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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醉酒   房门合 ...

  •   房门合上,乔松白换下衣服,躺回床榻上,闭上眼睛听着外面的声音。

      他的房间比姚明荷的精致一些,多了一套木桌木凳。

      不多时,有人敲了敲窗户。

      有人小声地喊:“大人,您睡了吗?”

      乔松白翻了个身,从床上坐起来,走到窗前。

      那里露着两个黑炯炯的眼睛。乔松白把窗户掀开,房间里的光亮照出去,那张人脸才更加清晰,他蹙眉,把李颂文放在窗沿的手又推了出去。

      李颂文连忙说;“大人,我真不是故意扔出那一剑的。”

      乔松白眉毛拧的更深了,又把窗户往下拉了拉,李颂文见状连忙拦住,“太傅太傅,我有要事要说。”

      李颂文把窗户抬上去,一拳打在墙上,“那县令真不是个好东西,京城拨的数万石粮,都堆在城郊的仓库里。城内粮食炒的天价高,百姓都指着救命粮活命呢。”

      乔松白问:“你可曾见过那人?”

      李颂文道:“未曾。不过昨日宫里又摆了场罗天大礁。依我看,就算再摆十场,也不如陛下来泊川考察一下有用。”

      “明元,太子那边……”

      “您前脚刚离开皇宫,太子殿下就迎了一个新的侍妾进门。”李颂文讪讪闭上嘴,看向乔松白。

      静悄悄的夜里,只听得见两人淡淡的呼吸声。

      月光皎洁,似银纱般铺展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上,远山朦胧,乔松白的声音也渺远了起来,“三皇子的信呢。”

      李颂文从胸口摸出来一封信,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写了三个字。

      夫子启。

      三皇子这人,和他的字一样,工整规矩,从不旁逸斜出,也没什么生趣。皇宫大殿内极少见到这样循规蹈矩的人。可平心而论,这样的皇子,不适合那个伪于心计的皇位。乔松白捏着那封信,撕开。

      [夫子尊鉴。
      久不通函,至以为念。
      春寒料峭,思及夫子。每念往昔相伴之时,颇多感触。今天下危困,泊川受难,夫子良实,置安危于身外,赴泊川救灾。学生愧而难当,求父皇意,择日抵达泊川。
      即颂近安。]

      看完最后一行字,乔松白撕碎了信纸,“三殿下要来,你提前准备着。”

      “是,大人。属下告退。”没什么其他事,李颂文往外走,走一半又折返回来,“大人,明日还要馒头?”

      “多备些粥吧。”

      李颂文消失,可乔松白心头的愁绪却没有消失。

      他现在像被两座山夹住,一座是他教导数年的太子,一座是贤明贤德的三皇子。如若走错一步,这个王朝的未来也将走向截然不同的一面。

      他用手挡住自己的眼睛,强迫自己不再去想。旁人的生死他不在乎,可他在乎的人不能死。

      清晨,姚明荷早早地收拾完在客厅里等着,箩筐放在脚边,她托着头,看着乔松白的房门。

      好不容易等人出来,姚明荷高兴地站起身,“我们走吧。”

      “今日不卖柴,你在家中等我给你带馒头回来吧。”

      “为何?”

      “阿婆早上告诉我,我叔叔死了,我去城里给他收尸。”乔松白的声音有一丝嘶哑。

      姚明荷噤了声,良久,她从萝筐里把柴火拎出来,绕到他身后,帮他背上箩筐,缓缓道:“你一个人,注意安全。”

      “嗯。”

      乔松白背着箩筐,绕过了一个山头,看到了李颂文等人。

      显然,他们也恭候多时了,才隐约看到人影,就驱马来至乔松白面前。

      “大人。”李颂文翻身下马,向前一步,接过箩筐。

      “三殿下已经到县衙了。”

      ……

      三殿下轻阖着眼,手指一下下点在桌面上,县令,主薄,及一众衙役面面相觑,望向县衙的大门。

      那扇大门终于被推开,乔松白走在最前面,两边随行的分别是李颂文和他的近身侍卫。

      这时,忽然刮起了穿堂风,众人纷纷抬袖遮面,一道浅青色的身影从院中的梧桐树上惊掠而起,手中长剑径直朝为首的乔松白刺来。

      乔松白向后退步躲开,两指捻住剑刃,往右侧一拉。那身影便纵身一起,将那把剑作为跳板,跃了过去。

      “夫子,好身手。”

      女子立定,转身朝他嫣然一笑。

      “公主,别闹了。”乔松白笑。

      堂屋里的众人也迎了出来。

      三殿下颔首行礼,“老师。”

      其他人纷纷,“太傅大人。”

      县令道:“为了恭贺三殿下、公主还有太傅的到来,我在府邸举办了宴会,邀请诸位前来。”

      县令府与县衙相隔不远,众人乘马车,很快抵达县令府。

      三殿下居中就坐,乔松白与公主分在左右,县令与李颂文等人居两侧。

      三殿下举起酒杯,向诸位敬,“希望泊川旱灾,早日过去。”

      将酒饮尽,他放下酒杯,看向乔松白,“我刚在门口感到一阵凉风,既然有风,说不准,明日就会下雨。”

      乔松白:“太好了,这场旱灾,可让泊川城的百姓受苦受累了。”

      县令望向三殿下,手中的竹箸也放下,语气颇为感怀,“朝廷赈灾的粮食每日都有发放,落了雨,百姓们就可以赶在雨水前种下庄稼了,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说到赈灾的粮食,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县令身上,乔松白垂眸不语,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不过旱灾时间久,灾民的数量太多,每日布施的粮食还远远不够。临近数城调来的粮食往往撑个一月有余,各城都在受灾。”

      三殿下:“我来时,父皇又下令拨粮,”他看向屋外,语气中带着希冀,“想来,等这场及时雨下来了,百姓们就能从这场天灾中解救了。”

      所有人也都看向屋外,一个小厮从黑暗中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跪在了大门口。

      “殿下,县令,下雨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乔松白,但先站起来的是三殿下,他说,“下雨了?”

      这声喜报宛如一声对雨点的号召,大雨宛如泼墨,当即大颗大颗地落了下来。县衙的外墙涌起一阵欢呼声。

      “下雨了!下雨了!”

      “百姓们,有救了……”县令整个人晃了晃,眼含热泪。

      三殿下一挥手,道:“我们出去看看这雨吧,看看这场救了泊川城数万百姓的及时雨。”

      众人纷纷起身,打杂的小厮们已经准备好油纸伞,等各位官爷一出来,就迎上去撑开伞。

      街道上一改旧貌,不再是死声的哀嚎,取而代之的是用碗盆接雨水的奔走的百姓。

      三殿下走在乔松白身旁,“夫子,您今夜可有空?学生想请您前来一叙。”

      “今日怕是不太方便。家中破小,我赶着回去修缮。改日有空,我再亲自登门。”

      伞下钻进来一个脑袋,“夫子住在哪里?可要我们派人帮忙。不如直接在府中住下,何必要修缮那个破房子。”

      “虽是破烂房子,但借住许久,已有感情。”乔松白将伞往公主手中一递,抬头望了望雨势不减的天空,拱手告别,“天色已晚,臣先告退。”

      没等马车引来,乔松白只身走入雨中,坐上来时的马匹,向众人挥手离去。

      山路蜿蜒,雨势滂沱,模糊了乔松白的眼睛,可乔松白的意识越来越清醒。一场雨,仿佛唤醒了他沉睡的记忆,他想起那个温柔似水,聪明果敢的人,手下的马鞭挥得更快。

      他想要更快见到这个人。

      与此同时,屋里。

      姚明荷又一次从床上起身,站在了窗口。

      雨大,打在干裂的地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在黑夜里,那个身影还没有出现。

      她有些担心,雨势来得凶猛,乔松白没有伞,一定要找个遮雨的地方躲好。

      屋外传来了推门的声音。

      姚明荷立马合上窗户跑向门外,乔松白湿淋淋地站在门口。

      “下着大雨,你不知道找个地方躲一下吗?”姚明荷说。
      “叔叔的尸体安葬好了吗?”

      乔松白站在原地不动,衣服都在往下滴水,眼睛跟着姚明荷的动作转。

      姚明荷对上那视线,细长的眉毛蹙起,“你看我做什么?”

      “快进屋换身衣服吧。”姚明荷推他。

      乔松白眼睛闪了闪,忽然凑上来。他原本就没喝多少酒,淋了雨,几乎被雨冲干净了,无所顾忌地靠近,意识到这一点的姚明荷立马往后退。

      乔松白又捏了捏她的脸,笑道:“你明日教我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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