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生根 老皇后与豌 ...

  •   一夜未眠,夏知了眼底乌青,黑眼圈深重。

      他打着哈欠,“你是说,你这属于违规操作?”

      叶鸟乖巧点头,拿走了豌豆盒,“知了哥,一会儿面馆见。”说完就没走于楼厦,消失得悄无声息。

      夏知了眨眨眼,转身捧了把凉水洗脸,清醒不少。

      昨晚,如叶鸟所说,每个地区的灵异事件都有专门的机构负责处理,重庆有,但不是叶鸟。

      叶鸟跨区域干涉,不仅不能寻求帮助,还要躲着负责人员,避免被发现。

      夏知了和叶鸟两年前相识,那时他第一次知道“江湖”,听叶鸟说的跟听戏似的,迷迷糊糊,毫不真切。

      他拿出飞刀,这是叶鸟给他练手玩的。

      “叶鸟,”夏知了跟他关系不错,称得上狐朋狗友,但对叶鸟的身份并不了解,“毕竟我根本不是江湖中人。”

      夏知了叹息,平心而论,他是向往江湖的。

      不过这样跟叶鸟一起玩儿,倒也不错,初遇时,叶鸟就说他运气好,他也这么认为。

      夏知了把飞刀藏进裤袋,非常不起眼。

      短短不到一天,再次走街串巷时,莫名感到几分物是人非。

      卷帘而入,“知了,今儿又来了。”老板娘笑道。

      “嗯,昨儿人多,今天再来看您。”他也笑着回应。

      “今天就不去嬢的屋子,两碗小面,”夏知了说,“有个朋友请,他就爱进包厢。”

      老板娘一听就知道他说的是谁,“那孩子生的当真好看。”

      叶鸟探头,一脸清秀文静,甜甜道:“谢谢阿姨,您也生的好看。”

      “难怪跟知了是朋友,一个两个嘴都这么会说。”老板娘乐呵呵,也不扰年轻人,“行了,去坐着吧,一会儿就有吃了。”

      二人走进包厢,又入阳台,阳光洒落江面泛着碧波,恰似一双知了眼。

      “今天这么嘴甜?”夏知了抛着颗糖,眯眼说笑,“往日你那张嘴跟淬了毒一样。”

      叶鸟支在围墙上,截走他的糖,“是面相,额头饱满圆润,孝顺长辈;眉型弯而长顺,性格温和;眼神柔和有神,待人真诚。”

      他说道:“老板娘面相生的的确好看。”

      夏知了垂了垂眼,语调稍低,“就是嬢嬢这儿出的问题。”

      “嗯。”叶鸟点头说着,又朝里扬了扬下巴,神色奄奄道,“就最里面的那间屋子,一模一样的臭味。”

      “你真的一点儿都不知道吗?”叶鸟看着他,说,“你完全能够察觉出来。”

      “其实也能自己着手处理。”

      夏知了感受着空气里浮动的甜腻,“我没往这方面想。”

      叶鸟沉默片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是,你没怎么接触过这种怪事。”

      夏知了问叶鸟,“你们会怎么处理?”

      叶鸟正色说,“一般直接杀了。”

      “一般?”

      “那不一般呢?”

      “不一般啊……”叶鸟毫不意外,况且他也不喜欢没有挑战地粗暴解决。

      “化解怨念,超度众生。”

      两碗面摆着桌上,色泽诱人,油辣扑鼻。

      豌豆还是像人头,没有任何意外。

      夏知了不知叶鸟从哪里摸出个什么,只见光影一闪,叶鸟指尖沁出一点殷红,他将血滴入碗中。

      “你这是在超度?”夏知了问。

      叶鸟答:“我这是在吃饭。”

      “你不吃早饭的吗?”夏知了听见叶鸟如是反驳,真诚道,“我也要这样吃饭吗?”

      “不然呢?”叶鸟说,“原来你还想当豌豆公主啊。”

      夏知了翻版照做,请教叶鸟,“这样就增加了阳气,鬼就找不上了?”

      叶鸟:“因为我借口是出来玩的,所以一点道具都没有罢了。”

      这江湖似乎世俗味很足。

      二人边吃边聊。

      “执念生怨,怨而化鬼。”

      “所谓超度,江湖人称不是菩萨就是傻子。”

      “就这次的豌豆头而言,一个执念,非人非鬼,不伦不类。”

      “超度执念,主要是收集,就像吃豆人,把豆子吃完才会出现出口。”

      “我们需要通过媒介进入执念的域,收集执念的载体,载体可以是任何东西,大多没有什么逻辑,唯一的特征就是数量极多且无处不在。”

      “然后我吃完了。”叶鸟话锋一转,优雅擦嘴。

      “媒介是什么?”夏知了边收拾厢房边问站在一旁抱臂而立的叶鸟。

      “这种东西没有标准,千人千面,”叶鸟看着他忙碌,“随便猜猜呗。”

      夏知了早有猜想:“干豌豆。”

      “一般来讲,老人不会吃炸制的黄金豆,新鲜豌豆的话……”他停顿片刻,说,“时令不对,况且鲜豌豆很容易失活而死。”

      夏知了吐出的豌豆是新鲜的,但不代表一定是鲜豌豆,它可能代表某种意义,比如它是活的。

      种豌豆也不会用鲜豌豆做种,而是将干豌豆泡发下种。

      植物的生存里有水,以及空气。

      叶鸟听他推论点头,指出一点,“你吐出的是绿豌豆,可能只是因为你自己。”

      “我们年青气盛,体内阳气可以为其滋补生机,所以处于休眠状态的干豌豆变成鲜豌豆。”

      二人一拍即合,夏知了找老板娘要了两颗干豌豆,又借用了里屋。

      夏知了和叶鸟一人吞服一颗豌豆,接着他就看到周身环绕着七枚雀羽状的金属片,正以某种特定的路线飞舞,羽根处镶嵌的蓝紫色水晶,与叶鸟的瞳眸遥相呼应。

      “雀戏,它的名字。”叶鸟眨眼介绍道。

      光线瞬间昏暗,夏知了还在原地,但绝不处于同一个地方了。

      “这里是豌豆头的域,”叶鸟收回雀戏,说道,“不是现实。”

      夏知了边听边打量,和原来的屋子相比,这里更乱更逼仄,各种纸箱塑料袋凌乱堆放,木柜的门也是三关两闭。

      “呜轰—”叶鸟拉开木柜半腰的抽屉,空的。

      不对,准确来说,是什么都没有,就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时,闭着的那只眼睛所看到的世界,什么都无法感知。

      这是怎么回事?

      叶鸟走近床边,床铺上有个模糊的人形凹陷,颜色比其他地方深。

      “执念的域,”叶鸟指完抽屉又指指床,“由执念混乱的记忆构成,它记忆中无法理解的事物会被自然地迷糊掉。”

      “就像这样。”叶鸟对夏知了说。

      “咚咚咚咚……”敲门声响起,像极了恐怖片里的开场。

      夏知了:“要开门吗?”

      叶鸟歪头,“开个屁。”

      “但房间似乎只有这一个出口。”叶鸟看向夏知了打开的窗,一片空白。

      敲门声四下就停消失了,没人知道还外面有没有什么东西。

      “它怎么不敲了?”夏知了吐槽这鬼不按常理出牌。

      “别管那么多,找找载体……”叶鸟话未说完,夏知了就打开手机电筒。

      光线一照,满墙都是密密麻麻的橙黄白,黑黑的文字爬满纸张“好儿童”。

      “奖状。”夏知了没找到一个边角,贴得比瓷砖还无缝。

      寒光一闪,夏知了抬眼望去,只见一张奖状悠然飘落,叶鸟不见了踪影。

      !!!

      不等夏知了查看,房门从外被打开。

      一根干枯的树杈咚咚靠近,他不及多想,一个侧翻,伸手就拿到奖状,抬眼一看——

      那杈子有头,眉眼有点老板娘的影子,但更像个老鼠。

      “夏知了。”叶鸟的声音传来。

      他脚下一个没站稳,差点就栽进了土坑。

      “叶鸟!”夏知了语调高了几度,“你没事吧?”

      “当然,”叶鸟扶他一把,看见夏知了手上的奖状,“你把载体带过来了。”

      叶鸟夸他干的不错,夏知了一知半解。

      “这里是哪里?”夏知了踢了踢地上的石块。

      叶鸟说:“不知道,就是豌豆老皇后的一段深刻记忆。”

      他看着天边挥动翅膀的白鹤,“这里可比面馆清晰多了,多半是长期居住在这里。”

      几户人家坐落在红土小路的尽头,他们认为奖状一般都出没于屋内,正沿路前进。

      夏知了挥挥奖状,有点褪色,左上角写着歪歪扭扭的字。

      “陈明是谁呢?”叶鸟随口说说。

      “可能是老板娘的孩子。”夏知了回忆着猜测。

      夏知了很少听到老板娘谈论家人,况且他基本上除了吃饭,私下也没见过几面,只是老板娘愿意照顾他,所以交情还算不错。

      至于原因,一方面是老板娘自己不想提起家人,另一方面,是她觉得不该在我面前提起家人之类的词眼,夏知了持有一些想法。

      又跟叶鸟说那个门外的“老板娘”,叶鸟挑眉,“它进来了?”

      “嗯,还想攻击我,好在我反应迅速,身手敏捷,”夏知了说,“才堪堪躲过一劫。”

      “哇!知了哥好厉害。”叶鸟鼓掌叫好。

      “乡下的老人,老鼠的老板娘,奖状的孩子……”夏知了正在推理。

      “老鼠,”叶鸟想到些什么,“是指女孩么?”

      “老板娘早年死了丈夫,”夏知了想起一些流言蜚语,“就有人说她是克夫命,因为她的丈夫死于车祸。”

      “真论恨的话,也许老人是她的公公。”夏知了倾向于此。

      一般在亲生父母眼里,会把自己的孩子看成那种模样丑陋的鬼物吗?

      夏知了不知道,但他认知不会。

      “无所谓了。”叶鸟一蹦一跳地走着。

      夏知了看不透他的态度,叶鸟插手可能只是觉得好玩,而自己……也想多了解一下“江湖”。

      夏知了大致理了个思路,在树杈进门时,他看到枝桠间似乎插着着什么东西,像碗。一个乡下老人来到城里看病,寄宿在儿媳家。

      因着儿子意外去世,就嫌儿媳是个灾星,怕孙子跟着儿媳也沾上不好,就把孙子带在身边养着,让老板娘外出挣钱。

      尽管老板娘一直悉心侍奉老人,但在这位公公眼中,儿媳就如同过疫的老鼠般,面目可憎。

      至于老人是如何死亡的……

      大概就是个意外。

      小路尽未至,孩童笑已来。

      夏知了抬眼,一个约六岁的小男孩就闯入了视线。

      白白胖胖,这是第一印象。

      走近一看,男孩花白的手臂箍着一环一环的累肉。

      若说是藕节,那藕的消费市场也完全可以随之倒闭。

      “好一个白白胖胖藕娃娃。”叶鸟说。

      “这大概就是老一辈口中的有福之相啊!”

      叶鸟还说。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