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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7 我们分手了 ...

  •   【浑身都不舒服,然后我们分手了。他说他爸爸妈妈发现了,他妈妈一直在哭,他不想让他妈妈难过,让我不要怪他。我心里真的很难受 ,我想哭,我想问他有没有想过我会不会很难过,但我忍住了,爸爸妈妈说人该懂事,不能让别人为难。我说没关系,是我我也会选我妈的。
      他开学没几天就转走了,把我叠的两罐星星也带走了。幸好我没有答应跟他一起住,不然我现在就没地方去了。他刚走那会还没有删我,还会给我发消息,但上周把我拉黑了。我请了几天假,一个人在家里坐着,心还是很疼,我还是舍不得他,我又是一个人了。
      楼娅欣问我为什么请假,后面还有一长串字,我没有看完她就撤回了,上面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但我最后一个字也没看到,她给我转了钱,我退回去了。
      在家里睡了好几天,没怎么好好吃东西,头很疼。我还是回学校了。我学不进去,我知道学习是我自己的事情,但我真的学不下去,那些字我看不清楚,他们在飘。
      我又请假了。
      我不会做饭,家里也没有别的菜,我就买了好多泡面吃
      好难受,我真的好难受,全身不舒服,什么也吃不下去,我的手一直在抖,昨天吃了的东西全吐了。
      2017.9.15,楼别】

      虞召皱了皱眉。他发现楼别的文字描述其实都是有些模棱两可的,有的地方刻意轻,有的地方刻意重。
      既然当时就已经有了躯体化的表现,写出来的字也抖的,那身为专业人士的楼娅欣怎么可能忽视了大半年才发现。
      楼娅欣确实是常年在外务工的人员,但向天宇之前给他撒狗粮的时候明明确确的提到过,他们几乎每天都要打两次以上视频,听着对方的呼吸声入睡的那种,在此期间楼别能没入过镜?哪怕自己再能克制也不至于一点破绽都没有吧?
      要么当时楼娅欣从没正眼看过楼别,要么因为她当时根本不敢看楼别。不过后一个猜想的容错率显然高一点。
      然后楼别辍学的原因已经不用猜了,哪怕不完全是也差不多了。
      阎高飞在离开后散播关于楼别性取向和私生活的谣言,楼别沦为众矢之的遭受了校园霸凌,楼别承受不住或者班主任联系了家长楼娅欣,楼别主动辍学,等班主任再次联系楼娅欣时她才将一个人在家里带到了向天宇家,由向天宇担任监护人。
      他知道自己的猜测里带入了个人情绪,万一阎高飞没他想的那么坏呢?虞召这样想着,把阎高飞想的更烂货了。
      除了他还有谁能那么没意思?除了他还有谁能知道楼别的性取向?除了他还有谁能对楼别抱有这种最纯粹的恶意?
      虞召不明白,他什么时候这么嫉恶如仇了,仅仅因为楼别信件里的一面之词而对全然没有深入接触过的阎高飞饱含敌意。
      但是转念一想,楼别都告他了,那东西还能是个什么好玩意儿?
      虞召用几秒钟哄好了自己,心里头的火也平复了一半,随后折好拆开下一封。
      接下来的都是牛皮纸信封,再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款式,不过还是能在上面闻见淡淡的香味。

      【我不读了。
      没关系,一切都是我活该的,同性恋在别人的眼里就是恶心的,不怪别人,一切都怪我自己。
      我回家的事没跟楼娅欣说,我不敢说,但我真的不想去学校了。我不知道楼娅欣是怎么知道的,我以为她要像爸爸妈妈那样叹气了,但她没有,她抱着我开始哭。我没见过她哭的样子,我也没有被她抱过。
      楼娅欣接我走了,但去的不是上海,是一个男人家里。那个人让我叫他姐夫,但他跟上次过年打电话时长得不一样,怎么瘦了那么多,电话里的那个人脸明明是圆的。
      姐姐还是常常不在家,我问姐夫她去哪里了,姐夫说她回医院上班了。
      我姐夫叫向天宇,是个消防员,嗯……没我想象中的消防员帅。
      他给了我一个平板,说是给我准备的生日礼物但没机会给我寄过去,现在给我了。
      他看我头发长了,问我要不要明天他带我去剪头发,我捂着头拒绝了,我不想剪,想留着。他没多说什么,把我的房间收拾出来了。这是我第一次有我一个人的房间,锁居然不是坏的。
      但我觉得他应该还是很后悔给了我一把好锁,因为我只想一个人待在屋子里不出去,他敲门要敲好久我才会醒来,等我出去时桌子上的饭都凉了。
      吃完饭的时候他说我这样不可以,要按时吃饭。我点了点头,把他给我端过来的饭吃完了,面条盐放的有点多了。
      他给我开了电视,放了个动画片,让我到十点了自己把电视关了去睡觉。但他把遥控器拿走了,电视底下好像有个按钮能关,我不敢乱动。十点的时候我去他房间里找他,他在和姐姐打电话,问我过来干什么,我说他把遥控器拿走了。他听了笑了好一会,把遥控器给我,姐姐说了句什么,但我没听清。姐夫看起来好像很高兴。
      把电视关了我才想起来我没记住那个动画片的名字,还挺好看的,里面的人好像都是用橡皮泥捏的。
      床单被套是蓝色的,上面有颜色深一点的条纹。但床上面有股洗洁精味。
      我睡不着,起来在家里乱转,姐夫被我吵醒了,问我在找什么。我没说话,他也没说话,回去继续睡了。
      2017.11.23,楼别】

      向天宇的笑点和智商简直是世界未解之谜之一,老是莫名其妙笑的像个二傻子,但要是跟他讲正经笑话他又理解不了。
      最牛逼的一次是放假的时候楼娅欣出门办事忘了拿手机,那二傻子发微信跟楼娅欣说她手机落他那里了,半个小时后又问楼娅欣为什么不理他。
      楼娅欣回来后都无语了,向天宇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蠢事,扒在墙上笑到扣都扣不下来,虞召在外面都不好意思说自己认识他。
      楼别看得那个动画片虞召也没看过,在这方面应该帮不到他了。
      虞召抚摸了一下信封的外皮,摸到了一个不太对劲的凸起,倒出来后发现是一个三叶草的串珠,是向天宇断掉的手链上的珠子。
      那个手链好像是楼娅欣给他串的,断掉的时候难受了好几天,后来楼娅欣给他弄了个新的他才罢休。
      不过他捡回来的串珠里丢了一颗三叶草,原来是被他捡回去了。
      虞召捏着那颗三叶草,好小的珠子,他得眯着眼才把这东西串到绳子上。
      他把信封倒过来摇了几下,没有别的东西了,只有一颗串珠。

      【我已经大半年没出门了,每天在姐夫家里坐着什么也不干,工作也找不到,他们都要高中毕业的,我没有毕业证。我让向天宇给我找活了,他说我还小再长几年再说。
      我被他和姐姐拽医院里去了。
      本来我不剪头发他还是能理解的,说这是什么行为艺术,艺术家都留长头发。我要是不涂口红的话他也看不出来我化了妆。买裙子和化妆品的时候也偷偷的,但这次我门没关紧,他看见我穿裙子了。
      那个医生说我有抑郁,才不是,我明明记得我挺开朗的。
      晚上我起来上厕所时听见楼娅欣又在哭,她最近总是在哭,而且是因为我哭的。我不想让她因为自己为了我哭,我想她因为我幸福才哭。
      我又跟姐夫说了找工作的事情,他说我都生病了,病好了就给我找。可我现在这样像个拖油瓶。姐夫说我不能这样说自己,自己骂自己是要倒霉的。姐姐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我又问姐夫多少岁了,他说比姐姐小八岁,让我自己算。姐姐又打了他一下。他好年轻啊,就比我大四岁。
      楼娅欣带我去晒太阳了,我戴着帽子,她说别晒着脸,但她没戴。她在一边一边看手机一边陪我。她接了个电话,声音很小,我没听清,就看着她。她张嘴可能是想说什么,但我什么都没听到,她笑了一下。
      向天宇回来的时候给我买了个冰激凌,有点化了。
      姐姐留在这里了,她说她也能给我治病。一男一女两个医生给我治病,他们的医嘱不会打起来吗?
      2018.4.22,楼别】

      看见最后一句话都虞召嘴角不受控制的往上飘。医嘱怎么会打起来呢?男的那个治你的身体,女的那个治你的心。
      可为什么明明是笑着的,眼角却依旧平直甚至有点酸。他明明该为楼别信里的这句俏皮话高兴的,但心脏也是酸的。
      这种情绪很明确,是心疼。

      心疼楼别被所有人瞒着真心。
      心疼楼别被别人玩弄的真诚。
      心疼楼别被人渣虐待的真心。
      心疼楼别在这一切里还能拥抱新的勇气。
      也心疼楼别在几天前再次爬上那个天台,他剪了短发,脸是干净的,穿了自己喜欢的衣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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