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我心，换你余生》漠凡尘

4、禁忌的爱恋 日久生情，

　　夜色悄然漫过窗棂，暖黄的灯光晕开一室柔和，冲淡了白日里的燥热，也让许清欢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唐雨萱特意下厨做了清淡的晚餐，两人陪着她慢慢吃着，时不时夹菜到她碗里，语气轻快地说着京城的趣事，试图逗她开心。
　　晚餐过后，林悦瑶回了客房整理采访时的设备，唐雨萱正在准备进行正式的心理治疗。
　　下午时，许清欢已经把包括那段J忌的感情在内的所有的痛苦都说了出来，唐雨萱也明白了少女如今这般模样的根源。
　　她陪着许清欢坐在阳台的藤椅上，吹着晚风，看城市夜景。
　　晚风微凉，拂过脸颊，带着淡淡的花香。
　　许清欢蜷在藤椅里，望着楼下流光溢彩的车水马龙，思绪却不受控制地，想着那个人，沈知衍你现在在干嘛呢？
　　那场洪灾过后，她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女，年少的她孤身一人来到海城，投奔爷爷的好友，沈爷爷。
　　那时的她孤零零地站在电话亭旁，打电话说自己到了，等待迎接自己未知的未来。
　　那时的沈知衍，眉眼清冷，气质温润，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来到车站直奔着她走来，那高大的身影不断靠近。
　　他是沈爷爷的儿子，是旁人眼中的天之骄子，也是她灰暗岁月里，继苏屿辰、徐星辞之后，唯一的救赎。
　　“你好，你就是清欢吧，我是你沈爷爷的儿子，沈知衍，我比你大不了多少，以后叫我哥哥就好了。”
　　就只是那一瞬，她就感觉到了自己内心的某个空缺，被填满了。
　　初到沈家，她拘谨又自卑，整日缩在房间里，不敢与人交流。
　　是沈知衍，总会默默敲开她的房门，递上一杯热牛奶，或是切好的水果，轻声细语地陪她说话，耐心开导她走出阴霾。
　　他会记得她的喜好，会在她失眠的夜晚陪她坐到深夜，会在她想起往事落泪时，安静地递上纸巾，不说多余的话，却给足了她安全感。
　　他的温柔，像春日里的细雨，润物无声，一点点滋润了她干涸荒芜的心底，让她冰封的心，渐渐有了温度。
　　他给她的感觉像哥哥，也像父亲。成熟，稳重，慈祥却又不严厉。
　　朝夕相处间，年少的心不受控制地悸动，J忌的情愫，在心底悄然蔓延。
　　她知道，他们身份悬殊，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注定不被世俗认可，可她还是忍不住沦陷。
　　她贪恋他的温柔，依赖他的陪伴，渴望能永远守在他身边。
　　沈知衍对她，亦是藏不住的偏爱。
　　他会毫不畏避他人，默默的牵起她的手，会在她睡熟时，轻轻吻她的额头。
　　两人都沉沦在这偏离正轨的感情里，最开始，沈知衍也察觉到少女对他太过依赖，太过亲密了。
　　他常常会在心里用着自欺欺人的戏码安慰自己，她现在只是对Z辈的依恋，会随着她年龄的增长，慢慢地不再依恋他的。
　　他自己对她也只是哥哥对妹妹的关爱而已。
　　看着少女一天天成长，慢慢地也变得阳光开朗，自己的心也温暖起来。
　　少女总是天真的说，要永远陪伴他身旁，一直一直在一起，他总是宠溺的笑着，说以后她会有属于自己的家庭，会找到愿意保护她一生的爱人。
　　一年一年的时间过去，彼此陪着对方度过了无数的悲欢喜乐。
　　世俗的现实常常被他们忽略，自甘沉迷在这虚幻的美好。
　　可命运，终究没有眷顾他们。
　　沈爷爷病重，弥留之际，紧紧攥着沈知衍和她的手，看着站在一起的他们，好像看破了一切伪装。
　　语气温和又决绝，字字诛心：“知衍，清欢，你们要清楚自己的身份，有些感情，还是在彻底爆发之前就结束的好，不要因为一时的冲动，后悔一生。”
　　许清欢站在原地，浑身冰凉，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她看着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沈爷爷，又看向身旁脸色苍白的沈知衍，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她懂沈爷爷的顾虑，沈爷爷肯定也察觉到了两人越来越过分的亲密，也明白这段感情的荒谬，注定不会长久。
　　沈知衍看着父亲决绝的眼神，又看向许清欢含泪的眼眸，眼底满是痛苦与挣扎。
　　他彻底清醒，正视这段感情，不再自欺欺人。
　　父亲说的对，趁现在收手对两个人都好，现在还可以体面的收场，两个人还能拥有正常的未来。
　　他点了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父亲，我答应你。”
　　他的声音颤抖带着哭腔，许清欢分不清，分不清他是因为看着生命垂危的父亲，还是因为不舍那虚幻的感情。
　　一句答应，斩断了所有情丝，也碾碎了许清欢所有的希望。
　　沈爷爷听到儿子的保证，不舍的看着两人，离去了。
　　她哭了，趴在病床上，紧紧攥着沈爷爷的手，崩溃的大哭。
　　她又是为什么而哭呢？
　　她哭喊着爷爷，这些年来，她一直的称呼都是沈爷爷，这是她第一次喊爷爷。
　　她不停的哭着，喊着，沈知衍也哭了…
　　沈爷爷离世后，沈知衍彻底变了。
　　他变得冷漠疏离，对她规规矩矩，处处躲避，哪怕同在一个屋檐下，也如同最熟悉的陌生人一般。
　　他主动语气生硬的说：“许清欢，以后还是叫我叔叔吧。”
　　开什么玩笑，明明最开始，是你让我叫你哥哥的，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她不懂，明明前一刻还温柔许诺的人，怎么转眼就变得如此绝情。
　　她哭着问他为什么，问他是不是内心有愧，是不是心虚了？是不是也有哪怕一丁点的喜欢？
　　他不回答，他主动搬到学校的教师公寓去住，哪怕是周末也不回来。
　　之前周末他都会来接自己放学回家的，都会贴心给她做饭。
　　周六会带着她去陪沈爷爷，周日会带着她出去玩。
　　她又一次失去了一切，疼爱她的沈爷爷和他，都不在了。
　　她不知道，他看似冷漠，背地里从未停止过关注她，她的喜怒哀乐，她的一举一动，都被他悄悄看在眼里，疼在心底。
　　可即便知道了真相，又能如何？
　　他们之间，隔着生死的遗言，隔着世俗的J忌，终究是咫尺天涯，再无可能。
　　她彻底坠入深渊。抑郁缠身，痛苦不堪，被黑暗吞噬，而沈知衍，始终站在远处，默默看着她，从未靠近，也从未离开。
　　她的青春，从来到海城开始，最开始的那一年，确实是快乐幸福的，她心里的伤也确实被一点点的治愈着。
　　可是，从高二那一年开始，命运又开始了对她的捉弄，那年的1月1号，如星星般耀眼的少年死在自己面前。
　　沉寂了半年，沈爷爷又离开了她，仅存的依靠，沈知衍也不要她了，她又被抛弃了…
　　“在想他，对吗？”
　　唐雨萱的声音，轻轻打破了夜的静谧，温和又通透，一下子戳中了许清欢的心事。
　　许清欢回过神，眼底蓄满泪水，轻轻点头，声音哽咽：“我想他，很想很想，可我不能去找他，也没资格去找他。”
　　她怕自己的靠近，会再次给他带来麻烦，怕这段J忌的感情，会毁了他的人生，更怕再次面对他的冷漠与疏离。
　　“感情从来都没有对错，也没有所谓的没资格。”唐雨萱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柔，“你和他之间，不过是被世俗和过往困住了，不是不爱，而是不敢爱。”
　　“可是我们之间，隔着太多东西了。”许清欢吸了吸鼻子，泪水滑落，“沈爷爷的遗言，旁人的眼光，还有……我这样的人，根本配不上他。”
　　她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是灾星，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她而去，她不配拥有沈知衍那样干净温柔的爱。
　　“没有配不配，只有爱不爱。”唐雨萱看着她，眼神坚定，“清欢，你很好，值得被人好好爱着。沈知衍对你的感情，从来都不是负担，而是真心。如果你真的放不下，等回到海城，不妨勇敢一次，直面自己的内心，也直面他。”
　　勇敢一次吗？
　　许清欢望着远处的灯火，心底泛起一丝微弱的悸动。
　　她何尝不想勇敢，不想再次奔向那个给了她温暖的人。
　　可过往的伤痛，J忌的枷锁，让她寸步难行，不敢轻易迈出那一步。
　　“我怕……”她声音轻颤，带着无尽的不安，“我怕再次被推开，怕他还是那样冷漠，怕我们之间，真的不会有幸福的结局。”
　　“就算结果不如人意，至少你不留遗憾。”唐雨萱轻声安慰，“而且，他未必真的能放下你。有些感情，越是压抑，越是深刻。”
　　晚风依旧轻拂，夜色愈发浓重。许清欢靠在藤椅上，泪水浸湿了衣襟，心底满是纠结与痛苦。
　　她想起沈知衍温柔的眼眸，想起他曾经的承诺，想起他决绝转身时，眼底一闪而过的痛楚，心脏依旧抽痛不止。
　　或许，唐雨萱说的是对的。
　　等回到海城，她该勇敢一次，直面这段J忌的感情，直面那个，她爱入骨髓的人。
　　哪怕最终依旧是分离，哪怕再次遍体鳞伤，她也不想再留遗憾。
　　夜色渐深，许清欢缓缓闭上眼，脑海里全是沈知衍的身影。
　　海城的风，依旧寒凉，可她的心底，却因为这份微弱的勇气，燃起了一丝小小的火苗。
　　她盼着回到海城，盼着再次见到他，盼着那段被尘封的J忌情深，能有一丝转机。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想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