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末世求编制》七分云

5、突然发烧 任务失败要

　　十二分钟前。

　　顾衍四人已经顺利破窗进入G大P4级生物安全实验中心大楼，利落地解决了几位已经丧尸化的工作人员，进到数据库。

　　得亏顾衍去年作为军方生物技术专员来这参加学术研究，实验中心还保留着他的权限，他们一行人才得以顺利进入。

　　顾衍眉头紧锁，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操作着，搜索着“灯塔计划”项目数据。

　　找到了——

　　他瞳孔瞬间急剧收缩，直直盯着面板上的一行字——文件夹为空。

　　转而退出页面，打开云端，指尖敲下确认键，醒目的红色警告标志映入眼帘：

　　数据已清空！

　　“老大，实验室样品全部不见了。”鲁行此时搜索归来，汇报着情况。

　　顾衍点了点头，右手指节有一拍没一拍地敲在桌面上，眉头紧锁，没回应鲁行。

　　接着，他用权限查询了一下登录日志。

　　显示，一天前陆川——G大教授，也是灯塔计划的负责人之一，拷贝过数据。

　　去年参加学术研究时，他曾和陆川教授共事过，是个做事严谨又不失幽默的小老头，深受学生们的喜爱。

　　他再往下翻，记录一片空白。

　　陆川拷贝了数据，却没有清空，那——清空数据的是谁？

　　还是说——这份日志早已经被修改过了？

　　想到这，顾衍脸色更难看了，手指敲桌面的节奏加快，舌头顶了顶上颚，低声咒骂了一句——操！

　　鲁行被他突然的低气压吓得屏住了呼吸，乖乖站在一旁，等顾衍的指令。他是队里最小的，也是最晚入队的，任务经验不多，这是他第一次见队长脸色这么难看。

　　顾衍没注意身旁小队员的反应，自顾自沉思着。

　　他奉命带领第一小队前往G大拷贝“灯塔计划”所有相关资料，并销毁本地数据。而数据在一天前就已经被清除了，当时的他们也才刚接到任务。

　　G大生物安全实验中心是和军方联网，互通数据的，如果强行入侵，总部肯定会知晓。

　　但目前为止他们都没有收到总部的通知，那就意味着总部根本不知道资料早已被拷贝和销毁……

　　那——对方是怎么做到避开军方监视，悄无声息地操作。

　　他眼眸一深，紧盯着屏幕上“陆川”二字——看来只有陆川才知道了。

　　吼吼吼——

　　丧尸的嘶吼声打断了顾衍的思考。

　　楼下的丧尸越来越多了，刚刚他们破窗进来的时候引发不小动静。现在被声音和气味吸引过来的丧尸正疯狂拍门。

　　守在实验室门口的二人催促道：“队长，还要多久？”

　　闻言，顾衍指节重重敲了一下桌面，从胸腔深深吐出一口气，他直起身来，云淡风轻地说：“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听哪个？”

　　鲁行小心翼翼地问：“坏消息是？”

　　顾衍单侧挑眉，说道：“任务失败，我们回去要吃处分了。那龟孙子不仅销毁了资料，还带着资料跑了。”

　　“！！！”

　　“那好消息？”

　　“现在丧尸太多，可以晚点回去吃处分。”

　　“……”

　　鲁行三人眼睛都瞪圆了，嘴巴差点合不上，这是什么地狱级的冷笑话。

　　顾衍作为队长，贴心地帮他们合上下巴，然后快速拷贝一份日志上传总部，并原封不动地汇报情况。

　　鲁行狠狠咽了下口水，懵懵地望着自家队长：“那现在怎么办？”

　　顾衍看了眼手表，时间差不多了，温柔地摸了摸小队员的脑袋，冷冷地吐出二字：“凉拌！”

　　鲁行欲哭无泪，这还是他第一次出大任务呢！第一次居然就要吃处分！

　　顾衍没管他，再次确认没有可用资料后，下令：“撤退！”

　　再出来时，整栋大楼被丧尸围堵得水泄不通，实验中心大门已经摇摇欲坠，后面的丧尸推搡着，踩着前排的丧尸爬上，已经叠了一层楼高，估计再耽搁一会儿，丧尸们就会踏着大门进入楼内了。

　　鲁行在大楼间穿梭着，已经接受要吃处分这事，低头看了眼身下的丧尸群，不由得感慨了一句：“老大，你说那群学生是怎么敢拿根破棍就冲上天台的呢？”

　　顾衍也发现了，他第一次感受到国家教育事业的伟大功绩，学校看着不大，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这群学生某种意义上说，也是运气之子！

　　“按我老家的说法，小孩都特别有福气。这群学生心理素质还是不错的。”顾衍一边将抛绳器瞄准西区教学楼天台钢管上，一边回复着鲁行。“回去看看，那群福娃想我们了没，有没有偷偷哭鼻子？”

　　鲁行三人：“……”

　　踩着时间线，顾衍单手抓着绳索往上翻，大长腿利落勾住栏杆，腰腹一挺，稳稳落地天台。

　　入目并非他预想的哭爹喊娘的场面，现在他只想到一个词——岁月静好。

　　宁天天搂着胡晨脖子，头靠头闭眼休息着，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哼歌。

　　四位女生围坐在一圈，小小声地讲着悄悄话，少女的笑声清脆。其中他最熟悉的杨灿，半靠在另一个女生怀里，小脸红扑扑的，嘴边的小梨涡若隐若现，看了眼手里握着的手机。

　　而他的好队员刘恋宛如教导主任一般，背着手，盯着这群学生，还顺手给宁天天他们披上掉落的防寒毯。

　　他不由得“扑哧”一声笑出来。

　　听到声音，六道视线齐齐望向他。

　　他轻咳一声，单侧挑了挑眉：“休息好了吗，小朋友们？”

　　六个小脑袋齐齐点头，顾衍非常满意，“很好，出发！”

　　陈嘉试探般举起手，小心翼翼开口问道：“叔叔，我们……我们出发去哪呀？”

　　“去C市的安全基地，那里很安全，和你们一样的幸存者都在那。”顾衍回答。

　　刘恋坐在驾驶位，向顾衍招招手，大喊：“老大，安排他们上机。”

　　一听，杨灿他们眼睛马上亮起来，嘴角的欢喜溢出，止不住地上扬，终于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顾衍帮他们一个个系好安全带，确保牢牢绑在座位上，一边叮嘱着：“等会可能会有点颠簸，一定要坐好。”

　　几位小朋友乖乖地任他们摆弄，眼里全是对乘坐直升机的好奇和期待。

　　转念一想，又问了一句：“有谁恐高吗？”

　　一道细软的声音传来——

　　“我，我有点害怕。”

　　声音很轻，夹在螺旋桨的轰鸣声中，但顾衍还是灵敏地捕捉到了，一个穿着裙子的女生，脑袋稍低，埋在胸前，抿着嘴唇，抠着手指头。

　　他找出一条手巾，轻声说道：“拿这个当眼罩，可能会好一点，可以吗？”

　　陈可轻轻点点头，伸出手接过手巾，轻声道：“我自己来吧，谢谢。”

　　顾衍没有勉强，再次检查了一遍他们的安全带后，直升机启动。

　　他坐在杨灿旁边，微微侧头看向身边的小女孩，不知道在看什么，眼睛一眨不眨，抿着嘴巴，嘴角微微向下，脸色凝重。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整座城市已经成了一片废墟，漆黑成了底色，偶尔冒起几簇火花，滚滚浓烟缓缓升起。

　　张实也发现了这群学生的反常，刚刚在天台还有说有笑，现在个个都宛如霜打的茄子，一脸沉重。

　　坐在他对面的胡晨紧咬着下唇，手掌心不断摩挲；周丽看了几眼就低下头，眼泪直直滴落在手背。

　　张实扭过头，不再看他们，灾难对人类来说，还是太残忍了……

　　一股悲伤的气氛笼罩在整个机舱内。

　　咚——

　　弹药箱撞击到舱门，机舱向□□斜。

　　“注意，估计会有十分钟左右颠簸。”刘恋的声音从广播传出。

　　一旁发呆的杨灿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身体砸向顾衍身上，战斗服下手臂壮硕的肌肉砸得她脸疼，手撑着顾衍的大腿。

　　意识到自己窘态的杨灿，立马道歉：“不好意思。”

　　抬头偷瞄一眼男人的脸色——一切如常。

　　顾衍对上她的视线，一手扶着她的手臂，问道：“有没有事？”

　　杨灿摇摇头，调整姿势乖乖坐好，两只手牢牢抓着安全带。

　　但这一扶，顾衍感觉手心的温度不太对劲，好像有点烫——

　　他右眼下眼皮狠狠一抽，那股不太好的预感又冒出来了……

　　一只手捏着杨灿的脸抬头面向他，另一只手摸上她的额头。

　　很烫，脸颊两边也是烫的——

　　怪不得刚刚看到她小脸发红，他还以为是玩得太开心。

　　被他捏着脸，被迫仰头的杨灿，眨巴着眼睛，眼里全是不解：？

　　片刻，顾衍肯定地说：“你发烧了。”

　　“！！！”

　　震惊的不只是杨灿，其他人闻言纷纷转过头盯着他们。

　　这个时候生病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况且，他们现在处于一个密闭的空间中。

　　胡晨不动声色地挪远了一点，张实和鲁行在得知她发烧那一刻，子弹已经上膛了。

　　顾衍继续追问：“你有没有哪里感觉不舒服？”

　　他审视着杨灿脸上的微表情，一改温柔的模样。

　　杨灿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她努力调动自己的感觉器官，除了感觉脑袋有点胀，好像没哪里不舒服……

　　她不确定地摇摇头，小手摸上自己身体，检查自己身上有没有伤口——没有咬痕。

　　除了好几块淤青，和刚刚被石头硌到的一条划痕，没有其他伤口。

　　“我应该没有被咬……就是现在感觉……脑子胀胀的。”杨灿说。

　　顾衍一直看着她检查自己身体，后背看不到的地方，周丽陈嘉帮忙检查了一下，也摇头说没看到。

　　顾衍脸色凝重。

　　目前已知被咬后会在一分钟内完成丧尸化，至于被咬后会不会引起高烧？潜伏期时长？

　　这些他一无所知。

　　陈嘉突然想起来，拉起杨灿袖子查看那道划痕，说道：“会不会是你伤口发炎引起的发烧？”

　　顾衍闻言看向那道划痕，眼里全是警觉。

　　杨灿解释道：“刚刚在天台，不小心摔的，应该是被石头划到。”

　　一旁的宁天天立马举手：“对，还是我撞到的她。”

　　张实向顾衍投去肯定的眼神，他当时就看着杨灿摔的。

　　“痛不痛？”顾衍尽量温柔地问，不吓着她。

　　杨灿摇摇头，一点感觉都没有。

　　顾衍轻轻抓起她的手臂，仔细地盯着那道划痕——细直一条，微微肿起，周围乌青一片，血液早已干涸。

　　太规整了，以他的经验看，这绝不是石头这种钝器划破的痕迹。

　　而且，那片乌青不太像淤血……

　　但他没有声张，只是轻轻拉下袖子，拿毯子给她盖上。

　　顾衍再次确认杨灿身体特征还算正常后，示意他们坐好，和杨灿换了位置，让她贴着舱门坐。

　　杨灿感觉自己心跳得很快，咬着下唇回忆着，两根手指搅在一起揉捏，手心不自觉冒汗。

　　印象中，她很小心，应该没有被咬到。而且，她亲眼看过丧尸化的过程，不到一分钟就完全变成丧尸了。

　　如果她真的被咬了，那应该早就变成丧尸了。

　　转念一想，万一——她被咬了自己不知道，但是不知道由于什么原因，潜伏期变长，现在才爆发症状？

　　那她会不会害了好多人？

　　顾队长的枪够不够快，被枪毙会不会很痛啊？

　　看着她纠结痛苦的小脸，顾衍摸了摸杨灿脑袋，宽慰着她。

　　“没事，应该就是太累了，待会吃个退烧药就好了。”

　　接着拿起通讯器，给基地的指挥官黎林发了条信息——

　　十分钟后落地，准备一间隔离房，先不要声张。

　　发完信息，就看到杨灿小嘴一垮，小脑袋越来越低，嘟囔一句：“真的吗？”

　　顾衍也没办法准确回答她，目前为止他们对丧尸病毒了解的太少，病毒蔓延的速度远远赶超他们研究的速度。

　　但他不想哄骗她，思考片刻说：“起码，你现在还正常。”

　　杨灿从他眼中读懂了潜台词。

　　顾衍避开视线，内心祈祷着——她哥运气一向不错，希望她也是。

　　十分钟后，直升机开始下降。

　　持续的高烧，杨灿感觉脑子都要着火了，彻底昏睡前只留下句：

　　“枪毙我的时候要快一点……”

　　顾衍没有说话，看着她烧红的双颊，将毯子拉高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