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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邪修设局 拍卖行那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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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行那一遭之后,老街的热闹像被人悄悄拧小了音量。
「砚辞古玩」门口依旧晒得到太阳,可太阳落进店里时,总觉得薄了一层。客人少了,问价的更像随手一拨,拨完就走。
陈小胖起初还乐观:「咱这是低调!低调赚——」
第三天,他啃不动瓜子了。
第四天,他在柜台后打盹,醒来眼圈发青,嘴里嘟囔:「辞哥,我咋老梦见有人站床头看我……那眼神,跟没眼皮似的……」
沈砚辞正在看账,闻言抬眼。
他看的不是小胖的脸,是门口。
门槛内外,光影交界的地方,像有一层极细的不净——像灰,又像潮,踩过去不会响,却会黏在人的神上。
沈砚辞起身,走到店外,目光从巷口、路牌、对面屋檐、再到门侧石狮子脚下。
石狮子是老街常见的那种,半旧不新,嘴里没球,空着,像缺了牙。
沈砚辞蹲下身,指尖在狮子底座与街面交接处轻轻一抹。
指肚上一点黑,很细,像香灰,却冷。
他闻了闻。
不是香。
是阴。
沈砚辞回到店里,没惊动陈小胖,只从里间取一只小木盒。盒里银针排得齐,像一组不肯示人的牙。
他针尖在灯焰上过了过,火色极轻。
然后他在门槛内侧七寸处落针,连落三针,针脚稳得像在布一张看不见的网。
针落完,店堂里那层「薄」像被谁轻轻揭走一角,空气终于像能顺顺当当吸进肺里。
陈小胖打了个大喷嚏,揉揉鼻子:「哎?忽然就不困了?」
内心:嚯,辞哥这是给我肺里换了个新风系统?刚才那困劲儿跟被人下了蒙汗药似的……
沈砚辞没解释。
他夜里关店后,又做了一件更安静的事——在门后贴一道符,符纸极旧,字却新,新得像刚刻进骨里。符角一点朱,红得克制。
午夜,风从巷口拐进来,像有人试探着伸脚。
风在门槛前停住。
像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缩回去。
更远的暗处,有人闷哼一声,像被自己的线扯了手。
沈砚辞坐在里间,灯只开一盏,照见书页,也照见他不抬的眼皮。
他等到那声闷哼远去,才慢慢合上书。
第二日开门,门口地上多了一枚细薄铁片,铁片刻纹邪异,像某种门派的记认。
苏清沅就是这时上门的。
铜铃响得比往常短半拍,她进门先立在门槛内侧半步,鞋底在青砖上轻轻蹭过——不是嫌脏,是风水门里养成的习惯:先看地气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仍是一身素色,发束得规矩,可眼下有一层极淡的青,目光比上次更深,像几天没睡稳,却又不是被吓住的那种慌。
里间门帘没掀,她也没往里闯,只极快地朝帘后投了一眼:案上那册残书脊背仍露着一角,镇纸压着纸口,像一口还没合上的井。她唇线动了动,终究没问修到哪一步,只把话头压在更要紧处。
「我路过巷口,觉得不对。」
沈砚辞把铁片用帕子包起,递给她看。
苏清沅只一眼,指尖便微微发紧:「阴门的人。」
「阴门?」陈小胖从柜台后探出头,「啥门?阴间那个门?」
内心:完了,我这嘴是不是开过光?说阴间就来阴间?我还是闭嘴保平安吧……
苏清沅没笑,只低声道:「是走偏了的风水门。专养煞、借煞、用煞。信物长这样。」
沈砚辞「嗯」了一声:「雇得起他们的人,通常也雇得起别的东西。」
苏清沅抬眼:「凌振山。」
沈砚辞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他只把铁片收回:「他们试我的底。」
苏清沅沉默一息:「你破了局,还反噬了对方。」
「反噬是他自己着急。」沈砚辞淡淡道,「线拉得太紧,总会弹回脸。」
苏清沅似想劝什么,最终只道:「别轻敌。阴门的人像狗皮膏药,揭一层,还有一层。」
沈砚辞点头。
苏清沅又望了门帘一眼,像把那句「书还在你这儿」咽了回去,只低声道:「纸怕潮,也怕煞气灌进去。外头的事平了,里间……你照旧慢。」
说完她推门离开,裙摆在门槛光影里一掠,没再多留一句客套。
他转身去洗手,水流声很轻。
水流里,他忽地想起开店头几日、铜铃撞得发紧的那场碰瓷——那汉子吵嚷时粗,被扣腕那一瞬却稳;走得急,不是为了两百块心疼,是为了脱身。
那时他只觉得「不像痞子」。
如今他才把那一点不对放进更深的格子里:那人身上是否也曾沾过类似的阴冷?
像灰尘落在皮衣上,白天看不见,夜里对着灯才显。
沈砚辞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指尖水珠。
内心:原来不是我以为的蠢。
是别人的局里,最不起眼的那颗子。
他回到外间,看见陈小胖又在揉眼睛,忍不住出声:「晚上别玩手机玩到半夜。」
「我没——」陈小胖委屈,「我真觉得有人瞅我!」
「有人瞅你,你就瞅回去。」沈砚辞说,「从明天起,门槛内外每日擦两遍。门外石板松了就说市政,别自己愣修。」
陈小胖听出严重性:「辞哥,咱要不要报警?」
「报。」沈砚辞说,「报给门槛听。」
陈小胖:「……」
内心:行,我明儿就去派出所门口蹲着跟门槛拜把子——才怪啊!辞哥你又逗我!
沈砚辞看他一眼,难得补了半句人话:「少单独走夜路。店里我来守。」
陈小胖喉结一滚,忽然不贫了,低低「嗯」了一声。
店门外的阳光仍旧斜着切进来,落在一口缺角碗上。
很静。
可沈砚辞知道,这静不是太平,是有人把刀藏进袖子里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