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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匿名试探暗流 苏清沅那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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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沅那本书还在里间搁着的时候,老城已经像被人悄悄换了滤镜。
摊子上仍旧卖豆浆油条,巷子里仍旧晒被子,可沈砚辞路过街口时,总能碰见陌生的停顿——有人驻足看手机,屏幕却不亮;有人问路,问完不走,目光还在他背影上挂一下。
陈小胖把这些归结为「辞哥太帅」。
沈砚辞只觉得吵闹。
他路过里间门帘,瞥见案上那册残书,纸口压着镇纸,像一口还没合上的井。心里飘过一句:修到一半,纸纹还没对完。
午后,邮差送来一只牛皮纸信封,无寄件人,封口却是工整得近乎刻板的双折。
陈小胖要拆,被沈砚辞按住手腕。
「别动。」
沈砚辞把信封搁在柜台玻璃上,不拆,只看。看封口纸纤维,看邮戳油墨,看边角那一道轻到几乎不存在的压痕——像有人用指甲故意蹭过,留下一点「让你知道我在看」的恶意。
他抬眼,目光落在店门外的巷口。
巷口没有人。
他仍开口,声音不大,却像落在实处:「门口第三块青石板松了半分,别踩偏。」
陈小胖一怔:「辞哥你跟谁说——」
「跟石头说。」
陈小胖:「……」
内心:石头要是能听懂,这世道早太平了。
沈砚辞把信封推给陈小胖:「送去街口老吴那,让他当废纸称重。」
「啊?这——这里面万一——」
「没有万一。」沈砚辞说,「这是饵。」
陈小胖似懂非懂,揣着信封跑了。回来时脸通红:「老吴说这信封里衬掺了某种胶,火一烤能显出字儿!还说有人专门用这种法子钓鱼!」
沈砚辞「嗯」了一声,像早已知道结论。
「辞哥你咋不早说!」
「早说你会更好奇。」沈砚辞翻了一页书,「好奇心比胶水更能坏事。」
陈小胖老实了。
但老城的消息并不老实。
傍晚关店前,隔壁茶叶铺老板娘探头进来,压低嗓门:「沈老板,最近可有生人找你淘老物件?我听讲啊,外头来了一批掮客,专收姓沈的旧款印、旧谱系……价格开得像吓人。」
沈砚辞正在擦一只茶杯,指节稳定:「没有。」
老板娘遗憾地「哎哟」一声:「那可惜了,我还说你路子野……」
沈砚辞抬眼,礼貌得冷淡:「我家不姓那个沈。」
老板娘一愣,随即打着哈哈走了。
陈小胖后颈发凉:「辞哥,她这话……咋听着像在试你?」
「像在。」沈砚辞把茶杯搁回架子上,「所以才要否认得像。」
他否认的不是姓氏,是路径。
夜里,沈砚辞并没有早睡。
他坐在里间,就着一盏小灯看书页边缘的水印。窗外偶尔有车灯扫过,墙上光影一晃,像有人贴着巷壁走过。
他没有起身。
只在小本上记了一笔——日期、风向、巷口松动的石板、陌生面孔停留的时长。
字很克制。
像他这个人。
第二日下午,店里终于来了个真正的客人。
客人要买一方砚台,挑得很细,问得更细,问到「老板平日几点关门」「后巷通不通车」「监控是不是全覆盖」。
沈砚辞一一答了,答得像柜台玻璃一样光滑。
客人满意地付了钱,抱着砚台走。出门时铜铃响得很规矩。
陈小胖兴奋:「辞哥,开张!」
沈砚辞看着那人背影消失在巷口:「这笔不算开张。」
「为啥?」
「买砚不问石品,问监控。」沈砚辞淡淡道,「他想看的不是砚,是店。」
陈小胖脸色一变:「那咱——」
「让他看。」沈砚辞说,「看清楚的门槛越低,背后的人越容易着急。」
陈小胖听不明白,但本能觉得脖子凉。
沈砚辞走到门口,目光掠过巷口对面屋檐阴影里一闪即逝的人影。那人没露头,只留了一眼——像投饵的手收回水面,涟漪却不肯停。
沈砚辞没有追。
追饵的人,迟早会变成饵。
他转身回店,语气仍旧平:「往后少接陌生委托。修书的来,可以;送匿名信的,丢;送高价诱惑的,更要丢。」
陈小胖吞了口唾沫:「辞哥,你是不是知道了啥?」
沈砚辞坐回窗边,书翻开,像什么都没发生。
「知道。」他说,「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陈小胖:「……你这是谜语人啊!」
沈砚辞不再解释。
他望向窗外,阳光仍旧安静地切在青花碗沿上,像昨天,也像很久以前。
只是他心里很清楚——那条安静的斜光里,已经多了几道不属于老街的目光。
像灰尘。
看不见的时候,它也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