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冥婚2 不是,这是 ...
-
而此时的弹幕被她这一番操作惊到了。
【她把老头扛新房去了???】
【四肢都没了,扛起来应该不重吧】
【不是重不重的问题,是画面问题】
【红棉袄老头躺婚床上】
【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新郎来接的时候:???】
【影子:这新娘怎么方方正正的】
【笑死我了】
【她就不怕老头半路醒过来咬她一口】
【老头嘴又没被堵】
【他喊一声不就暴露了】
【老头可能已经不想喊了】
【被砍成那样,心死了】
【心死了但身体还在啊】
【万一新郎来了他挣扎一下呢】
【他连手都没有,怎么挣扎】
天已经完全黑了。陆寻穿着老头的黑棉袄走在村子的土路上。棉袄太大,下摆扫着脚踝,袖子卷了三道还是长,垂下来像两把短刀。腰上系着从供桌布上扯下来的布条,系得很紧,勒得肋骨有点疼。她把领口竖起来,挡住半张脸。黑棉袄在夜色里几乎隐形,只有领口露出的一截白布衫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着微弱的亮。
她想在天亮之前把所有没去过的地方都走一遍。那种感觉又来了——脑子里有一条线,线的这头是她,线的那头拴着村东头的那片破屋,拴着枯井,拴着祠堂,拴着村口的老槐树。她必须走到线头所指的地方,不然不舒服。
她往村东走。路过那口枯井的时候,趴在井沿上往下看了一眼。井底的黑里有反光,金属的,她之前见过。她从地上摸了一块碎瓦片,丢下去。瓦片落底,发出清脆的碎裂声,那点反光还在,不是玻璃,是金属。她记住了。
继续往东。破屋一片漆黑,没有灯。她站在一间屋子门口,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她没进去,从屋后绕过去,走到那片塌了半边的废墟。碎瓦片、烂木头、干草。她蹲下来翻了翻,没有找到什么,但那种“线”还在,指着这堆废墟里的某一处。她用脚踢开一块木板,下面压着一只布鞋。男人的鞋,尺码很大,鞋底磨穿了,鞋帮上绣着一个字——“田”。谁的鞋?
她把木板盖回去,站起来。身后有风声。不是自然的风,是有什么东西快速移动带起来的气流。她没来得及转身,后背被撞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摔在碎瓦片上,手掌擦破了皮。她翻过身,看到一个人影站在她刚才站的地方。黑色的,不是影子,是真人。
又来?还让不让人找找线索!
他手里提着那把豁了口的柴刀,刀口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反着暗沉的光。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睛盯着陆寻——不,盯着她身上的黑棉袄。
“你又活了。”他说。声音沙哑,像含着一口碎玻璃。“我砍了你,你又活了。每天都是这样。”
陆寻从地上爬起来。手掌在流血,她没看,把手背到身后,在棉袄上擦了擦。“你刚才砍了一刀,虽然没砍到,今天就不继续看了哦。”
“不够。”王守田往前走了一步,柴刀举起来。“每天都要砍。砍到你不再活过来为止。”他冲过来了。刀劈下来,朝她的头。陆寻躲开,刀砍在地上,磕出一道白印。他拔刀,反手横扫,朝她的腰。陆寻往后跳,刀锋擦着棉袄的下摆过去,削掉了一截布。她没站稳,退了两步,后背撞到墙上。王守田又冲过来了,刀举过头顶,双手握着刀把,用尽全力往下劈。
陆寻没有躲,她往前扑,不是扑刀,是扑人。她用肩膀撞他的胸口,王守田没想到她会迎着刀上来,重心不稳,往后倒。刀劈空了,从他头顶挥过去,他整个人摔在地上,柴刀脱手飞出去,落在干草堆里。陆寻压在他身上,用膝盖顶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
“别动。”她说。
王守田没动。他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眼睛直直地盯着天空。天上是灰白色的,没有星星,没有月亮,什么都没有。
手下的人浑身震抖。语气凄惨破碎,“你把娟娟还给我!还给我!”
哭嚎了很久,又说道,“你不会死,我也不会。我明天一定要杀了你!”
不是,我和你无冤无仇,你杀我干什么呀?陆寻有些无语,稍微一思索,只能是这衣服的问题。
这就尴尬了,这衣裳还是她废了老大劲抢来的。
她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语气有些不自然。“你先冷静。”
手下的人挣扎的更激烈了。
“……”
陆寻给了他一刀,语气不耐烦道:“你清醒点,我不是那老头。”
许是疼痛,让王守田昏沌的脑子有一瞬间清醒,他看着眼前钳制自己的人。她的脸很小,下巴尖尖的,颧骨不高,脸颊没多少肉,显得眼睛特别大。瞳色很深,近乎黑色,盯着人看的时候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石子,沉甸甸的,不闪不避。
陆寻狠狠的说:“不会死是吧?”动手将王守田体内的刀转了一圈。
太他妈疼了,王守田溢出呻吟声。瑟说道,“我清醒了,我清醒了,你不是村长。”
陆寻拿走刀具,松开他的脖子,从他身上起来。蹲在他旁边,把手掌上的血在棉袄上擦了擦。“说吧,你跟那老头什么仇。”
王守田躺着没动。他盯着天空,眼睛一眨不眨。“你把他杀了?”
“没杀。”
王守田慢慢转过头,看着她。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里也没有光,像两口干了的井。过了一会儿,他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说不清的反应。眼睛沁出泪来。哭嚎道:“娟娟!我对不起你啊!”
她蹲在他面前,等他哭完。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他的哭声没有停,反而越来越大,从抽泣变成了嚎啕,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句“娟娟——我对不起你——”
他哭了好久,哭的陆寻有些不耐烦了。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脸。不轻不重,像拍一个发癔症的人。“别哭了。”他没停。她又拍了一下,这次重了些,声音也冷了。“别哭了。起来说话。”他的哭声戛然而止,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和鼻涕,狼狈得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陆寻看着他,面无表情。“我能帮你杀了他。”
王守田的呼吸停了半拍。他盯着陆寻,盯着她身上那件黑棉袄,盯了很久。“真的?”他说,声音哑得像砂纸。“你是谁?”
“真的!路人。”
王守田点了点头。
陆寻满意道:“我现在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
“嗯”
“你要杀的人是谁?”
“他叫陈守业。是这个村的村长。”
“你为什么要杀他?”
王守田低下头。他的肩膀又开始抖,但没有哭出声。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声音闷在胸口里,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他杀了我女儿。”
陆寻没接话。她等着。
“娟娟是我女儿。那年她十七岁,在村口玩。陈守业说给她说媒,嫁个好人家。我不该信他。他是给死人说的媒。他儿子早就死了,埋在西屋灶台下面。他要找个活人配阴婚。娟娟不愿意,跑了。他们把她抓回来,灌了药,穿上红棉袄,放进棺材里。等我去找她的时候,她已经闷死了。”
他说得很慢,像在念一份很旧的、已经念了无数遍的悼词。
“我想把陈守业杀了。但我杀不掉。第二天,他又活了。陈守业每天都会经过这。我每天磨刀,每天晚上来砍。砍完了,第二天再来。”
陆寻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陈守业的儿子叫陈远。埋在西屋灶台下面。”陆寻说。“你知道?”
“知道。”王守田抬起头,眼睛里的泪已经干了,剩下两团红。“他的骨头在灶台下面埋着。他的魂在祠堂牌位里。他人穿着黑棉袄,每天晚上来新娘。”
“你为什么不烧了他的骨头?”
“烧了。第二天又有了。这村子里的一切,烧了都会重来。”
陆寻把手插进口袋,摸着叶清的镜片。镜子是温的。代表现在的方向是对的。
“你有没有想过,你其实早就死了,只不过你困在循环里,困在执念里。”
王守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没事,我让你看着他死。”
陆寻说完这句话,转身走了。
此时的弹幕热闹的很。
【这副本不是只要找出新郎是谁就行了吗】
【对啊,规则写的是“找出新郎,不要让他接走”】
【找出就行,不用打不用杀】
【她在干啥】
【又是砍老头又是换衣服又是伪装新娘】
【至于吗】
【简单本非要玩成hard模式】
【我看论坛上说这个本好过得很】
【你猜猜你们为什么在这评论,还不是因为主播探索出了背后的故事】
【对呀,以往其他主播都想着活着回来,根本没管剧情,直接杀穿了】
【那也是】
【我终于等到了,终于有主播满足我的好奇心了,期待主播多过副本!】
【订阅了新风格没见过】
【+1】
【+1】
【+1】
陆寻推开门。红烛快烧完了,蜡油堆了厚厚一层。红帐子垂着,床上的人形还坐着——红棉袄,黑裤子,布鞋。老头靠着床头,头歪着,没有意识。床边站着一个人,穿着黑棉袄,像从黑白照片里走出来。他正伸手去抓床上那个老头的肩膀。
陆寻站在门口,看着那只灰白色的手落在红棉袄上。
陆寻立马上前,客气道:“你把新娘借我一下。”
灰白色的男人没回头,手也没停。他把老头从床上提起来,像拎一只鸡,红棉袄的下摆垂下来,遮住他半截手臂。他转过身,往门口走。陆寻堵在门槛上。
“我说借我一下。用完还你。”
灰白色的男人看着她。脸上没有表情,眼睛不眨,嘴巴不动。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过来:“我来接——我的——新娘。”
“我知道。你接完之后再借我。就一下。”
男人拎着老头从她身边走过去,脚步不停。陆寻跟着他出了院子,上了土路。男人走前面,她走后面,步子不快不慢。
“你听见了吗?借我一下。”
男人没停。
陆寻从腰后抽出柴刀,快走几步,一刀砍在他后脑上。“铛”的一声,像砍铁。男人没停,脚步都没乱。陆寻甩了甩震麻的手,又追上去,一刀砍在他腿弯上,她虎口发麻。男人没停,脚步都没乱一下。陆寻跟在他后面,又砍了一刀,砍在同样的位置。还是那样。第四刀她没砍肩膀,砍他拎着老头的那只手。刀锋落在手腕上,磕出一道白印子,男人的手指松了一下,老头往下滑了一点,他又攥紧了。
陆寻停下来。她站在土路中间,看着那个灰白色的背影。这家伙打不动。不是硬,是根本不受力。柴刀砍上去像砍石头,石头还会碎,他连碎都不碎。老头被他拎着,红棉袄的下摆拖在地上,一路蹭着土和碎石。
陆寻甩了甩发麻的手,追上去,这次没砍人,她砍老头身上那件红棉袄的扣子。刀尖挑开一颗,扣子崩飞了,红棉袄的领口敞开了。男人停了。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件敞开的红棉袄,慢慢转过身来。灰白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陆寻注意到他的眼睛动了——不是看她,是看那件红棉袄。
“你在做什么?”那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过来。
“你这新郎当的,只认衣服不认人。我把扣子全挑了,红棉袄掉地上,你还接谁?”陆寻把柴刀横在身前,刀口朝上,看着他的眼睛。
男人没有回答。他把老头从手里松开,老头掉在地上,滚了半圈,仰面躺着,红棉袄敞着,露出里面灰白色的单衣。男人朝陆寻走过来。不是走,是滑,脚不沾地。陆寻退了一步,柴刀举起来。她想起在训练区江北教她的:打不过就跑,跑不了就拖,拖不住就拼。她没有地方跑,这村子是闭环的,跑多远都会绕回来。
男人伸手抓她的肩膀。她蹲下去,从他手臂底下钻过去,绕到他身后,一刀砍在他腿弯上。刀落在膝窝里,他还是没反应,但转身的速度慢了。陆寻趁着这个慢,又绕到他侧面,一刀砍在他腰上。还是没反应。但他的手垂下来了,没有再抬起来抓她。
“你怎么不打我?”陆寻喘着气。
“你不是新娘。”男人说。“不穿红棉袄,不打。”
“那你刚才抓我肩膀?”
“你挡路了。”
陆寻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不是好笑,是被气笑的。她挡路了,所以他要拨开她。她不挡路,他就不理她。这家伙不是来打架的,他是来完成程序的。接新娘,程序。接不到新娘,程序卡住。她不是在跟他打,她是在跟一条卡住的程序打。打不赢,因为程序不会疼,不会累,不会倒。但程序会卡住。
陆寻不打了。她把柴刀插回腰后,走到老头身边,蹲下来,把红棉袄从老头身上扒下来。扣子已经崩了一颗,剩下的她用刀尖挑开,几秒钟就扒干净了。红棉袄在她手里,老头只穿着灰白色的单衣躺在地上。
“红棉袄。”他说。
“嗯。”
“新娘。”
“嗯。”
“你先慢慢找吧,我把老头先拿走了哈。”
陆寻把陈守业夹在腋下,往村东走。王守田还坐在门口,抱着刀。他看到她走过来,看着她腋下那个穿灰白单衣的老头。她走到他面前,把老头丢在地上。老头滚了半圈,仰面躺着。
“给你。”陆寻说。“慢慢杀吧。”
王守田看着老头,他放下柴刀,蹲下来,老头没醒,呼吸很轻。
“他死了吗?”
“没死。你砍不砍随你。”
王守田没说话。抱着柴刀,眼泪眼角清出来。
“恭喜陆寻完成副本。”
弹幕
【等等,我捋一下】
【新郎只认红棉袄。】
【那她一开始把红棉袄脱了,不就完事了?】
【脱了红棉袄,新郎认谁?】
【认个屁,没人穿红棉袄他就不接。】
【那她直接脱了衣服去翻牌位,找出“陈远”不就通关了?】
【对啊!根本不用打。】
【楼上你是不是傻。】
【这副本天寒地冻的,你让人家裸奔?】
【你看看那村子,土路结霜,破屋漏风。】
【红棉袄脱了穿啥?空气吗?】
【而且直播呢!几万观众看着,你让她光膀子翻牌位?】
【弹幕不得炸了。】
【虽然弹幕想看,但她不想啊。】
【而且系统自动给你穿上的衣服,谁会想着脱呀】
【我不管,我发现了华点,下次进这个副本,我直接速通好吧。】
灰白色的光从脚下升起,面板弹出来。陆寻没有看,光吞没了她。
【不是你们没有发现吗?那这样的话,她早就通关了,为什么提示音现在才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