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星》故水从乡

2、第 2 章 心跳声

　　心跳声掩盖在车子引擎发动声下，应明煜只觉得胸口有个东西很吵，他看了眼右侧的后视镜，猝不及防对上我的眼睛，有些恼羞成怒：“你开车就好好开，看我干什么？”
　　我想解释自己只是想看一下旁边的车位置够不够，我倒车没那么熟练，又怕这么说应明煜更激动。
　　应明煜见我不说话，挑刺道：“不说话是什么意思？偷看我不好意思承认？”
　　小孩闹脾气就是这样，我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不显：“你是因为我亲了你，所以害羞了吗？”
　　果然，一提这个，应明煜就不吭声了。
　　我起了逗弄的心思，假装没看见应明煜红透的耳朵，好奇地问道：“是不是车上太热了呀，我不会开你这辆车的空调，你要不开窗透下气，我看你脸有点红。”
　　三月份的天，怎么都算不上热，外面的天甚至还有些凉，晚上风有些大，应明煜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默不作声地开了。
　　他一想到刚刚发生的事，就感觉脸上发烫，却连头也不敢侧，怕一偏头又不小心对上许澄星的视线，又被好心的询问。
　　他只是想要找许澄星讨一些报酬，毕竟忙不能白帮，结果才蹭了蹭许澄星的嘴，就听见许澄星在轻笑，然后湿热的东西就贴上了他的唇缝，许澄星竟然会伸舌头吻他，还是在停车场那种地方，简直是不知羞耻！
　　“喂。”应明煜动也不动，僵硬开口，他觉得彭路点的估计不是什么好酒，怎么这么久了还有点上劲：“你跟谁学的啊？”
　　我刚把车开到应明煜自己住的小区的地下停车场，正在专心致志停车，不解地“嗯”了一声。
　　“我说接吻，你跟谁学的，前男友？”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话里带着酸意吧。
　　我迟疑了一下：“你想听我怎么回答？”
　　“我只是随便问问，我不在乎这个！你开车回家吧，明天开车来我学校找我对接项目！”应明煜一连串说完，拉开车门就走。
　　“等一下。”我喊住他。
　　我说：“刚刚我没有偷看你，我只是很想看看你，你好像在因为我害羞。”
　　应明煜不知道自己怎么到家的，也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回应许澄星的那句话。
　　一种挫败感涌上心间。
　　这么几年过去了，他怎么不长一点记性。
　　光是看见许澄星的脸，他什么报复的心思都想不起来了。三年前他的自作多情如此可笑，当事人却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回来了还能对着他笑，应明煜想，可能许澄星出现在他的生命里，就是老天对他的惩罚。
　　一个假话连篇的人却还有人在信他的假话，到底有什么是许澄星得不到的。
　　应明煜拿起手机安排学校校庆的工作，酒意渐渐散去，人却自愿沉醉。

　　我开着应明煜的车，停在许家院子里，我的叔叔许宏出差谈生意去了，婶婶也跟着一块去了，家里现在只有表弟许鸿月在家。
　　这么多年过去，私生子的名号一直套在我头上摘不掉，我也是觉得好笑，替自己叔叔感到无辜，如果我真的是许宏的私生子，那么早就能接手现在宏晟准备发展的新项目了吧。毕竟许鸿月志不在此，集团日后总要有人接手，我出国给履历镀金，一步一步拿了那么多大赛奖项，现在还在跟着硕导做项目，许宏却迟迟没有让我进入集团工作，显然还没有完全信任我。
　　我在车里面无表情地坐了一会儿，才开门下了车。进门前我重新整理好表情，唇角挂着温润的笑意，开门后许鸿月没在客厅，只有住家保姆陈姐在家。
　　“陈姐晚上好。”我打了个招呼：“鸿月呢，在房间吗？”
　　陈姐正在整理沙发罩：“澄星回来啦，鸿月跟同学出去玩了，今晚应该不回来了，我看他连行李箱都带上了，估计是要去其他城市玩。”
　　不回来也好，省得我还要装好哥哥的样子。
　　我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换了鞋准备上楼，脸上还挂着笑意，手上拎着的纸袋却拽得发皱。
　　路过客厅垃圾桶时，我顺手把纸袋丢了。
　　那是城西一家手作糕点店的麻薯，许鸿月昨天发微信给我闹着要吃，让我带点回家，我排了很久队买到了，结果一回来人却出去了，这么出尔反尔的人，怎么能担起宏晟的责任，果然还是小孩不懂事。我上楼回到自己房间，面无表情的在心里碎碎念。微信弹出消息，是导师让整理一下资料。
　　不够，远远不够。我打开电脑，熟练且快速的操作起来。这些项目远远不够，对来说已经到达了瓶颈，我要的是更多的东西。
　　空虚充斥在身体的每一处，一种不被需要感强烈的提醒我不要忘记这么多年来自己的目标，被嘲讽和经历的一切都是我用来铺路的道具，只有金钱和地位才能给我带来安全感。
　　我盯着手边的车钥匙，看见上面的贴画，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三年前留下的东西，还能被当成宝贝一样贴在这些地方，像是在提醒着我什么。
　　这些愚蠢的人都一样，都只是喜欢我伪装出来的弱势的一面，想要看我讨好他们，用皮囊或者别的什么。
　　应明煜最幼稚，以为这样的伪装我看不出来，其实最明显，只要稍微触碰一下，就会脸红的不像话，还和刚认识那会儿一样，毫无挑战性，却是最好利用的对象，只要装作我很喜欢他，就算没有演的那么认证，应明煜也会很轻易的上套，为我扫平障碍，
　　我当然一点儿负罪感都没有，我有自己的独立逻辑。就算是我错了，也是这个世界给了我犯错的机会，
　　我给许宏的秘书发去了简讯，说明了京大校庆赞助的事情，周秘书很快给了我答复，帮忙对接了团队，全权交给我负责。
　　有些人一辈子都没办法找到的门路，却是有些人随手用来交换的筹码。
　　我想，如果我没有回到许家，可能会一辈子在那个小乡村挣扎。

　　应明煜一下课就去了学生会办公室，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五分钟左右，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应明煜：“请进。”入眼的却不是想看见的人。
　　“许澄星呢，他怎么没来？”应明煜没忍住，他翻着赞助资料，像是随口一提。来对接的是宏晟集团宣传部门的小组，组长纳闷这种事怎么还要麻烦许澄星道：“许董今天从海市回来，小许先生过去接他了。”
　　“许叔自己没司机吗，怎么还要许澄星去接？”应明煜皱了皱眉，有些不满：“我车还在许澄星那呢，那我等会怎么回去，你现在打电话让他过来接我，我让我的司机去接许叔。”
　　“......”组长没弄明白这大少爷的逻辑，先不提这少爷的车怎么会在小许先生那，怎么非要许澄星来接他，自己有司机不要，非要麻烦一趟许澄星做什么：“这个时间小许先生估计已经在机场了，应少爷您要是急着回去，不然我送送您？”
　　应科集团和宏晟集团近两年开始谈合作，两家公司接触比较密切，宣传部组长也听对方公司的人吐槽过这个应少爷，说是出了名的不讲理，想一出是一出，总提一堆无理的要求，但耳根软，话往下垫一垫，给应少爷留点面子就不会为难人。
　　应明煜想了想，自己倒不是真的急着回去，只是昨天明明叮嘱了许澄星今天记得来找他，许澄星怎么总是不把自己的话当话。
　　“算了，不用那么麻烦，你们和学生会的人对接吧，我先走了。”大少爷雷厉风行，边走边打电话，电话那头的人自然是许澄星，响铃几声后才接通，应明煜问：“你现在在哪？”
　　电话那头有些杂音，过了两秒才有人声，却不是许澄星开的口。
　　许宏问：“小煜？你找澄星有什么事吗？”
　　应明煜愣了下：“许叔叔好，怎么是您接的电话，是这样的，我昨天约了许澄星今天见面，一直没等到他，所以打电话问问。”
　　听起来许澄星不在许宏身边，应明煜狐疑地看了眼手机通话页面，确实是许澄星的号码，许澄星这号码从几年前自己拉黑后一直没有换过，他已经倒背如流了。
　　“澄星他刚来机场接我，我的秘书被人撞了一下，饮料洒在身上了，他帮忙去处理了，我现在在车上等他们，小煜你着急吗？要不我们一会儿来接你？”许宏温和极了，他也算是看着应明煜从小长大的，也知道应明煜和许澄星关系还算不错，只是自从三年前许澄星出国后，两人好像就断了联系，一年多前许澄星回国了，两人又重新联系上了。
　　许澄星十五岁时许宏把他接回家，就发现这孩子虽然总是笑眯眯的，但不和人交心，身边也没什么朋友，学业繁忙还想为家里分担压力。
　　当初许澄星出国交换，许宏也是不同意的，许家虽然是主做境外贸易的，但国外没有亲戚朋友，许澄星一个人去人生地不熟，许宏很怕自己这个侄子受欺负，好在江家的孩子陪着许澄星一块去了，却没有跟着一块回来。
　　这会儿看应明煜这么关心许澄星，看得出是个心细的人。许宏有些欣慰，许澄星还是交到了知心好友的，除此之外还有些可惜，这两年许家和应家合作电子产品生产对外贸易，许鸿月和应明煜又是从小一块长大，年纪也合适，本想谈一谈联姻的事情的，但许鸿月对应明煜没有这种想法，反而还有些讨厌应明煜，许宏只好就此作罢。
　　应明煜闻言，赶忙婉拒：“不用了许叔叔，你们待会是回家吗，我一会儿去您家接许澄星吧。”
　　“小煜啊，你要不来家里一块吃个饭吧，鸿月今早回来，一直问我他哥哥回家没有，闹着晚上要一块吃饭，澄星估计是走不开。”
　　应明煜想了想，重逢后这一年多，他确实还没去过许澄星家里，于是答应下来：“行，许叔，我一会儿就过去，您帮我跟许澄星说一声。”

　　我领着周秘书回到车上，听到应明煜要一块回家吃饭，挑了挑眉：“鸿月知道这事吗？”
　　我默默反省自己昨晚的意气用事，不该一时生气就把食物丢掉，不仅浪费粮食，还没办法应付许鸿月。城西那家店的麻薯排队要很久，许鸿月今早一回来就找我讨要礼物，我这会儿上哪去再排一次队，应明煜来家里也好，至少能吸引许鸿月的注意力。
　　许宏叹了口气：“我本来想和应家亲上加亲，小煜那孩子虽然性格乖张了些，但对待长辈还是很有礼貌的，做事也很细心，不过鸿月好像跟小煜关系不好，这事你知道吗？”
　　我心头一动，刚回国时就听说了这件事，知道许宏早有打算，只是还没有正式提出。
　　“我也不太清楚这件事，当年我走得匆忙，没来得及和明煜说，那两年我们也断联了。”
　　许宏点了点头，犹豫了会，问：“澄星，你和小煜，只是普通朋友关系吗？”
　　我想起昨天的吻，笑了笑没有说话。
　　许宏：“............”
　　他们都是聪明人，有些话不用多说。
　　许宏：“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澄星，你从小就有打算，等你决定好了，告诉叔叔，叔叔会尽全力帮你。”
　　他对许澄星有一种愧疚感，十五岁才找到这个侄子的踪迹，接回来时已经是一个大孩子了，许澄星从来都不愿意麻烦他，偏偏许澄星想要什么，也从来都不说，他们之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虽不影响关系，但憋着总不好受。
　　我微笑：“谢谢叔叔。”笑意却不达眼底。
　　从得知许宏有联姻的打算之后，我就带着目的可以接近应明煜，看似逆来顺受，实则是为了顺利进入宏晟集团。如果是我和应明煜联姻，那么以我的能力，以两家联姻的关系，宏晟集团和应科集团合作的核心项目，许宏必然没有理由拒绝我参与。
　　掌握了两个集团之间的核心资源，不管是积攒经验还是日后自立门户，都是不可缺失的基础。
　　我盯着窗外，我想要的，不择一切手段，都要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