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初次下山（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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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细想来，这还是慕离第一次看到传闻中的琼华派大师兄。
初入门时，玄震被遣下山处理事务，待他回琼华后又被安排和夙瑶一起教导新入门的弟子，所以一向深居简出的慕离一直无缘得见这位被琼华上下所推崇的大师兄。
不过看到游戏中只出现个名字从未露过面，炮灰得不能再炮灰的配角活生生地出现在她面前，慕离再一次觉得这个世界玄幻了。话说回来，其实仙剑本来就是玄幻的世界吧。
“慕离师妹可是要去重光长老处？”
慕离微微蹙起了眉：“大师兄说的是？”
“方才我也在重光长老处，长老不是遣了玄思来找你么？”
对上玄震温煦的笑容，慕离仿佛明白了什么：“不知大师兄是否知道长老找我何事？”
玄震微微点头：“最近妖魔四起，郢城边境有村落显现灵异之象，疑似是妖魔作乱，师傅不在派中，听重光长老与青阳长老的话，似乎想将这件事交与师妹和玄霄师弟。”
我与玄霄？慕离默默垂头，心中百转千回。琼华其实是想培养她和玄霄的默契，为今后的双剑宿主做准备，而玄思……慕离心下冷然，从剑舞坪去重光长老只有这一条路，而玄思早于玄震前来，慕离却并未见到他人影，其中寓意自然不必多说。
但慕离并未向玄震表露什么，只是敛衽为礼，向他道别后向重光长老所居走去。
【慕。】
——嗯？
【把身体交给我。】
——好。
没有丝毫的犹豫。慕离前行的脚步一顿，继而如先前般不疾不徐地向前走去。
完全感觉不到一丝异样之处。没有什么气质的变化，没有什么行为的差异，甚至没有任何不同的地方，没人可以看出丝毫的异处。因为——慕和离，本身就是同、一、个、人。
——离，我去休眠了。
没有问离要做什么，慕在转移身体主动权后便自顾自地打了个哈欠。
【辛苦你了。】
慕没有回答，离也没有多作纠缠，那是对对方毫无保留的信任。
只是……离眸中闪过一道凌厉的寒光。
苏祁墨，你竟施禁术将我送返二十余年前！是愧疚？是怜悯？亦或是你布下的另一个局？呵！你得以窥尽天命却无力更改，而我则是这世间唯一可逆天命之人，若不利用我，岂非愧对你苏祁墨之名？
纵然心中有几分抵触之情，慕离仍未生出与苏祁墨为敌的想法，因为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苏祁墨的恐怖之处。
他是一个可以将一族人屠尽而内心没有一丝波澜的人；
他是一个可以亲手将心中最爱逼入东海监禁万年的人；
他是一个……比伏羲还要可怕的人。
无论是在现代社会生活了二十余年的慕，还是身为北溟碧凝草族族长的离，甚至是昔日身为时空管理局工作人员的慕离，若对上苏祁墨，都是没有丝毫胜算的。
但苏祁墨有破绽。
不足以致命，却得以令他终生悔恨。
他的破绽便是萧漠，当年被他亲手逼入东海，他此生唯一爱过的人。
慕离忽然觉得自己身处一潭浑水之中而将她推入水中的苏祁墨则一脸漠然地在高空俯视着她的一举一动，顺便将水搅得更浑浊些。
思绪不断，脚下步伐亦不停，不多久便到了重光长老所居之处。
看到慕离，重光罕见地带了几分热情招呼她，慕离神色不变，缓步走近，未行几步，便觉一股灼热的气息自前方传来。强大的气场，如火般能烧灼一切的能量，因为天生属性对立的关系，慕离反而更容易判断出那人真气的精纯与否。心中又有了一番计较，慕离微敛目光向那人望去。
俊秀无双的容颜下，额间天生的异纹印入眼帘，令慕离的呼吸有一瞬的停滞。
那人自是玄霄无疑。
然而在他人看来仅是短短的一滞，慕离内心在刹那间却是心神动荡，连处于休眠中的慕也被猛然惊醒。
——……怎么了？
两人心神相连，对对方的情绪波动感同身受，今日却是这数千年来离第一次有如此强烈的情绪，怎能不让慕好奇？
【自、己、去、翻、记、忆！】
离的话不管怎么听都充满了咬牙切齿的味道，但她说完这句话时，却又恢复了平静。
见慕到来，重光长老抬头说道：“今日令你来此，是有事命你与玄霄一同下山处理。”
慕离方才已从玄震处得知这件事，但此时仍是很给面子地面露疑惑之色，听重光长老叙述完毕，才道：长老有命，慕离不敢不从，只是……弟子入门时日尚短，学艺未精，恐怕会拖累玄霄师兄。”
“这你无须担心，听闻苏先生医术出众，想必你的雌黄之术也不逞多让，我派修道之人，既应除魔卫道，又应救济苍生，方是积累功德之道。”
慕离也并不认为重光长老会因她三言两语便改变主意，此时默默点了点头，退立一旁。
重光长老今日似是心情颇好，竟开始询问慕离修道的程度，慕离一一如实回答，有不懂之处便向重光长老请教，毕竟机会难得，下一次重光长老可未必有这个心情来指点她。
两人一问一答，竟似把玄霄冷落在一旁，而玄霄不仅未有不耐之色，反而饶有耐心地听着他们的对话，令刚刚消化完那端记忆的慕诧异不已。
【成仙修道不是件轻而易举的小事，打好基础是必不可少的，若根基不稳，文论如何修习也不过是空中建楼阁，稍有不慎便将坠入万劫不复之地，玄霄虽一心成仙，却也不是急功近利之人。这些问题看似简单，却是内有深意，以小见大。】
——若他潜心修道，即便没有双剑，也未必不能飞升成仙，只可惜……
【没有什么可叹息的，求仙问道乃至飞升成仙，是自己潜心修炼也好，用双剑修炼也罢，都是个人的选择，一靠天赋，二靠机缘。而琼华却妄想举派飞升，纵然有这份机缘也只是痴人说梦。】
——因为违背天道？
【不是，在天道之内，却在规则之外。】
——……规则？
离耐心地解释道：【天道讲究的是平衡，它维系着各时空物质和能量之间的转换，是公平的。规则维持着六界及六界之外的秩序和安宁，它是不公平的，简单地讲，就是用少数人的牺牲来保全多数人。】顿了顿，离又补充道，【顺道一提，天道的守护者是萧漠，规则的守护者是伏羲。】
——这么说来，琼华是被牺牲的少数？
【没错。】离冷笑道，【琼华无错，伏羲也无错，这只是规则下产生的必然。琼华不是第一个被牺牲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慕沉默数息，才有些闷闷地开口。
——……我以为……你会去阻止玄霄。
离内心冷然，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去阻止？又如何阻止？】
慕未作回答。
离叹息，虽说在读取慕的记忆后她已心有准备，但在见了玄霄之后仍不得不承认苏祁墨不愧是连伏羲都要忌惮三分的人，这样一个局，就把所有人都算计了，同时也慨叹几声造化弄人。
谁能想得到，今日的玄霄，竟是千万年前北溟碧凝草族大祭司，慕离唯一的师兄——凤德！！！
回想起温文尔雅，才智丝毫不逊于苏祁墨的凤德，慕离只能感慨轮回重生的奥妙，心中也开始释然。
昨日种种昨日死。既然他已经几世轮回，忘尽前尘，那么她所有的恨，所有的怨都在他差一点魂飞魄散之时便化为乌有。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初次下山（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