生气，但面上不显，只是很无辜的扯了扯他的袖子：“小煜，你怎么了？你是特地来接我的吗，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
　　又不知道哪句话惹到应明煜了，他突然甩开我的手，大步流星地走了，头也不回一下，留我一个人在原地尴尬，还好电话响了，是婶婶和鸿月到了，我对着周围注视我的人微笑致意了一下，朝停车场走去。
　　许鸿月一见到我就和树袋熊一样，我就是那棵树，跟婶婶打完招呼后，我也没提应明煜刚刚来过的事情，只把这件事当作一个小插曲，回家后整理完行李，累了一天，我洗完澡回到房间，发现手机上有一个未接来电，归属地就是京市，拨回去时显示正忙。
　　我也没想那么多，刚好导师给我发来消息，我便打开电脑回复去了，接下来几天都在家里和学校工作室两头跑，刚回来就给自己排了一堆事情，也没空去想别的了。
　　直到在和隔壁学校一起举办的经济交流会现场，我才再次见到应明煜。
　　他像是从未出现在机场一样，看我的眼神很陌生，学弟们帮我们之间做介绍，我看着假装不认识我的应明煜，勾起了笑意：“好巧啊，你也在这，明煜。”
　　假装不认识我？我这人没什么别的爱好，就是不太想让别人如意。
　　应明煜好像在瞪我，跟我一块来的学弟有些惊讶：“学长，你们认识啊？”
　　我温柔对着应明煜笑着，如果他真在这么多人面前下我的面子，之后有机会我肯定是要报复回去的。
　　出乎意料，应明煜对我点点头，竟然是很听话的叫了声：“澄星哥。”
　　我对着学弟吩咐道：“你先去忙吧，我和我弟弟说说话。”
　　学弟一走，应明煜就脱去乖顺的外壳，拉着我走到一间没人的休息室，把我推到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胡说八道什么，谁是你弟弟，你弟弟不是许鸿月吗？”
　　我有些好笑，这人自己先叫我哥，怎么这会又不承认了：“明煜，好久没见你了，前几天在机场，我都没来得及跟你说说话。”
　　我当然要对他态度好，盛科集团如今风头正盛，叔叔有意联姻，虽然只是个想法，但这也能作为我爬得更高的踏板。
　　应明煜看上去根本就不信我说的话，小孩的心理就是脆弱，不过就是没告诉他出国的事情，干嘛要这么斤斤计较。
　　“你今天来这干什么？”他这么问我，我想了想，说：“听说你也在这，所以想来看看你。”
　　应明煜静了一瞬：“骗子。”
　　随他怎么说，我意识到我俩现在的距离有些太近了，却没人觉得尴尬。
　　应明煜一直盯着我看，眼神像是要把我盯穿一样，我也不知道怎么了，竟然没有回避他的视线。
　　分明按照我的社交礼仪，是不会和别人有这么久的对视时间的。
　　太暧昧，也太亲近。
　　“许澄星，你还会走吗？”应明煜问我。
　　不知不觉，他倾下身来，手撑着我背后的椅背。
　　我张了张嘴，房内没开灯，他挡住了光源，我有些看不清他的脸：“什么？”
　　应明煜没说话，他直起身，捏住我的脸，泄愤似的掐了一下：“许澄星，我改变主意了。”
　　我没听懂他这是什么意思，下一秒，他的脸贴了上来，唇轻轻贴住我的眼睛，一触即分。
　　我怔愣着看着他，听见应明煜说：“许澄星，你的眼睛最会骗人。”
　　应明煜喜欢我。
　　我如此笃定。
　　从那天起，我们重新联系起来，在我有空的时间内，基本上随叫随到，我营造出一种非应明煜不可的错觉，让周围的所有人都这么觉得，但是我知道，应明煜并没有相信我，不知出于什么想法，他默认了我的欺骗。就这样，这种不明不白的关系维持了一年多，这一年多，应明煜并不反抗和我亲密接触，但也不像我出国前那样，我们之间还是有了变化。
　　这是重逢后，他第一次来我家。
　　或许是我走神的时间太长了，应明煜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十分不满：“许澄星，我在和你说话，你到底在想什么，怎么老是不理人？”我这才回过神来，牵住他的手，脱口而出：“我在想你。”
　　这样的情话有些粘腻了，竟然真是我下意识的想法。听我这么说，应明煜甚至都顾不上恼羞成怒了，瞪大眼睛：“你怎么能总是这么说话，你自己都不害臊吗？”
　　纯情小孩，害臊的是他吧，我吃什么亏。
　　我想了想，说：“我晚上还有事要忙，没有时间送你回家，应叔叔是不是出差去了，明煜，你不介意的话，不然先在这里住几天，我待会让陈姐收拾一间客房。”
　　我看见应明煜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果不其然，他点头答应了。
　　他只是想待在我身边，自己又不肯承认，我倒是觉得自己占便宜了，这人什么也不会，连亲嘴都要问个半天，白从他那拿那么多好处，甚至都不需要付出什么成本。
　　应明煜当然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他莫名其妙就被安抚下来，坐在我旁边开始打游戏，我随口问了句：“你是不是快要毕业了，我没记错的话，你下半年就该去实习了吧。”
　　应明煜点点头：“我爸给我安排了岗，让我慢慢接触。”他是应家独子，应科将来必然是他继承的，我了然，像是随口一提：“如果有需要和研究所合作的项目，我可以帮你做背调。”然后顺理成章的接下这个合作。
　　“许澄星，你很缺钱吗？”应明煜突然这么问。
　　我愣了下。
　　其实并不，许宏从来没在经济方面亏待过我，我接手的大大小小的项目也积攒了一笔不菲的资金，能够衣食无忧的过完下半辈子，但我想要的并不只是钱，还有地位。
　　就算我再有能力，像彭路那样的人还是会瞧不起我，认为我只是一个私生子，但如果我能坐上宏晟集团的干事职位，做出实绩，就再也不会有人敢怠慢我了。
　　“给你。”应明煜递了张卡给我：“这是我的副卡，是我比赛赚的钱，不是很多，但也有一些。”我盯着这张卡，没有接，我听说应明煜参加了很多比赛，国内外的都有，名次不错，所以我会对他有嫉妒心理，我想这很正常。
　　扪心自问，从小长大的朋友家庭条件优越就算了，他本人还优秀，虽然我会为他感到骄傲，但也会不可避免的妒忌。
　　“你嫌钱少吗？”应明煜看我迟迟不接，又要生气了，我这才接下来，仔细放在自己的床头柜里：“谢谢你，明煜，不过我不缺钱，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他似乎没找好借口，索性不找了：“你问那么多干什么，收着就是了，里面的钱都是我自己赚的，以后我还会自己赚更多的钱。”
　　应明煜迟疑了一下，偏过头像是很不好意思一样：“所以你可以不用那么辛苦的去接项目，剩下的时间可以......”
　　后面那几个字如同蚊子呢喃，我没有听清，追问时他却怎么样都不肯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