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末世求编制》七分云

6、老娘必上岸 我还是青春

　　“39度。大概烧了两个多小时。”

　　“你确定没被咬？现在基地人数有上千人，要是她出事……”

　　黎林一边走一边压低着嗓子质问，强压着火气。

　　杨灿感觉耳边很吵，好像有人在吵架，但听不清。

　　身上一阵冷一阵热，骨头缝里像被蚂蚁啃噬一般，难耐地哼唧了几句，手无意识地四处摸索，直到贴到一处冰凉的地方才再度昏睡过去。

　　顾衍没躲，任由她滚烫的手心贴在脖颈处，只是手往上托了托，抱得更稳当。

　　压着嗓子对着黎林保证道：“我守着她，如果明天还是不退烧或是……丧尸化，那就上报处理。”

　　黎林简直一个头两个大，带着他们避过疫检处，穿过人流，往大楼后方走。

　　按防疫流程，有异样的人要直接上报总部，统一隔离观察。

　　但——上报后，人可能就不一定能出来了……

　　他呼出口气，心一横：“算了，这笔账就记杨磊那小子头上。”

　　穿过一道长廊，走到角落的一间房间。

　　顾衍放下杨灿，塞了两片退烧药进她嘴里，确保咽下去后，再盖好被子。

　　看了眼入睡的杨灿，轻轻锁上门，交代门口的卫兵隔十五分钟确认一次情况后，转身离去。

　　走廊里，两个身高一八几的男人，并肩往办公室走。

　　“我们和总部断联了。”顾衍面无表情，嘴里叼着一根草，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单手拨弄着毫无反应的通讯器，一下又一下。

　　“黎队晚上好啊！”

　　路过的群众向黎林打招呼，顺便偷瞄几眼顾衍。

　　黎林颔首示意，一边回应着群众，一边压低嗓音埋怨道：“四个小时前就联系不上了，一点信号都没有。”

　　“现在基地幸存者越来越多，食物，药品，弹药都快见底了，又要照顾幸存者，又要外出找物资，他祖宗的！老子的兵都快干成孙子了！”

　　他咒骂了一句，偏头问身旁的顾衍：“不是说你们已经完全控制住了吗？”

　　顾衍收起通讯器塞进裤兜，顺手扶了把倒在路边的箱子，回忆起那天的惨状：

　　“灯塔项目的那群疯子玩脱了，实验猴暴走，屠杀了整个生化所……一切发生得太快，根本来不及封锁。我收到通知时，病毒已经在市中心传开了。”

　　他顿了顿，拍拍手上的灰，咬牙切齿地补充道：“原始数据和样本全部丢失。人也找不到，老子就没出过这么背的任务。”

　　“你说，我是不是得去拜一下？”顾衍面无表情，眼神幽怨。

　　黎林侧身拐进一个房间，推开门，拍了拍他肩膀，坐到最里面的椅子上，语重心长地说：“兄弟，我很同情你，但你不是一直都这么非吗？”

　　顾衍：“……”

　　进到办公室，顾衍没客气，直接坐下跷着腿，嚷嚷着让黎林给他倒茶。

　　“矿泉水，爱喝不喝！”黎林没好气说道。抛了瓶矿泉水给他，接着处理起桌面堆积的文件。

　　顾衍当没听到，拧了瓶盖就喝，突然停下来问一句：“你见过陆川吗？”

　　“陆川……”黎林反复念了几遍这个名字，停下手中的笔，挠了挠额角，突然猛地往脑门一拍。

　　“是不是一个小老头，还是个教授来着？”

　　看到顾衍眼里燃起来的亮光，马上堵住他的口：

　　“别激动！你来晚了一步，昨天他蹭了点物资就走了，说是要去H市。”

　　顾衍刚想追问，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黎队，外围有情况！”

　　一个士兵神色焦急地站在门口。

　　黎林应了一声，利落起身：“我去看看，你先整顿一下，至于……杨磊他妹，我尽量不让别人靠近。”

　　顾衍没推辞，只是往他胸口捶了一拳：“谢了，兄弟。”

　　黎林走后，顾衍先去找了刘恋他们交代几句后，又确认陈嘉一行人已经安全休息后，抬腿往杨灿房间走去。

　　他轻声走进房间，昏黄的灯光虚虚打在杨灿脸上，她还是和离开前一样躺在床上安睡着，俯身用手背贴了一下她的额头，没那么烫了。

　　拿起温度计确认了一遍，38度。

　　他心里绷了一晚上的弦，终于松了一丝。

　　拿了张椅子坐在床边，终于有时间好好看看她。巴掌大的小脸，浓密的眉毛增添了几分英气，眼睫毛很长很翘，嘴唇红润，嘴里时不时哼唧几声，几缕秀发因为出汗粘在脸上，像只波斯猫。

　　怪不得杨磊每次喝上头，都拿着她的照片吹嘘，他的妹妹有多好看……现在看来那小子还是谦虚了不少。

　　他不由得无声地笑了笑。

　　接着小心翼翼地从被子捞出她的手臂，挽起袖子，那道黑紫色的划痕在昏黄的灯光下特别触目惊心，手指轻柔摸上那片皮肤，触感冰凉。

　　他皱着眉头，反复试了几遍，确认那不是错觉。明明还在发着烧，唯独这一小块肌肤发凉——这绝对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顾衍想不通，只得等她醒过来。

　　动作轻柔地拉下袖子，起身去洗手间弄湿毛巾，拧干后，搭在杨灿额头，做完后，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半夜，杨灿觉得眼皮很重，嗓子很痒，努力抬起眼皮，视线模糊，熟悉的黑色战斗服映入眼帘，是哥哥吗……

　　“咳咳咳……哥，我要喝水。”杨灿虚弱地咳了几下。

　　一只手递上水瓶到嘴边，另一只手托着她后背，扶她坐起，杨灿就着那只手大口大口喝下，脑子还是一片混沌。

　　耳边响起一道熟悉又戏谑的声音：“36.8度，恭喜你，终于退烧了，不然你只能去喂丧尸了。”

　　杨灿被这突如其来恐吓，吓得清醒了几分，眼神聚焦，终于看清前面的人是谁。

　　不是哥哥，是救他们的顾队长。

　　眼睛眨巴几下，呆呆地回了句：“谢、谢谢你？”

　　顾衍被她蒙圈的反应逗笑，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杨灿坐直身体，活动了几下，除了嗓子有点痒，身上黏糊糊之外，现在整个人感觉很轻松。

　　她摇摇头：“没有，感觉好多了。”

　　“行。”说着，顾衍递过去一条干净的湿毛巾，“条件不好，自己先凑合着擦擦。好了叫我，我们谈谈？”

　　杨灿还是有点蒙圈，机械地接过毛巾，听到门“砰”一声关上，才反应过来顾衍已经出去了。

　　她走到洗手间，仔细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肤色正常，五官没有歪七扭八。挽上袖子，那道划痕已经快痊愈了，只剩下浅浅的青色，一部分已经变成正常的肤色。抬手嗅了嗅，没有腐烂的味道。最后，小手摸上自己胸口，手心下有力的心脏怦怦跳动。

　　还活着——

　　我还是青春美少女！

　　杨灿嘴角勾起弧度，露出一个甜甜的梨涡。

　　她心情大好，仔仔细细地擦完身体，整理好衣服后，打开门伸出脑袋，软软一句：“我好啦。”

　　顾衍转过身，笑着颔首，“那我进去了。”

　　他进门后没有关上门，敞开着大门，新鲜的空气涌入，微微吹起杨灿的头发，两个人面对面坐下来。

　　杨灿最先开口：“谢谢你救了我，不过……我的朋友们呢？”

　　“放心，他们都安置好了，现在在休息。”顾衍回答道，“你发烧需要隔离，所以暂时不和他们待一块。”

　　杨灿好像有印象，迷迷糊糊听到“隔离”，没出声，点点头回应。

　　顾衍挑了挑眉，看着面前微微呆滞的杨灿，戏谑道：“小朋友，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闻言杨灿眼球转了转，摇了摇头，突然想起什么，又点点头，严肃地说道：“不要叫我小朋友，我叫杨灿，我已经22岁了！”

　　一边说，一边比画，小脸紧绷，一脸严肃。

　　顾衍看她那呆样，直接笑出了声，惹得杨灿不解地瞥了他一眼。

　　他止住笑，拳头放嘴边咳了一下说：“好的，杨灿小朋友，你哥拜托我照顾你。”

　　杨灿闻言眼睛瞬间一亮，没和他计较“小朋友”三字，说道：“你认识我哥，我能不能和他说说话？”

　　“你哥被派去执行任务，目前失联。”顾衍如实说道。

　　闻言，杨灿眼里亮光熄灭，小嘴一撇，“那他现在安全吗？”

　　顾衍顿了顿，没有直接回答：“杨磊是一名顶尖级的特种兵，任务完成率是我们部队最高的。”

　　杨灿没继续追问，脑瓜一转，突然觉得不对劲，疑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杨磊妹妹？”

　　顾衍没回答，从衣服里兜掏出手机，手指快速拨弄，一顿，将手机屏幕转向她，手指敲了敲屏幕：“喏，你哥发我的。”

　　“……”

　　照片里杨灿趴在桌面上，头发凌乱，刘海处别着“老娘必上岸”的发卡，眼睛紧闭，嘴巴微张，口水顺着嘴角流下，底下试卷的黑色笔迹晕开一片。

　　杨灿“唰”一下脸红了，对杨磊的担忧顿时转为怒火：

　　杨磊！你回来就死定了！

　　看着咬牙切齿，又不敢当着他的面爆发的杨灿，顾衍转过身，肩膀似乎微微抖动。

　　一会儿，转过身，露出自己的手表，说道：“还有，我连接了你的手表，只要我们信号互通，在没有电的情况下也会震动，就算没有照片我也能找到你。”

　　杨灿恍然大悟，怪不得手表一直在震。

　　顾衍往前俯了俯身，手指点了下杨灿的手表上的裂痕，说道：“所以，要保管好你的手表，这样你哥和我才能找到你。”

　　看着那条裂缝，杨灿不好意思地扯了下嘴角，“知道了。”

　　顾衍想起什么，双手撑在膝盖上，试探的问一句：“你之前划伤的时候，伤口边缘也会瘀青吗？”

　　杨灿回忆了一下，这她倒是没注意，毕竟她从小就磕磕碰碰。

　　“应该吧，我不记得了。”

　　“我能再看看你的伤口吗？”

　　杨灿疑惑地伸出手，拉开袖子：“怎么了吗？”

　　顾衍看了一眼就给她拉下袖子，站起来说道：“没事，恢复得不错，好好休息，明天睡醒我带去找你的小伙伴。”

　　说完，又塞了一片药让杨灿服下。

　　杨灿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她刚退烧，脑子还是乱乱的，想了一会儿，药劲上来脑子更重了，干脆就放弃不想了。

　　反正既来之则安之，美女还存活之。

　　于是她闭着眼沉沉睡去了。

　　顾衍身子倚靠在门框，看着她入睡了，才直起身，关上了门，转身离去。

　　他面色凝重，刚刚他绝对没有看错，几个小时前还黑紫的伤口，竟变成正常浅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