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我心，换你余生》漠凡尘

3、星辞 高中时的白

　　许清欢靠在沙发里，指尖还残留着握水杯时的湿冷。
　　说完那场关于洪水的梦魇，她显得格外疲惫，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整个人像一株被暴雨摧残过的植物，蔫蔫地垂着眉眼。
　　空调里的冷风呼呼的吹着，少女脸色苍白的有些颤抖。
　　唐雨萱起身去厨房倒了杯热牛奶，林悦瑶则默默调高了空调温度，又替她盖好腿上的薄毯，两人给她留出消化情绪的空间。
　　许请欢轻抿了一口牛奶，回想起荒诞的青春。
　　那个浸满血腥味与绝望的冬夜。
　　高二，元旦晚会。
　　那时的许清欢，还没被抑郁彻底吞噬。虽然爷爷和苏屿辰的离去让她心底留疤，但在高中校园里，她遇见了徐星辞，像是抓住了另一束救命的光。
　　徐星辞是个不合常理的少年。
　　他是□□家族的少爷，张扬跋扈、桀骜不驯，却偏偏生得一副温润模样，眉眼清隽，笑起来时眼角会弯起浅浅的弧度。
　　他是班里的班长，成绩优异，对其他人都不屑一顾，唯独对许清欢，藏着旁人看不懂的偏爱与小心翼翼。
　　很难相信，一个□□少爷，会甘愿守在一个普通女孩身边。
　　许清欢记得，每天清晨，她的课桌里总会多一份温热的早餐，下雨天，她书包里总会多一把折叠伞。
　　被班里调皮的男生欺负时，他会霸气地帮她解围，替她挡下所有恶意。用最温和的语气，照顾着她的情绪。
　　“清欢，别理他们，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他的声音总是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在那段灰暗的初中时光里，徐星辞就像黑夜里的一盏暖灯，一点点照亮了许清欢封闭的心。
　　她以为，这一次，她终于可以留住光了。
　　元旦晚会那天，学校礼堂张灯结彩，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许清欢穿着雪白的裙子，坐在角落，手里攥着徐星辞送她的象征着永恒的爱与约定、青春的纯洁的栀子花。
　　晚会进行到一半，徐星辞上台表演了一首吉他清唱。
　　指尖拨动琴弦，旋律温柔，他的目光却越过人群，直直落在许清欢身上，眼底盛着细碎的星光，像藏着一整个银河的温柔。
　　许清欢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她以为，他们感情的会一直这样。
　　可她没想到，这天竟是结束。
　　晚会结束后，许清欢和徐星辞并肩走在回家的老巷子里。冬夜的寒风卷着枯叶，打着旋儿落在脚边，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远处零星的灯火，映出两人长长的影子。
　　“清欢，”徐星辞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鼓足勇气，“等我们毕业，我带你离开这里，好不好？”
　　许清欢愣住了，抬头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鼻尖一酸，差点落下泪来。她刚想点头，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几道阴狠的咒骂。
　　“徐星辞！你个小畜生，你爹敢坑死我们老大，今天非废了你不可！”
　　十几道黑影从巷口冲了出来，为首的男人手里攥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是仇家来寻仇的。
　　徐星辞脸色骤变，立刻将许清欢护在身后，挺拔的身躯，帮她遮挡住危险。
　　“你走！快跑！”他对她说着，声音里满是焦急，“别回头，一直往前跑！”
　　他已经通过智能手环，一键发送，向保护他的保镖呼救了。
　　许清欢吓得浑身发抖，却没有跑。
　　她看着那些人挥舞着匕首朝徐星辞刺去，看着他单薄的身子一次次承受剧痛，看着他鲜血流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白衬衫。
　　“星辞——！”
　　她撕心裂肺地哭喊，想要冲上去，却又怕给他添乱。
　　他和那些人缠斗着，不让那些人过去伤害她，守在校门口的面包车上，一大群黑衣人拿着刀往这边赶来。
　　短短几分钟保镖们就赶了过来，与那些人打斗在一起。
　　但他已经摇晃着要倒在地上，嘴角溢出鲜血，却依旧看着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哑着嗓子喊：“走……别过来……”
　　话音未落，又一把匕首狠狠刺入他的胸口。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冰冷的青石板，也染红了许清欢的世界。
　　她眼睁睁看着那个温柔的少年，在她面前，一点点失去生气，眼睛慢慢失去光彩，最终彻底安静下来。
　　要不是为了保护她，好几次攻击他都能躲过去，要不是因为她，他完全有机会逃走…
　　那一夜，老巷的风冰冷刺骨，许清欢的世界，也彻底陷入了永夜。
　　很快那些来寻仇的人也都倒在了血泊中，救护车也急匆匆的赶来，可那又怎样？她的少年，再也回不来了。
　　从那天起，许清欢变了。
　　她不再笑，不再说话，把自己关在小小的房间里，不吃不喝，整整瘦了一圈。
　　沈爷爷将她接到海城，本想慢慢治愈她的伤，可心底的伤口，却又加重了一分，再也无法愈合。
　　“清欢？”
　　唐雨萱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担忧，将许清欢从那段血腥的回忆里拉回现实。
　　许清欢回过神来，又喝了一口牛奶，继续诉说着她的过去。
　　林悦瑶赶紧拿过纸巾，心疼地帮她擦去眼角的眼泪，声音放得极轻，“别怕，都过去了，别怕。”
　　许清欢只能抓着林悦瑶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种一群人拿着刀的混乱，叫骂声哀嚎声充在耳边的感觉。
　　鲜血慢慢在地上流淌，那种眼睁睁看着重要之人死去的无力感，再次一一想起。
　　说完之后，唐雨萱蹲在她面前，轻轻握住她的另一只手，眼神温柔而坚定：“清欢，看着我，深呼吸。吸气……呼气……”
　　她的声音缓慢而稳定，一点点安抚着许清欢躁动的情绪。
　　许清欢机械地跟着她的节奏，吸气，呼气。
　　过了好久，她胸口的起伏渐渐平缓，只是依旧止不住地颤抖，眼底蓄满的泪水，又一次无声滑落，砸在手背上，冰凉一片。
　　“他……死在我面前了。”
　　她又挤出一句话，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带着无尽的痛苦与自责，“是我害了他……如果每天晚上没有我，他就不会…”
　　又是她的错。
　　如果不是她，苏屿辰不会死在洪水里；如果不是她，徐星辞自己一个人可以跑掉，他们都本该拥有光明的未来。
　　她就是个灾星，走到哪里，哪里就会有人遭遇不幸。
　　“不是你的错，清欢，真的不是。”唐雨萱轻轻擦去她的泪水，语气无比坚定。
　　“那是仇家来寻仇，和你没有任何责任。徐星辞保护你，是因为他爱你，他希望你好好活着，而不是让你活在自责里。”
　　林悦瑶也红了眼眶，紧紧握着她的手：“是啊，清欢，徐星辞那么喜欢你，他一定希望你能走出过去，好好活下去。你要是一直这么痛苦下去，他在天上也不会安心的。”
　　许清欢垂眸，看着手上的泪水，鼻尖酸涩难忍。
　　她知道，这些道理她都懂。可是，脑子还是会忍不住的不想，好像有两个人在那吵架。
　　一个不停的责备，不停的暗示，都是她的错，一个在不停的开导，不停的安慰，不怪她…
　　“我不敢再轻易靠近任何人了。”她声音带着无尽的落寞，“我怕……我伤害他们。”
　　怕好不容易抓住的光，又被她亲手推开，或是被命运无情夺走。
　　唐雨萱轻轻叹了口气，眼神温柔而真诚，“这次，我们慢慢来。不用急着好起来，也不用强迫自己忘记过去。我们就一点点地，把心底的伤抚平，好不好？”
　　林悦瑶也在一旁说：“对，清欢，我们陪着你。不管是过去的事，还是未来的路，我们都一起走。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许清欢的脸上，为了那些逝去的人，也为了现在依然在乎她的人，愿意陪她走出黑暗的人。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擦干眼角的泪水，点了点头：“好。”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微弱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