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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日 同利: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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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西斯的主动来电实在叫人意外。
更意外的是，对方竟然主动提出要谈谈关于莎娜案件的事。
“我们调查出了一些线索，那个皇家礼炮酒瓶上有半枚不属于莎娜的指纹。”
迪妮莎挑挑眉，坐起来了些。
“那是谁的指纹？”
“不清楚。检验科那边分析，应该也是个女性，手骨小的女性。”
这是好消息，至少放出去能洗脱罗莎娜一半的罪名，如果卡西斯愿意提供关键证据那更好。
“这件案子警方已经完全移交给你们了吧？方便看看证据吗？”
“不行，证据不可公开。”
迪妮莎闭了闭眼，无声蛐蛐了句:死脑筋。
迪恩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扬起手机一侧给她看。
迪妮莎瞟了眼。
「他说谎。」
「案件还在警局内，今天之内，证据会到你手上。」
她勾起唇角，对他笑了笑。那种笑容很温柔，但眼底有种只有他看得懂的东西。
阳光从飘浮的窗帘缝隙漏进来。迪恩眯起眼睛，看着光线下她的轮廓。
黑色的波浪长卷发被照得发亮，敞开的小香风西装下露出一排漂亮的锁骨，珠宝项链垂在锁骨上，晶莹如水珠。
他喉结动了动，伸手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窝。
她身子一僵，拍他的手，换来更紧的拥抱。
两个人在沙发上胡搅蛮缠起来。
电话里，卡西斯还在认真续说:“指纹被人擦拭过，只剩下半个大拇指的指纹，莎娜是后来才握上去拿起了凶器，现在还不能完全洗脱她的罪名。她可能是从犯，也可能那半枚指纹是个误会。”说不定是某个服务员沾上去的呢？他这么暗示着。
迪妮莎没太认真去听。
她的西装已经背拉下大半，里头的小吊带缓缓滑下，露出一截白皙发亮的肩膀。她被搂在怀里，脸颊泛红，努力放缓呼吸回话:“当时现场参加的人有多少？有人的指纹对得上吗？”
卡西斯轻呼了口气:“现场的人不能找全，服务人员也缄口不言。”
“啊……那你们要加油啊。”她仰着脖子叹息出声，尾音飘飘然然，拖出一丝大小姐的娇纵与散漫。
“有线索，及时告诉我，你们想要真相，我只要姐姐……”
卡西斯那头沉默了一瞬，“嗯”了声便挂断电话。
“你只要姐姐？”
迪恩托着她的腰，狭长眼眸中流露出嘲弄的笑意。他向来没什么表情，可一旦露出些许情绪，便会不自觉散发出紧迫而强烈的威压。
呀，小狗生气了。
她捧住他的脸，嘴唇动了动，眸色里一时间闪过真真假假的情意。
算了。
她想。
反正迪恩很有用，他说会给的东西，穷尽手段都会给她弄到。她不介意这个时候付出一点温情的甜头。
“你在别扭什么？迪恩，”她将额头抵住他的额头，哄孩子似的道，“我们可不是来谈恋爱的。但是你想听的话，我可以说给你听——要你，只要你。”
“叮叮，叮叮！”
突兀的，手机上传来一条简讯，打破了微微暧昧的氛围。
迪妮莎瞥了眼，是助理发来的。
她松开他，侧过身去拿。迪恩眉头微不可查地跳了下，扶着她的腰慢慢将她搂回来。
划开手机屏，跳出一个直播链接，她看了眼直播页面的尾缀，点开来。
粉红色的直播间里，出现了一张漂亮清瘦的面孔，一个女人鼻头通红，抽抽噎噎地坐在电脑面前，冲直播间的人打招呼:“大家好，我、我是当天晚上参加派对的人之一。这两天，我一直没有睡好觉，网上很多人都在为影后发声，认为她是无辜的。可是……”
她咬了咬嘴唇，仿佛有不易说出的难言之隐:“可是我受不了内心的谴责，我不觉得她是无辜的！她就是个残忍的杀人凶手！”
视频左下角不停刷出评论，大部分都是质疑与不屑。
「就知道有人蹭热度，滚滚滚！」
「你说你也参加聚会了？那个聚会不是只有特别出名的才能参加？你粉丝才10万，也不是很出名啊。」
「污蔑我家姐姐，去死去死去死！」
「你说你参加了就参加了啊？证据呢？」
“我、我没有办法证明自己去过那里，因为那个地方很私密，我们是不能带手机进去的，进门需要验身，我们也没有纸质的邀请函，都是老人带新人……”
她不安地交握手指，眉眼微垂，态度恳切。
“我是被一个大网红带进去的，我们私下都曾参加过聚会，好几次了。出事那天，影后是最晚一个来的，她故意穿得很暴露来参加派对。我们所有人都吓到了，明明那天不是内衣派对的主题，但是她……穿成那样来，很难不引起我们的怀疑。她一来就直接进了总统秘书长的房间，然后……我们听到里面传来一些奇怪的声音。”
她吸吸鼻子，断断续续地说:“秘书长人很好，很正直，对我们这些人都很照顾，我不希望网上那些不明真相的人抹黑他。”
「不是吧，你说我就信啊？什么证据都没有，说个屁啊！」
「我们家姐姐才不是那种人好吗！」
「你们听到什么了？重点呢？」
「什么狗崽子在这里乱说话！还有，那是我姐姐，你们不准乱叫！」
“我们听到，她在里头勾引秘书长的声音，还有秘书长严词拒绝的声音。两个人似乎因为这事吵起来了，然后她恼羞成怒拿酒瓶砸死了秘书长！”
女人似乎难忍悲痛，捂着脸哭起来，好像死的是自家人一样。
“为什么，为什么还不捉拿凶手？就因为她是影后，长得好看，就有这么多人维护她吗！影后杀了人就可以不被制裁吗？就可以逃脱法律的判决吗！”
「哇……我说这些娱乐明星，圈子真乱啊。」
「人家是影视圈好吗？不要乱扯！」
「不是已经捉凶了吗？还没审判而已吧。」
「我姐姐的事不要你们掺和！狗崽子，你等着，我他妈找人弄死你！」
迪妮莎退出直播间，观察了一下对方的粉丝量。
嗯，涨得很快，破50万了，直播带货和参加短剧拍广告都够她赚得盆满钵满了。
“达文西，米勒斯，查一下对方背后的mcn公司，用我们家族的名义准备起诉赔偿。”她发了条语音到〈还我血汗钱三人组〉里，指明起诉内容为“诽谤”和“网暴”。
隔了一会儿，达文西也发了一条语音，声音听上去苦苦的:“大小姐，不好了，其他的主播和模特圈的人也开始发类似的视频内容了，都是站在旁观者角度诉说当晚的事情。而且更麻烦的是，有人放了段监控视频，上面的确有二小姐拎酒瓶砸人的画面。”
迪妮莎一愣，“哪来的视频？”
“是偷拍角度，针孔摄像头的，一个专门发小道消息的账号传出来的。”
她深深吸了口气。
三人成虎，真假混淆，最是棘手。
“和以前一样，把这些人的账号都收集起来，查清背后的mcn和信息源。拎出几个转发和传播量最多的账号，明天我们‘□□’。”
发完语音，她又开始忙着看那段偷拍的监控视频，看着看着，“咦”了一声。这时，手里的手机被人抽走，她抬起头，望见迪恩把手机扔到一边。
“别看了，假的。”
“我知道。”
她叹了口气，伸手去抢手机，迪恩却把手机扔到了更远的沙发一角。
“妮莎，你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他认真盯着她的脸，一双红瞳锁在她身上，像两簇燃烧的火苗几欲将她洞穿。
重要的事？
什么事？
见她一脸茫然，迪恩的神情顿时阴沉下来。
他微微研磨口腔里的犬齿，好半天，转头走向门口，穿好鞋，拎起外套，“砰”一声关上了门。
“嗯？？？”
莫名其妙。
迪妮莎无语地从沙发上捡回手机，内心又一次生出密密匝匝的刺挠感，针扎似的，一个劲从胸口往外拱，说不清是烦还是别的什么。
“疯狗。喜怒无常。”
她低声骂了句，握着手机的手指用力收紧。
该死的。
不完美的东西。
她又不想要了。
……
……
夜晚，昆顿市小有名气的中华餐厅里。
一群穿着警察制服的精英人士鱼贯而入。
他们脱下宝蓝色的制服，松松脖子上的领带，疲惫一天的神情在此刻终于松懈下来，像普通朋友一样和同事聊起家长里短。
“迪恩，再次欢迎你加入我们！之前在警局和你说过，上午报个到就能回家了，没想到下午你居然来上班了，还帮我们抓住了一个扒手，真是效率高啊！”
“我看他翻围栏时的身手特别敏捷，不过马路上追逐那段太惊险了，差点把我吓死！我的小心脏现在还怦怦跳呢！”
“你才刚来，不用这么拼命，以后多得是表现的机会。你这么积极，会让我们几个老家伙觉得可以端着咖啡杯提前退休了，哈哈哈哈。”
一群人找了个圆桌坐下，招呼服务员点餐。
一个棕发的年轻警察嚼着口香糖，搂着同为警察的小女友，轻浮地问:“对了，迪恩，不是让你带妻子来吗？你的妻子呢？”
“对呀，昨天不是跟你说过我们警局的习俗了吗？新入职的员工要带爱人来见面，你忘了？”
众人一脸打趣地望向迪恩。
迪恩垂着眼皮，脸色阴沉，似乎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浪费时间。
他向来讨厌人多的场合，也不喜欢和陌生人坐在同一张桌上吃饭，如果不是为了任务，他早就走人了。
“和妻子吵架了吧？”棕发警察看他这副模样，吊儿郎当地笑，“哎呀，女人嘛，为点鸡毛蒜皮的小事生气很正常。男人要多哄，买束花，买盒巧克力，和她道个歉很快就会和好的。”
迪恩抬起眼皮，冷冷斜他一眼。
棕发警察也不生气，搂着小女友亲了一嘴，说:“你看，就像这样，一个吻就解决了。既然结了婚，总要维护好婚姻关系嘛，小情侣之间都有拌嘴的时候，更何况夫妻呢？当然，要是是对方的错，比如说忘了你喜欢的口味、记错纪念日或者是约会时间之类的……”
迪恩微微眯起眼睛，坐直了身子。
“那就假装生气晾她一阵。等对方愧疚到无地自容的时候，再主动牵牵手、亲一下，或者给对方披个外套。你们当中总要有个人缓和一下关系吧？这种事，当然是我们男人来做了，总不能像个孩子一样指望女人来低头吧？”
“哎哟达令你好会哦~”
“哈尼，还不是你教我的~”
小女警往棕发男怀里一钻，两个人含情脉脉、十指紧握，如胶似漆地黏在了一起。空气中浮动出若隐若现的粉红色小气泡。
“嘿，迪恩，别听这个恋爱脑的。”身边另一个大胡子端起酒杯痛饮一口，语重心长道，“如果你是妻子是个强势不讲理，还总是小心眼、极度苛刻又追求完美的人，那你根本不用像他说的那样去示好。这种女人最可怕了，经常会因为一点小事大发雷霆，但凡达不到她的要求就会不停地数落人——什么杯子放错位置啊，马桶盖用完了要盖上啊，床上不能吃零食啊，衣服裤子必须叠放在指定的位置不可以混着放啊……唉，你就当她不存在就好了！万一对方还是个丑八怪，你受不了的话，趁早离婚得了！”
迪恩眉头微挑，目光沉沉，若有所思。
一群人叽叽喳喳地聊起天，气氛热闹而融洽。
他坐在一堆人里，不那么认真地听着大家给他提的婚姻建议。
什么冷落女方、大吵一架或者离家出走、直接离婚……他听了一耳朵。
更有意思的是，开场就喝多了的大胡子扬言道，如果有一天迪恩夫妻婚内打架，他会看在迪恩是自己人的份上帮他脱罪，再送他妻子长达5个月的拘留大礼包，让那位悍妇长长记性。
很快，中华菜上来了。
就在大家放松享受美味时，店门被推开，一个高挑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女人面容艳丽，衣着得体，散发着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所有人的视线都不自觉张望了过来。
“哇哦——”
大胡子警官放下啤酒杯，没忍住吹了个口哨。这么一吹，女人的视线立刻看了过来，微微一笑。
“嘿，她在看我。”大胡子嘚瑟了一下，理了理褶皱的衣领，挺直脊背。
“达令！！”
“哈尼，我、我没有看！”
小女警赌气地撅了一下发呆的伴侣，对方赶紧献上热吻紧急补救。
迪恩背对着门，察觉到动静，微微侧了侧头。
一只温热的手从他下颌处伸过来，在他脸颊上轻捏了一下。
随后，迪妮莎在原本留给他“妻子”的空位上大大方方坐下，对他温柔地笑，好像此前他们什么都没发生过。
“抱歉，我来晚了。”她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我是迪妮莎·温彻斯特，迪恩的妻子。”
温彻斯特是他们潜伏的假名，可从她嘴里说出来，像念了十几年一样悦耳。
同事们专注地看看她，又看看迪恩，有人忍不住轻骂了句“fuck”。
“第一次和大家见面，我给大家烤了点小蛋糕，所以来晚了些。”
她笑盈盈从托特包里拿出一袋袋小蛋糕，一个一个递过去。
小蛋糕造型精致，外包装简约又好看，像个糖果袋，大家拿到后面面相觑，有些欣喜又有些尴尬。
大胡子是最难受的，他突然觉得迪恩这人多少有点不知好歹了。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如果这俩人以后婚内动手，迪恩才是那个该被他延长拘留的男人！
“夫人是做什么工作的？”
“新闻记者。”
“你们结婚多久了？你的戒指好新啊。”
“谢谢，也就几年而已。”
“夫人，你看起来好像不缺钱的样子，怎么会看上一个警察呢？他才刚进警局，一年的工资都没你的包贵啊哈哈哈。”
或许是职业习惯使然，同事们的话语中总带着几分盘问的意味，但每个人脸上的笑容无比真诚，并没有敌意。
迪妮莎看了眼迪恩，他的脸色并不好看，不知道是讨厌人多的环境，还是别的什么。
她想了想，装模作样地说:“我跟他从小就认识，我们目的一致，做事也比较合拍，所以……就这样了。”
“噢——，那你们是初恋吗？”
“不是。”迪妮莎说得很干脆。
她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简单把话题转移到迪恩身上，语气淡淡：“但他是我见过那么多人之后，唯一想留下的人。你们以后和他相处就会知道了。他不善言辞，但办事很靠谱。”
后半句的确是实话，所有人都默默点头。唯独黏在男友身边的小女警微微有些疑惑。
迪妮莎夹起一口饺子放进嘴里，她的握筷姿势很标准，所有人为此又夸了她一小会儿，连带着对迪恩的好感也增加了。
滚烫的内陷烫得她轻轻吸了口气，但完美小姐的品格让她很自然就忍住了。
她慢慢地咀嚼吞咽，脸上始终挂着安静矜持的微笑。
迪恩看着她，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松动，变得柔软。
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伸手握住她，十指交扣，掌心贴紧。
迪妮莎愣了愣，没有说话，垂下眼睫，慢慢收紧了手指。
一顿饭下来，氛围融洽，所有人都吃到了自己喜欢的东西。
散场时，喝得醉醺醺的大胡子红着脸、打着嗝塞给迪妮莎一张纸条，用手指了指迪恩然后挺着大肚子离开。
迪妮莎打开纸条，那是从一个笔记本上撕下来的一角。上面写着:
「如果你的丈夫有婚内家暴，call me，我会把他送去监狱。——正义的警察艾力克」
“哈哈。”她笑了出来，把纸条拿给迪恩看，眼神亮晶晶的，“你看这个。”
迪恩嘴角动了动，罕见地牵起了一丝温和弧度。
“妮莎。”
“嗯？”
他手里也有一张纸，那张纸也是从警察笔记本上撕下来的，只不过比迪妮莎手里的那张要大。
「很抱歉质疑你和你妻子的婚姻。但我观察了一下，直觉告诉我，你的妻子并不爱你，她很可能在利用你做些别的事，你要小心。」
迪妮莎不笑了，没趣地撇嘴。
“回去吧。”他搂住她，脸颊贴在她的耳廓，低沉声音里含着某种讨要赏赐的欲望，“我找到你要的证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