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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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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北一向相信只要胆子大,没有什么干不了的。所以他准备扮演一个千里迢迢从乡下赶过来,打算去执金吾府告状无良县令霸占他妹妹的苦命人。
他在心中大致编了个故事,准备先去跟脚夫套近乎,然后再打听执金吾府的事情。压根没想到他若真是一个来告状的苦命人,怎么可能没有任何的文书或证据乃至证人,这个谎实在是破绽百出。
为了模仿地逼真一点,他特地放弃了坐车过去,带着两个侍卫整整走了一个时辰。
等到了陈强在地图上标注的地点时,陈北已经累的气喘吁吁。倒真有了些赶路多日的模样。
地图上这个片区并不大,可陈北到此地后,入目的是一条波光粼粼的大河,河上跨着几座桥,桥下挤挤挨挨的都是亮着灯的船。河两岸是无数的人家和酒肆茶馆,一眼望过去,只看到无数累了一天的脚夫打着赤膊,在茶馆酒肆消遣着为数不多休息的时间。
陈北悄悄向侍卫询问了这附近最大的酒肆,决定分两批进去,他先进去看看,侍卫稍后进去,找个地方待着就行。
这两个侍卫犹豫了下,同意了。
陈北走进了酒肆,和他预想的不一样,脚夫们基本都是成群结对地坐在那,帮派之间泾渭分明。他知道这个片区大概有三个帮派,但这一打眼,起码有四五群人。根本看不清楚什么人戴着红臂帛。
他想了想,决定还是放弃在这儿套话,人多口杂的,难免有比较机灵能看穿他伪装的。不如去楼上的包间,从上面仔细观察一下大堂的情况。
陈北朝小二挥了挥手,问他楼上还有没有包间了。那小二犹豫了下,说只有最贵的那两间了。陈北没有犹豫,直接就让小二带路。
小二一边上楼一边道:“小哥儿,看你这衣着也不是富贵的人,何必要上这包间呢?要我说啊,不如改日再来,肯定有更值当的包厢呢。”
陈北心中奇怪,这小二也真是个怪人,上赶着的客人不要,想让客人走。难不成真是他这身装扮惹得小二善心大发,害怕他付不起钱被店家打一顿赶出去?
这么想着,陈北心里对这小二有了点好感,虽说东南城区的名声不太好听,可到底还是有善人的嘛!
楼梯不长,说话的这几步功夫就到了。陈北一抬头,就看到不大的走廊里,站着两排卫兵。他来京城不过几日,认不出来是什么兵。但他的心还是跳了一下,觉得现在的情景似曾相识。
本着低调行事的原则,陈北决定悄悄地绕过卫兵。没来得及行动,两柄剑就放在了陈北脖子上,他被压进了一侧的包厢里。
此时,他才反应过来,这姿态像是瓮中捉鳖,可惜捉到了他这只假鳖。而那小二必是知道些什么,想提醒他,可惜他没听出言外之意。
尽管现在的形势不太好,可陈北不知怎么地,有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感觉自己不会出什么事,所以格外的放松,真心地感谢起了小二。甚至还在心中想着,难怪他觉得熟悉呢,自己刚来京城第一天,不就是在执金吾府前被这样压过吗?该不会又是那个和谢将军同行的人吧?
侍卫压着陈北绕过了门口的屏风。刚一绕过屏风,陈北就看到那天晚上的那个人,穿着一袭青衫,坐在桌边抿着茶水。
看到是他,陈北心中泛起一丝奇异的感觉,再一次在心中感叹自己的幸运。如果今日见的是从未见过的贵人,估计要费好一番唇舌才能解释清楚。
看到他过来,那个人抬了抬眼,放下了茶杯,挥挥手让侍卫出去了。
陈北在心中酝酿了一下,把自己的身份和此来的目的默念了几遍,准备等他一问,就全说出来。
那人又拿起茶杯,微微抿了一口,问:“你今日过来又是为了什么事?”
这个问题超出了陈北的预料,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把刚刚心中默念的话全说了出去。等他说完了,才意识到眼前这人显然是认识他的,还记得那天晚上执金吾府前发生的事情。顿时他的脸变得火辣辣的,想直接跳到旁边的河里游两圈冷静一下。
让陈北感到欣慰的是,那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点了点头,笑了笑,说谢将军已经同他说过了,然后指了指他旁边的位置,示意陈北过来坐。
陈北被他的笑迷得晕头转向,他让陈北坐过去,陈北就直接过去坐下了。
两人的距离近了,陈北才发现对面这人长得当真好看极了!被那双含情眼看着,他都不敢抬头直视,眼睛只盯着眼前人交叉的衣领看,听得那人轻声问他:“那你以为这案子应该和什么有关?”
陈北搅了搅手指,犹豫了一会,磕磕巴巴地说:“我不知道,也许是和脚夫有关,也许不是。总之我随便查一查,查不出来就算,大不了我就不当这个巡捕校尉了。”
那人轻笑了下:“这么说来,你和谢将军约定好了,查清楚案子,谢将军就让你当个巡捕校尉?”
陈北点了点头。
那人又笑:“你这么费心费力查案子,结果就只能当个九品芝麻官。不如我和谢将军说说,给你另拨个官做做?”
这句话如一记警钟,敲在了陈北心头,自见到他第一面以来,自己从未打听过这人的身份,料想身份比不会低。可听他所言,似乎轻而易举就可以让谢将军赐个官职给自己,似乎比自己想象的地位还要更高。
想到他哥曾警告他的,天子脚下皇亲遍地走,达官如牛毛。而天上从来不会掉馅饼,陈北不禁警惕起来,害怕这人后面挖坑给他跳,忙站了起来,二话不说往地上一跪,低着头道:“小人不敢。巡捕校尉已经很好了,不敢奢求更多,况且小人能力有限,担不起贵人厚爱。”
陈北自小便是个直脑筋,只记得他哥说的不要得罪贵人,就想着不要与这人有更多接触,完全没想到有时直接拒绝反而会将人得罪,适时接下旁人抛来的橄榄枝才是京城的生存之道。
那人似是被陈北惊到了,愣了一下,骤然开怀大笑道:“我只顺嘴提了一句,不必放在心里。快起来,夜深了地上凉。”
说着,伸出手,亲手把陈北搀了起来。
陈北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被扶了起来,更加摸不着头脑,觉得今晚发生的一切都无比荒诞。不仅没有收获什么有用的信息,还要费心思应付京城中这种莫名其妙的贵人。
这么想着,连欣赏眼前美人的心思都没了,无精打采地坐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