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今天别演戏了》九思九

3、泊川 “你是

　　“你是说一个好端端的人，突然就病发身亡了，还恰好下人都不在，”沐熹冷笑，玩扇子的手也停下来了，门被撞开，丢进来一个颤颤巍巍的老头。

　　那人，可不就是与姚府相隔一个街道的王氏医馆的大夫。

　　“太傅，姚府确实从未来小店买过治疗疑难杂症的药啊！！”

　　夕月目光一沉，脸色也冷了下来。

　　沐熹把扇子拍在桌子上，冷眼看着夕月“邱掌柜若交代不出下落来，在下有十足的证据证明姚家小姐之死与你脱不了干系。”

　　夕月道:“我一弱女子，在京城势单力薄，胆子小，实在经不起您吓。”

　　沐熹继续道，语气有些惋惜，“可若是你拿不出十足的证据来证明她非你所杀，那我只好明日去官府走一场，让我未过门的娘子瞑目。”

　　夕月明白了，沐熹这次来，是一定要讨一个结果了，而且一定要是那个结果。

　　木柜的方向突然传来异响，砰的一声，一个黑影从窗口飞了出去。

　　沐熹表情一震，冲到窗口，黑影在房顶上飞奔，正朝城门的方向跑。

　　房门被人踹开，两个侍卫立马戒备地冲到沐熹身边。

　　夕月有些无奈地托托手，躺回了椅子上。

　　沐熹步子迈的大，几步来到门口，临走前了然地扫了她一眼，“掌柜这招调虎离山玩得秒。”

　　门再次被合上，夕月喘了口气就立马朝木柜的方向走。

　　拉开柜门，侧面有一个不显眼的凸起。夕月按下去，一道黝黑的隧道在面前呈现。

　　里面隧道幽深，通向一楼的厨房。酒馆的厨子表面上只是个厨子，背地里却从各方为夕月打听消息，身手了的。

　　她拾级而下，蜡烛火光颤动，颤颤巍巍地照亮这一段黑暗。

　　刚才那一下，她赌对了。

　　沐熹没打算对她们赶尽杀绝，至多只是想知道姚明荷是死是活。

　　可……这是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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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黑露重，马车在密林中穿行。

　　不多时，夜空中劈过一条闪电，下起了雨。

　　雨声淅淅沥沥，打在马车顶上，像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真的有脚步声，而且正在飞快地向她们靠近。

　　姚明荷心一沉，目光凝重地看向窗外，“明元，马车开快些，有人跟上来了。”

　　沐熹，你给我等着，她暗想。

　　她这想法刚一闪过，一柄利剑突然从马车顶上刺穿下来。剑刃锋利，光洁如镜，姚明荷在剑刃中看到了自己愤恨的眼睛。

　　利剑挑开车顶的木板，姚明荷从座椅下抽出长剑，重心下压，脚步轻点，从马车里飞了出去，黑衣人紧随其后。

　　姚家早年为了防身，私底下请过老师前来教授孩子们剑法，虽做不到以一当十，但最起码的防身还是可以做到。

　　其中，姚明荷学的最好。可眼下这状况，显然这群黑衣人的身法都在她之上。

　　她一边防，一边在人群中寻找李颂文的身影。

　　李颂文在一群刺客里猫着腰到处躲闪，只是……

　　情况好像不太对，她定睛一看，竟有两波黑衣人。

　　如果刺杀她的人是沐熹派来的，那么另外一方会是谁呢？

　　这时，长剑破空而行，在她准备转头的瞬间，径直劈向了她。姚明荷呼吸一滞，她的身后已无退路，唯有万丈悬崖。

　　砰——

　　姚明荷猛地睁开眼，一个黑衣人挡在她身前，用长剑挡开刚才飞过来的那把剑。

　　“跟我走！”

　　姚明荷刚要开口，手腕被一股无法挣脱的力度束住，将她带下了悬崖。

　　睁开眼，已是三日后。

　　喉咙干涩生疼，发不出声音，姚明荷呜呜咽咽半晌，终于进来个衣着朴素的老妇。

　　老妇见她苏醒，快步走过来，笑得憨态可掬，“姑娘，你醒了？”

　　姚明荷无力地点点头，目光落在不远处桌子上的茶壶。

　　“是不是口渴？”老妇从茶壶里倒出半杯水来，小心翼翼地递给她。

　　凉水下肚，喉咙中的干涩总算有所缓解。她张了张口，想要再喝一杯，声音发出来却像拉破锣一样，姚明荷立马闭上了嘴。

　　她抿了抿干涩起皮的嘴唇，怯生生的眼睛盯着茶壶，希望能再喝到一杯水。

　　老妇看着她，踟蹰了一会，才去拿过来茶壶。
　　空荡荡的茶壶只倒出来小半杯水，递到姚明荷面前，被她两口喝完。

　　老妇有些为难地说：“泊川城发旱灾，方圆十里都是旱井，明日小白再去官府那求点粥，你的病就会好一些。”

　　泊川……

　　她不是在京城吗？泊川与京城相隔千里，难道是那个救她一命的黑衣人千里迢迢送她来此。她觉得头昏脑胀，肚子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姚明荷不好意思在这种情况下再讨要粮食，打着哈哈又躺回塌上。不过说是床榻，其实是由几块厚重的木板摆放而成，上面堆着一层干稻草和一床薄被褥。

　　想来，这是一户条件不好的家庭。那到走时，多给一些银钱罢。

　　门外咿咿呀呀地传来小孩子的叫唤，和一个爽朗的男人笑声。老妇为她盖好被褥，叮嘱她再休息一会。

　　等人离开，她撑起身子，一瘸一拐地往外面走。

　　这间房子的构造十分简单，两个一眼能望得头的房间，和一个略微大一些的客厅。不过客厅空空荡荡的，只摆了一张桌子，几个粗糙的木凳，和一把干草编的麻绳。

　　现在是春天，泊川城发旱灾，院子里寸草不生，到处都透露着死气沉沉。她的腿跳崖的时候摔伤了，走不了多远，就坐在木凳上，托着头发呆。

　　这几日的变动太多，她突然失踪，也不知道父亲他们何时能发现。她环顾四周，又叹了口气，她生命中唯一与泊川城有关系的一次，还是上辈子泊川城战败。

　　泊川城战败……？！

　　莫非，回到过去的不止她一个人，姚明荷脸色瞬变。

　　门外响起脚步声，沉缓的，一步一步，来到门前。

　　姚明荷深吸一口气，抬眸望去。

　　一身朴素的布衣，手上拎着用麻绳捆好的干柴，胸腔因为疲惫轻微地起伏着，肤色偏白，嘴唇恰到好处地抿着，她看到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一下子停住了呼吸。

　　是的，是他，沐熹，他也回来了。

　　那对眼睛正饶有兴致，丝毫不怯地看她，甚至在看见对面身体僵住的一瞬间，高兴地眯了起来。

　　“在山下看见姑娘，不知姑娘芳名？”他放下干柴，在身上随意的抹了下手，走过来。

　　姚明荷从木凳上踉跄着起身，躲开了他靠近的那一步。

　　“乔若薇·。”

　　那人自称，“在下乔松白，没想到，我们竟是同姓所出。”

　　姚明荷拧眉，他，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阿婆应该同你说过了，如今泊川城旱灾，缺水缺粮。”他从胸口掏出一个馒头递给她，“昨日我去城中领的粮，乔姑娘，快吃吧。”

　　这是要装作不认识了？还是说之前都是巧合？

　　“那天，悬崖之上，是你救的我？”

　　“我是那日去山中狩猎，捡到姑娘的。”似是为了证明，他撸起来袖子，小臂上有一处明显的划伤。

　　“这是在带姑娘回来的时候被灌木划伤的。”他抬起眼睛，去看姚明荷的表情。

　　结果就是……面无表情。

　　“那谢谢公子了。”

　　姚明荷接过馒头坐在凳子上啃了起来。她已经饿极，可碍于面前这人一直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她实在不好意思全塞嘴里。

　　乔松白轻笑出声，“我与姑娘既然都姓乔，不如以兄妹相称，如何？”

　　姚明荷差点一口被噎住，趴在桌子上一阵咳嗽，她不敢置信地又问了一遍：“你刚才，说什么？”

　　乔松白微微笑，气定神闲地又说了一遍。
　　“我与姑娘以兄妹相称如何，从此有水你先喝，有粮你先吃，有我一口肉也必定有你一口，可好？”

　　这下姚明荷开始动摇了，毕竟，她上辈子杀了沐熹，他又怎么可能如此平静地和她称论兄妹。
　　可那双眼睛，那双摄人心魄的琥珀色眼睛。

　　她仰头看他，乔松白笑得温和，如清风朗月般的少年。

　　“好吧……哥哥。”

　　那副笑容漾得更开了，“好，妹妹，你的腿是不是还疼，我扶你到塌上休息一会吧。”

　　姚明荷点头。

　　两人交谈，姚明荷才知道原来今日见到的那位阿婆与乔松白并无血缘关系，只是邻里之间互帮互助。阿婆年纪大，去不了太远的地方，就由乔松白去置换粮食和水。相反地，阿婆则在乔松白不在的时候替他照顾自己。

　　她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乔松白对她太好了，可她不相信世界上有如此纯良之人。

　　姚明荷的腿伤严重，那日在房中溜达，让她连着几天无法下床。在家中躺了月余，日日由乔松白带回来白粥和馒头，顺便告诉她当今城中状况。
　　这日，乔松白要进城的时候被姚明荷叫住了。

　　乔松白背着箩筐，里面放着那堆昨日拎回来的干柴。

　　姚明荷问他：“你何时回来？”

　　“我去城里换些粮食，要是能赶上官府施的粥，就早点回来。”他顿了顿又道：“阿婆今日还会在家里照顾你的。”

　　听到要进城，她连忙说：“可否带我一起？”

　　乔松白的目光从她细嫩白皙的小脸上挪到一瘸一拐的腿上。

　　颇为纠结地说道：“你的腿……”

　　“没关系，已经勉强能走，总待在屋子里，闷得慌，我想出去转转。”

　　姚明荷知道自己长得漂亮，尤其在这村子里，绝不会有比她更貌美的姑娘，她蹙着眉毛望他，眼睛里含着水，仿佛呆在屋子里真是遭了天大的痛苦。

　　乔松白没办法，点头同意了。

　　“我在屋外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