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 78 章 山人自有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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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透，夏昭垚就爬起来了，秋穗在门外打哈欠，鬓角还翘着一撮碎毛。
“夫人，若是在乡下，鸡才叫头遍呢。”
“鸡叫它的，咱走咱的。”
春禾端来热水，手里还捏着一张单子，密密麻麻，墨迹还没干透。
夏昭垚瞥了一眼，有点好笑：“你这写的，够开一间杂货铺子了。”
春禾笑着回话：“您昨晚报的，我一条没落。”
夏昭垚一边接过单子，一边吩咐秋穗去找钱，然后一行人坐着马车便出了门。
布庄开门最早。
掌柜的眼尖，一看是官家夫人，忙不迭迎上来。
夏昭垚一摆手：“掌柜的把粗布拿出来。”
“……粗布？”
“对，最寻常那种。”她伸手在布垛上拍了拍，“男式两身，女式两身，要耐磨，颜色别挑眼。”
掌柜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都僵了一瞬。
秋穗凑过来，小声嘀咕：“娘子，这布……比咱府里擦桌子的还糙。”
“擦桌子怎么了？擦桌子也是布。”
夏昭垚笑出声：“何况咱们又不是平时穿，出门在外，万一用得着呢？”
春禾把布卷抖开，摸了一遍，指腹磨过去，抬头：“这布下水缩得厉害，得放宽些裁。”
“看看，还是春禾想得周全。”夏昭垚当场拍板，“宽两寸，袖口再放宽。”
掌柜的这才琢磨过味儿来，脸上堆起笑，忙去后头搬新布。
秋穗仍旧不服气：“那您买这么糙的做什么？”
“路上刮了碰了不心疼。”夏昭垚捏了捏她脸颊，“穿得鲜亮，走哪儿都被人盯着，图什么呀。”
秋穗被捏得歪了头，眼睛却亮起来：“那、那我要一身红的。”
“粗布还要红的？”
秋穗显然对红色情有独钟：“红的显精神！”
春禾在旁边忍了忍，没忍住，笑了。
出了布庄，直奔吃食。
这一条街，夏昭垚走得格外有劲。她鼻尖一动，先拐进胡饼铺子，再钻进熟食棚子。
要了十只烤鸭，一百个胡璇羊肉饼，十个软烂大肘子，还有一些鸡零狗碎的小食。
再往里去是肉案。屠户正剔骨头，见她过来，手上刀都没停。
“夫人要什么？”
“生猪肉十斤，羊肉十斤，切大块。”
春禾开口劝夏昭垚：“夫人，生肉搁一天就坏了，咱们府上用不了这么多吧？”
“坏不了。”夏昭垚说得笃定，“我有法子。”
这话说得太顺，顺到春禾后面那半句咽了回去。
她低头看了看单子，又看了看自家娘子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把疑问压进肚子里。
夫人的事，问得太细，不合适。
接着是衣食住行的住。
夏昭垚买了三套换洗的铺盖，上好的棉花里子，外头套一层绿色的细棉料子，摸起来手感很是软和。
最后一站是药铺，这一趟最费工夫。
夏昭垚站在柜台前，掰着手指头念：“驱虫的，治水土不服的，治跌打损伤的，退热的，止泻的，还有外伤敷的，都要。”
老掌柜捏着笔，笔尖悬着半天没落。
“夫人，”他推了推眼镜，“您怎么要这么多药材？”
夏昭垚也没瞒着老掌柜，实话实说：“我要去济南，怕那边一时半会买不到什么药。”
掌柜的一听，瞬间来了精神，这是大客户啊！立马招呼学徒来搬药材。
夏昭垚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买了将近一百贯的药，倒也不是很多，主要是那根百年老参值钱。
东西买好，一行人就这么回了家，夏昭垚却在思考自己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东西收进空间。
想到最后，夏昭垚索性不想了，到时候被陆砚发现就发现吧，同床共枕这些日子，她还能不清楚陆砚是什么人？
夏昭垚站在库房里面，伸手一挥。
那一瞬，油纸包着的烤鸭、码得齐整的布卷、叠好的棉被、一捆一捆的药匣子，全都原地没了影。
她拍拍手，心里那点得意压都压不住。
空间里，一百平方米塞得满满当当。左边是吃食，右边是铺盖，药匣子单独码了个角。
她蹲下去，把生肉往最里头挪了挪，怕血水蹭到点心。
“行了。”她站起身，拍拍膝盖，“够走一个月。”
就是这地方太小了点，再想加点酒就下不去脚。
她盯了会儿空地，索性又划了一百贯出去，地面凭空扩出去一圈，墙似的虚空往后推。
外头秋穗的声音传进来：“娘子！好了没？曹夫人来咱们府上找您呢！”
“好了！”夏昭垚把脸上的笑收一收，推门出去，相当心虚地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
夏昭垚到的时候，曹夫人已经坐在堂里了，茶都喝了半盏。
“哟，”她抬眼，“你这是捡着金子了？”
夏昭垚好笑：“真有金子还能轮得着咱们捡？”
“那倒也是，”曹夫人扇子一收，眼睛弯起来，话头一转，“莫不是陆大人这几日夜里用力了些？”
夏昭垚正在喝茶，差点呛住。
“你这话说的，”她放下杯子笑，“也不怕旁人听着。”
“听着怎么了，我又没说错。”曹夫人把扇子往桌上一磕，“瞧瞧你这气色，红扑扑的。”
“我这是忙着呢。”
曹夫人顺口接话：“忙什么？”
“陆景垚说要陪我出去游玩几天。”
曹夫人来了兴致，身子往前倾：“去哪儿？是城西青山还是城南温泉？”
夏昭垚摇头：“都不是。”
“哦？那是哪儿？”
夏昭垚笑眯眯地吐出了一个地名：“济南。”
曹夫人手里的扇子停在半空。
“……济南？”她声音都高了些，“那是出了汴京好几百里地吧？”曹夫人眨了眨眼，“陆大人可有时间？他一个从五品的官儿，说走就走？”
夏昭垚慢悠悠把茶盏放下：“官家给他放了假，索性就陪我出去玩了。”
曹夫人“嚯”了一声，好一会儿没说话。
她转头看窗外，院里两株桂子树叶子都黄了。
“真好啊。”她叹口气，语气里那股羡慕藏都藏不住，“你们家陆大人，对你当真是没话说。换了我们家老爷，我要他陪我出去逛个街得等半个月，还得看他那脸色。”
夏昭垚笑了笑，没接这话。
这话不好接，接了，显得自己站在高处，不接，又像瞧不起人。
她只低头拨了拨茶沫子。
曹夫人也不真恼，她这人嘴上不饶，心里门儿清，话说得像抱怨，其实是夏昭垚。
毕竟马上就入冬了。
夏天热了还能忍一忍，屋里多放两盆冰，实在不行躺着不动也行，冬天冷了可忍不了，炭贵，棉贵，一大家子人多添一炉火，账房先生就要拿着算盘在门口转圈。
若是夏昭垚手指头缝里漏一点出来，分她几车炭、几床被，那今年冬天就能过得舒坦。
曹夫人把扇子重新摇起来，笑意也回来。
“那你这几天忙什么，忙成这个样子？”
夏昭垚笑：“买东西啊，路上用的吃的，穿的，住的，还有药，都得买上备着呢。”
曹夫人一乐：“你这是去游玩，还是去赴任？这得多少马车和人跟着？”
夏昭垚神秘一笑：“山人自有妙计。”
“行行行，你有妙计，”曹夫人站起来，拍一拍裙上的褶，“那我回头送些自家腌的酱菜来，路上开胃，也省的到那边水土不服。”
夏昭垚一边起身送客，一边应下：“好，那你可得多给我两坛子，谁不知道咱们曹夫人腌的酱菜最好吃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