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番外-向天宇 命运送给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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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向天宇记得那是在2004年，冬天的一场大火把他的所有的烧没了，在他的生日那天。
命运送给他的十二岁生日礼物是从此孤身一人。
2
那天放学是向天宇留校打扫卫生，回去的晚了，远远看见自己家的方向冒着黑烟。
他跑过去时却被邻居家叔叔拦住，消防员在灭火，他在周围看了一圈，没有看见自己的爸妈还有弟弟。
后来那个拦住他的叔叔说，火太大了，本来能救出来的，但消防器材不合规，水压不够，耽误了时间。
向天宇站在警戒线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他身上披着一件不知道是谁的衣服，蹲在那里，嘴里喃喃:“火是怎么烧起来的。”
众人窃窃私语，但没人告诉他真相。
3
后来警察来了，那个人的手段并不高明，很快就被揪了出来。
不高，不壮，是向天宇爸爸的朋友，逢年过节会来向天宇家吃饭，还给过向天宇和弟弟向天航红包。前些天做生意亏了钱，找向天宇爸爸借钱，但他爸爸手头也不宽裕，没借到。
向天宇问他，为什么？
向天宇又问了一遍，你不是我爸的好兄弟吗，为什么要烧死他？
那个人说，我对不起你，我就是想吓唬吓唬你爸，没想到火窜的那么快。
但向天宇不想要对不起，也不需要对不起。
向天宇从来没打过人，但那天他冲上去想打他，却被一左一右两个警察架住了胳膊，双腿在半空胡乱蹬，仿佛不踹一脚誓不为人。
“谁他妈要你的对不起，你把我家里人还给我！”
4
向天宇第一次理解了什么叫“不够”。
他变成了一个孤儿，而那个纵火的坏人早晚还是会出来。
太短了，时间太短了，不够重，不够判，不够偿命。法律给他的公道不是他想要的那种公道，原来几年的监狱是可以抵得上三条人命的。
他早晚都会出来的，而自己却没有家了。
凭什么？
凭什么啊？
这句话他问了自己二十多年，但还是没找到理由。
5
没有亲戚愿意养向天宇，十二岁的男孩也半大不小了，花销也不少，孩子有没有出息还是个未知数，没有人愿意干这个亏本买卖。
他被送到了福利院。院长四十多岁，有点虚胖，让向天宇叫他陈姨。
福利院里孩子不少，比他大的有，比他小的也有，吃饭的时候几十个人挤在一个屋子里，叽叽喳喳地吵的人头疼。这群孩子的情况大差不差，说话的时候会刻意避开某些会让同伴不高兴的话题，气氛也就算得上融洽。
陈姨很照顾向天宇，偶尔会多给他一个鸡蛋，再拍拍他的肩膀，“多吃点，正长身体呢。”
向天宇看着碗里的饭菜，点了点头。
6
向天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抬起手扯住两边嘴角往上拉。如果哭丧着脸不好看，那就给自己戴上笑脸面具，谁会闲着没事干去在意他笑的是真是假呢。
向天宇是整个福利院里最活泼的孩子。
他会主动包揽最脏最累的活儿，很少有人干的洗碗的活计他抢着干，然后讨价还价地让阿姨给他多打一勺肉菜；在别的孩子哭的时候凑上去扮鬼脸惹人家笑；会把陈姨给的鸡蛋塞给比他小的伙伴，说些什么乱七八糟没营养的废话，核心意思就是“太瘦了打架的时候会吃亏”，陈姨一般会在这个时候拉着他教育一顿。
但面具戴久了就长在脸上了，向天宇后来真的变成了一个爱笑的人，笑起来很大声且没个正形，常常会让周围的人一起跟着他笑。
确实没有人在意他是不是真心在笑，向天宇自己也不在意，他觉得这种高兴也是高兴。
7
向天宇初中毕业后没有继续念高中，去了中专的消防工程技术专业，包分配，可以早点出来赚钱，如果可以还能给福利院里捐点钱。
更何况他初中成绩就不怎么拔尖，高中后自认更是一坨，何必浪费珍贵的学习资源，反正九年义务教育他已经上了。
更何况那场噩梦还是会在每天晚上回来。
他还记得那场火，他忘不了那场火。
如果当时消防器材合规的话那是不是一切都能不一样，如果自己能穿越回去提醒他们那天不要在家是不是一切都能不一样……
他自认成为消防员的初衷并不高尚，不是为了复仇或者崇高理想，只是想让别的孩子不要像他一样，因为“水压不够”而被火烧。
8
毕业后他分配到了家乡隔壁的城市，成为了一名正式的消防员。
那天晚上他给自己买了一块很小很小的蛋糕，吹灭蜡烛许愿:他要救出火场中的人，能救一个是一个，不再让警戒线外的人哭泣。
向天宇在队里人缘很好。他爱笑，嗓门大，干活从不偷懒，训练从不喊累，还老是喜欢讲些笑话和段子，新来的队友如果跟不上节奏他就会主动留下来一起赔练，满嘴跑火车，一边跑一边跟着人家后面给人家灌输鸡汤。
他的第一次出警是处理一起居民楼火灾，火势不大，一户人家厨房着火，没有人被困。他和队友很快就控制了火情，住户是一对老夫妻，拉着他们的手一直抹眼泪说谢谢。
当晚向天宇躺在宿舍床上，看着自己满是茧的手发呆。
他翻了个身睡觉，终于不再做那个噩梦了。
9
第一次认识虞召是去救几个被困电梯的警察。
那天接到报警，说某顿楼的电梯出了故障，有人被困，到了才发现是几个警察，刚才外面办案回来，其中一个手里还领着饭盒。
两波人对视的时候都笑了，捂着脸笑了好一会儿。
但是有一个没笑，手机有信号后就在手机上敲敲打打发消息，顺便跟向天宇说了声“辛苦”。
向天宇悄咪咪瞄了一眼，发的什么他没兴趣看，只看见备注上的一颗爱心还有屏幕上的一长串绿色聊天框。
嚯。
他看了一眼这位警察同志冷峻的侧脸，又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这反差感也太大了吧。
冷冰冰的……
向天宇心里暗暗较劲。他还就喜欢跟冷冰冰的人交朋友。
他开始有事没事就往派出所跑，一开始的理由还正当——消防队和派出所联合演练，他来对接工作。后来演都不想演了，随便找了个理由就蹦蹦跳跳地去了，比如什么“路过顺便借个厕所”“队里买的西瓜分你们一个”巴拉巴拉。
虞召看见他就头疼，一开始敷衍着跟他说几句就找借口离开，后来可能是没招了吧，由着向天宇拉把椅子在他办公桌旁车东家车拉西家短。
两个人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做了朋友，虞召后期自己复盘的时候也没想明白为什么。
向天宇嘻皮笑脸的:“想不明白别想了呗，你吃不吃烤韭菜？”
10
人该有一个自己的房子，有房子就算是有家了。
这是陈姨告诉向天宇的，向天宇觉得这句话很对，虽然他的房子是租的，但这也算是自己的房子。
他对自己的房子就像对待爱人一样认真，收拾的很干净，养了几盆绿植和吊兰，被风吹过去的时候就像是在点头。
向天宇这个时候都会自言自语地问它:“我是不是又有家了。”
11
向天宇知道虞召是gay的时候表情空白了一瞬，低头看着手机默不作答。
虞召叹了口气，起身拍拍他的肩膀就要走。
“等等等等——”
向天宇拉住了他，力气大得差点把人拉了个趔趄，表情由复杂变得坦然，仅仅几秒钟时间就接受了虞召喜欢男人的设定。
喜欢就喜欢呗，别人喜欢男的还是女的关他屁事，反正喜欢的又不是他。
“你急着走干嘛，我又没说啥。”向天宇搓了一把脸，“坐下坐下，我又不歧视你，就是你……好歹要给我一点让我缓一下。你这消息也太突然了，让我连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虞召坐了回去。
向天宇震惊过后八卦之心开始燃烧，喝了一口水也没压下去躁动的心，“你对象长啥样啊？男的女的？”
虞召愣了愣，表情复杂地看了向天宇一眼:“……？还行。”
向天宇挠了挠头:“我还以为只有天仙能拿下你来着。”
虞召喝了口水，闻言沉默了一下:“……你也不看我配不配是吧？”
向天宇一拍桌子:“嗐——怎么能这么说自己，那情人眼里出西施，只要你喜欢那就是天仙。”
虞召:“……”
12
向天宇第一次遇见楼娅欣其实是在某个闲的没事干的新年。
那个女人的长相不够漂亮，看起来干瘪又疲惫，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次，但向天宇就是莫名其妙的记住了她。
过年的时候能见到她的几率最高，起得早有可能会看见她一个人拉着行李箱穿过巷子或者下楼扔垃圾，晚上睡前扒在窗户上往下看时还有可能会看见她提着一袋水果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回来。
她走路很快，低着头谁也不看。
向天宇发现她也是一个人。
13
向天宇真正认识楼娅欣是因为她家的水管爆了。
警消联动，他被叫了过去，到了现场才发现是那女人的家里出了问题，本来是可以私了的事情，但对面那个人一脸刻薄像，喋喋不休地希望从她身上刮下一块油。
她被气的不轻，看见人来了冷笑一声，抱臂把头扭到一边不说话了，脸色铁青。
向天宇上前讲道理，好说歹说把事情说过去了，临走的时候她说了一句“谢谢”，语气和眼神都很平淡，说完了就没有下文了，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开。
向天宇站在原地挠了挠头，同手同脚地走了，走了一步又折回去，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心情占了上风。
“我也住这栋楼，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叫，我我……我在六楼。”
跟着来的几位同志想笑又不敢笑，生生忍住了，一张脸憋的变形。
14
追求一个比自己阅历丰富、事业有成、心智成熟且明确表示过“对恋爱不感兴趣”的女人本来就是一件难事，更遑论向天宇在对方眼里自己就是一个幼稚的刚出社会的年轻人，甚至还是不思进取只想吃软饭的那种……
难度更是直逼徒手攀上珠穆朗玛峰。
但万一呢。
向天宇的毛病就在这里:越难的事情他越想试试，万一成功了呢？万一她就是缺一个死皮赖脸的追求者呢？
于是他开始了漫长笨拙的追求。说起来也是老天祝他，楼娅欣在家时总会碰上各种情况，包括但不限于“电灯泡无缘无故坏了”“水管又爆了”，向天宇还能以二次检查的理由再上门一次。
直到楼娅欣第一次正式拒绝他。
“向天宇，我今年二十八岁，不是小姑娘，没空陪你玩爱情游戏。而且我这个人很无聊，工作忙，性格差，不会撒娇不会示弱，还是异地，我来这里纯属度假，你想要的恋爱的感觉我给不了。”
随后向天宇发表了“不在意”言论。
“你才是那个问题。”
楼娅欣叹了口气，“我二十八了，你呢？二十一，你连法定结婚年龄都没到，这样说的话你可以体会到我们之间的差别吗？另外，我还有一个十四岁的弟弟，没两年就长大了，你是想跟我平摊他的生活费和学费之后再给他买房买车娶媳妇吗？”
向天宇:“我真的不在意。”
楼娅欣一步都不退:“我真的很在意。”
向天宇哑口无言，委屈巴巴地走了，走了没两步又滚了回去，“那能加个联系方式吗？我想好了就给你答复。”
——这其实是个借口，楼娅欣如果不给那他就放弃，但要是给了就再试试。他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然后一个二维码被怼到了眼前。
欸？
楼娅欣见他半天没反应，晃了晃手机，“加不加？不加我关门了。”
向天宇立马掏出手机扫了二维码，楼娅欣已经把门关了，他站在楼道里傻笑，龇着个大牙就蹦蹦跳跳下楼了，当天晚上兴奋地睡不着觉。
虽然两个人后来的聊天记录堪称惨淡，但向天宇还是觉得自己迈出了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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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娅欣发信息告诉他明天去领证的时候他兴奋地发抖，“嘿嘿”傻笑着撞到了队里的玻璃门上，一想到自己有家了就稀里糊涂地笑，之后又稀里哗啦地哭。
队友路过时吓了一跳，差点就要打120了。
“你咋了？”
“我要结婚了！”
队友起哄要向天宇请客，他大手一挥请大家吃了顿火锅，回去的路上买了一套新衣服，跑珠宝店里买了一对银戒指，问了已婚的哥们需要准备什么，大半夜睡不着又去骚扰虞召，回复的人语气不太一样，向天宇连连道歉，大概率是吵到虞召对象了。
他一大早起来就捯饬自己，对着镜子照了半天，确保自己满意后才出了门。
楼娅欣那天化了妆，跟之前的感觉都不一样，但嘴还是硬的一批:“看什么看？”
“你好看。”
“……快点，当我请一次假很容易吗？”
向天宇“哦”了一声。
拿到结婚证的时候向天宇盯着红底照看了好久，楼娅欣伸手想将结婚证抽走，他马上把东西捂到自己胸口不让拿。
楼娅欣:“……你看够了没有。”
向天宇:“看不够，这是我这辈子看过最好看的东西。”
他本来想按流程单膝下跪给楼娅欣戴戒指的，但她踢了一下他的膝盖，让他有话快说。
戒指戴的很敷衍，向天宇悄悄看了一眼发现楼娅欣没有耳洞，想着该把三金换成别的什么。
16
认识楼别是在过年的时候，两个人刚结婚一年都没有，但对双方的家庭状况算是知根知底了，他也一直想认识楼别这个弟弟。
楼别跟楼娅欣长得挺像，不过有些怯生生，向天宇自己也没来由地紧张起来。
楼别声音小小的:“姐夫好。”
就三个字能让向天宇转着圈乐一晚上，声音大到楼娅欣皱眉捂耳朵，忍无可忍踢了他一脚。
“你给我冷静一点。”
向天宇手舞足蹈:“他叫我姐夫，他叫我姐夫了！”
“……他只是冷漠。”
“那天也是管我叫姐夫，哈哈哈——”
楼娅欣懒得跟他掰扯，但显然是烦了，“啧”了一声。
“老公。”
唯一治向天宇的大招，他立马就老实了，但还是要小声哔次一句“他只管我叫过姐夫”。
楼娅欣:“……”
17
楼娅欣毫无预兆地给他发了张照片，是楼别，看起来个子好矮，明天开始由向天宇照顾。
向天宇期待之余其实是有点紧张的 ，他不知道该怎样跟一个十七八岁的孩子相处。他没有经历过正常的青春期，并不知道这个年纪的小男孩都会想些什么、需要什么、害怕什么。
他把给楼别准备的房间收拾了一遍又一遍，换了新的床单和被褥，又在网上研究着买了一堆他认为的潮流的东西，原本的窗帘被他拆了换成了墨绿色的，看照片又觉得楼别应该是那种爱干净漂亮的小孩，又加了两层白纱帘。
他在床头放了个小夜灯，是那种小鸭子形状的。
现在这个床单被他用洗洁精洗过，重新买也来不及了，只希望楼别不要嫌弃。
晚上在床上想来想去又觉得小孩子可能会更喜欢单子产品，第二天一早就去数码店给楼别买了个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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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娅欣来了又走了，丢给他一个懵逼的小孩。
向天宇第一眼看见楼别就觉得他亲切，像是又看见了向天航。
向天航也是个胆小的小孩，晚上起来不敢上厕所时就会叫醒他，向天宇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还是会牵着他的手带他去厕所，要是没睡懵的话还会提醒他穿好拖鞋不要光脚。
楼别虽然不会这样，但第一次打视频时那种面对陌生人的局促简直如出一辙。
向天航要是还活着，应该跟楼别一样大了，只不过应该会比他高一点，胖一点，那臭小子从小就爱吃，管不住嘴又迈不开腿，看上去球一样。
楼别怯生生地叫了他一声“姐夫”。
向天宇看着他，突然说，“管我叫声哥。”
楼别愣住了，看着向天宇，犹豫了好久才叫了一声“哥”。
向天宇表情平静地“嗯”了一声，然后一头扎进卧室被窝里笑，笑够了又不停给楼娅欣发“仰天长笑”表情包刷屏，楼娅欣什么都没回复，短暂地将他拉进来黑名单。
他也不气，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拉进黑名单了。他闷在被子里笑，生怕声音漏出去，连表情都有点扭曲，捂着自己的肚子蜷成一条蛆
“我又有弟弟了。”
虽然楼别之后再也没管他叫过“哥”，但那又怎么样呢？他又有弟弟了是个好不容易的事实。
19
向天宇觉得楼别太瘦了，于是他每天变着法地给他做饭点外卖，楼别不爱说话，他就凭他的小动作看他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兢兢业业投喂最后还被老婆教育不要太惯着楼别。
他嘴上说好，行为上一点不在意，楼别乐意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从不打扰，成功让自家小舅子个子没长，体重倒是胖了好几斤。
然后又被骂了。
向天宇这才收敛了一点。
20
向天宇看见楼别把自己打扮成女生的时候脑子是懵的。心里默念“尊重他人爱好”“其实这也没什么”“要不要夸他好看”，手上哆哆嗦嗦给楼娅欣发了消息。
楼娅欣这次回来的很快，脸上挂着两个黑眼圈，带着楼别去了医院。
向天宇其实想说没有那么夸张，孩子喜欢穿裙子就让他穿呗，女孩子多好啊，红楼梦里王熙凤不就夸过贾宝玉“女孩一样的人品”?嘛。
这份侥幸心理直到结果出来才破碎。
他觉得这是他的问题，他该早点看出来的。
向天宇的搜索引擎上有了很多关于这方面的搜索记录。
20
向天宇把虞召介绍给楼别纯属灵机一动，而且楼别说他也想认识警察朋友。
向天宇兴冲冲地连拉带拽把虞召揪过来了，大方地把虞召推到了楼别面前，听到虞召“有事打110”后钻到厨房跟楼娅欣一起笑，让两个人自己随便聊。
虞召走了他还贱兮兮地问楼别虞召这个人怎么样，被楼娅欣揪着耳朵教训。
楼别抿着唇嘟囔了一句“挺好的”。
21
向天宇在听到楼别要自己一个人住的时候是发自内心的高兴，一大早就起来帮他收拾东西，还叫上虞召过来当苦力工。
他觉得这是好事，有点不解楼娅欣焦虑的表情，抱着楼娅欣的腰蹭了蹭，“别不高兴了，小楼长大了你就随着他呗。”
楼娅欣极其僵硬地笑了一下。
22
向天宇赶到警察局时人都快疯了，从接到楼娅欣的电话开始就悬着的心彻底死了，拉着虞召去了外面。
“那个畜生，阎高飞人呢？”
虞召挣脱快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你冷静一点，我们已经出警了，楼娅欣和楼别也肯定不想你因为这个影响工作。”
向天宇压低声音，“你让我怎么冷静，好好的人被欺负成那样了，那还是我弟弟。”
虞召看着他没有说话，向天宇一拳砸到了墙上。
23
向天宇觉得自己的那一巴掌有点太过分了，第二天在楼别房门口走来走去，手里拿着一块蛋糕。
楼娅欣靠在墙上，打了个哈欠，“大半夜的，你还让不让小楼睡觉了？”
向天宇直叫苦:“我都快哭了你还打趣我，我真不是故意扇他的，你明明也知道……”
楼娅欣从背后抱住他安抚他的情绪，“但这个理由并不能为你打他开脱，打了就是打了，难道你还想让他扇回来啊？”
向天宇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就是太急了……你帮我，”他拉住楼娅欣的手，“你帮我去道个歉，他心情好点了我再去道歉。”
楼娅欣:“他现在已经睡了，蛋糕放冰箱里，明天再给他，乖一点。”
向天宇“哦”了一声，又换了几次敲门姿势，还是放弃了。
24
不够，还是不够。
二十年都不够，七年又怎么可能足够。
楼娅欣抱着楼别在唱歌，他蹲在楼道里抽烟。结婚后他已经很少抽烟了，但现在他想不出其他的发泄情绪的方式。
这种无力的感觉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让他十二岁时无力的事情到了三十四岁依旧，不一样的是他能理智地给这份无力找到理由。
25
向天宇知道楼别跳楼的消息后整个人都懵掉了。
他三天两头就往楼别那里跑，有时候也会嘱托虞召去看看他。
楼别还在抢救，他靠在墙上哭，但没什么用。
他为什么会觉得楼别好了。
他为什么会发现让楼别自己一个人住。
他为什么不能多去看看他。
他是不是永远都留住身边的人？
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那个什么都做不到的孩子？
26
楼别的遗书和信向天宇看完了。
他捏着那几张纸没说话，客厅安静的只有呼吸声。
向天宇自嘲地笑了一下，“字还挺好看。”
27
向天宇约虞召出来谈心，说了些什么他自己也记不清楚了，只知道自己醉了后什么都会往外蹦，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沙发上，盖着条毯子躺在那里，怀里全是猫毛。
他在楼娅欣去海边的那几天给自己请了假，把自己关在家里不吃不喝。他从来没有这么消极过，什么都不干，就坐在沙发上发呆。
宝石慢慢走过来，歪着头看着他，走过去舔了舔他的手指。
他低头看着那只老猫，忽然问它:“你也想他了对不对？”
宝石叫了一声。
向天宇把他抱进怀里，像抱着一个孩子一样，“我也想他。”
28
向天宇是被楼娅欣不断的动静吵醒的。
他最近睡眠质量其差，一点小动静都能让他睡不着，更遑论楼娅欣翻来覆去时布料摩擦的窸窸窣窣声。
他没有开灯，摸到手机解锁，微弱的灯光照亮了一小片区域。他微微探过身去照楼娅欣的脸，果然又在哭了。
他轻轻扳过楼娅欣的肩膀，从床头柜上抽了一张湿巾帮她擦干脸上的汗，又用手抹去她的眼泪，随后将她搂进怀里，珍重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我只有你了，欣欣。
不要离开我。
我怕……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番外-向天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