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师兄专治嘴毒师弟》桐游远

12、唯有莲花出淤泥而不染 两人并

　　两人并肩走在青石路上，不时有弟子路过，都恭恭敬敬躬身行礼，目光却总忍不住往两人身上悄悄瞟。
　　行到淡水湖畔，那尊高耸的菩萨像便遥遥映入眼帘。莲台巍峨，面容慈悲，像极了平日里待人接物的唐涟逸，静静俯瞰着整座周陵宗的山山水水。
　　傅砚池脚步不自觉慢了半拍，目光黏在唐涟逸侧脸。
　　“盯着我做什么？”唐涟逸察觉到身旁的视线，侧过头问。
　　傅砚池慌忙收回目光，挠了挠头，头顶那撮呆毛轻轻晃了晃，乖乖道：“就是觉得师兄，和这尊菩萨好像。”
　　唐涟逸轻笑一声：“哪里像了？傅砚池，你莫不是变着法说我好看。”
　　“才不是，是真的像。”他顿了顿，小声央求，“师兄，我们去石像那边看看好不好？”
　　“日日都见，早看腻了。”唐涟逸淡淡道，“况且那儿堆满了弟子们求考核顺利的祈福贡品，乱得很。”
　　傅砚池立刻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就陪我看一眼嘛。今日风晴日朗，菩萨在太阳底下看着特别温和，就当陪我散散心，好不好？”
　　唐涟逸轻叹一声，无奈道：“罢了，依你。看完就去膳堂，不许再耽搁。”
　　两人缓步朝湖畔菩萨像走去。傅砚池乖乖跟在身侧，不再像从前那样动手动脚，只偶尔偷偷侧头看他，连头顶呆毛都安安静垂着，一副温顺乖巧的模样。
　　他牵着唐涟逸的衣袖，慢慢走到石像前，一改往日跳脱，安安静静仰头望着那尊慈悲法相。
　　“师兄，你看这眉眼，真的和你一模一样。”傅砚池轻声说。
　　唐涟逸“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菩萨像前石碑刻字上。
　　【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予谓菊，花之隐逸者也。】
　　“师兄。”他忽然开口，声音微微发哑，“你看这句‘予独爱莲’，说的不就是你吗？”
　　唐涟逸转头看他，带着几分无奈：“傅砚池，又在胡言乱语。”
　　“我没有。”傅砚池往前半步，与他并肩站着，“莲出淤泥而不染，不可亵玩焉，师兄本就是这样的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
　　“可我偏想亵玩。”
　　“傅砚池，放肆。”唐涟逸身子下意识向后一退。
　　“我没有放肆。”傅砚池摇头，语气认真道：“我只是……说真话。”
　　他上前一步，直接将唐涟逸逼到莲台边沿，后背抵上冰凉的石面。
　　“我知道宗门规矩，知道你是我师兄，知道我们不该……”傅砚池呼吸微乱，“可我喜欢你，这件事，我没有错。”
　　人人都道唐涟逸是周陵宗的活菩萨，是守规矩、重分寸的表率。可此刻，他竟被一个混不吝的小师弟，堵在菩萨像前动弹不得。
　　“你……”唐涟逸刚开口，唇上便被轻轻按住。
　　“师兄，别说话。”傅砚池声音闷闷的，“我就亲一下，就一下。”
　　片刻后，傅砚池松开他，望着他的眼睛，小声问：“师兄，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唐涟逸别开脸：“明知故犯。”
　　“我错了，不闹了。”
　　唐涟逸轻轻叹了口气：“再这么屡教不改，下次我便罚你禁足一月如何？”
　　“我不闹了。”傅砚池立刻点头乖顺，“师兄说什么都对，我都听。”
　　一路到膳堂门口，唐涟逸才停下脚步，回头看他：“进去吧，别再乱说话。”
　　傅砚池乖乖应着，跟他一同入内。刚坐下，便有弟子端来饭菜，唐涟逸顺手接了放在他面前：“吃吧，别挑食。”
　　傅砚池看了看碗里的菜，又看向唐涟逸，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师兄也吃。”
　　唐涟逸“嗯”了一声，拿起筷子，却没怎么动。
　　傅砚池见状，夹了一块肉放进他碗里：“师兄多吃点，不然会饿。”
　　他本以为这顿饭能安安稳稳吃完，结果没一会儿就忍无可忍。
　　这傅砚池吃饭吧唧嘴就算了，还总漏米，吃饱了跟喂桌子一样，时不时还甩两颗米粒到他脸上。
　　唐涟逸刚扒了一口饭，眉心就被一粒米精准砸中。
　　他抬手抹掉，手沾着白生生的饭粒，抬眼便撞进傅砚池亮晶晶的目光里。
　　少年正嚼着饭，嘴角沾着油光，还傻乎乎冲他笑：“师兄，你看我吃饭乖不乖。”
　　唐涟逸：“……”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把碗扣他头上的冲动，冷声道：“吃饭要有规矩，闭嘴，细嚼慢咽。”
　　傅砚池立刻收了笑，乖乖抿紧嘴，忍不住用余光偷偷瞟他，手指无意识戳着碗沿，像只被抓现行的小兽。
　　唐涟逸看着他那副样子，气也不是，笑也不是，最终只当没看见。
　　可这小子偏不安分。
　　吃到一半，傅砚池忽然放下筷子，凑过来压着声音：“师兄，你刚才皱眉，是不是嫌我吵？”
　　唐涟逸没理他，自顾自扒饭。
　　傅砚池却不依不饶，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师兄我错了，我以后不吧唧嘴，也不往你脸上掉米粒了，好不好？”
　　唐涟逸手腕一缩，差点把碗晃翻：“安分点，别在这儿胡闹。”
　　傅砚池却笑得更欢，又凑近了些：“师兄，你是不是觉得我可爱？”
　　唐涟逸：“……”
　　膳堂里不少弟子都在偷偷侧目，憋着笑不敢出声。
　　唐涟逸匆匆扒完碗里的饭，放下筷子就起身：“吃完回自己住处，下午还要修炼，不准再跟着我胡闹。”
　　傅砚池嘴里还含着半口饭，慌忙囫囵咽下，抓起筷子胡乱扒完剩下的，嘴角还挂着饭粒，就急匆匆追了出去，全然不管身后弟子们的目光。
　　“师兄等等我！我吃完了！我保证不闹，就安安静静跟着你！”
　　少年跟在他身后半步远，亦步亦趋，时不时偷偷抬眼瞄他。唐涟逸分明能清晰感受到那道目光，脚步，却不知不觉放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