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妃不想当金丝雀》码字全靠吼

4、梅花 那一夜，院

　　那一夜，院墙外没有再传来声音。天亮时她去看过，地上只有一片被踩断的枯枝，别的什么也没有。
　　萧衍没有来。

　　第二天没有，第三天也没有。

　　沈姒在偏殿里住了三天，每天做的事差不多——喝药、吃饭、坐在窗边晒太阳、对着铜镜梳头。青禾说她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她只是笑笑，没接话。

　　第四天早上，院子里传来脚步声。不是青禾的，不是丫鬟们的。

　　沈姒正在喝粥，手顿了顿，又继续低头喝。她没有抬头看窗外，也没有问“是谁来了”。只是把粥喝得比平时慢了一些。

　　门被推开的时候，她已经放下了粥碗，手里拿着一方帕子，正在慢慢擦嘴角。

　　赵公公站在门口。圆脸，笑眯眯的，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娘娘，殿下让奴才来看看您。”

　　沈姒抬起头，眼睛亮了一瞬，又暗了下去。她往赵公公身后看了一眼——没有人。

　　“殿下……殿下没来吗？”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赵公公走进来，将食盒放在桌上，笑呵呵地说：“殿下公务繁忙，特意嘱咐奴才给娘娘送些补品。这是上等的血燕，娘娘趁热喝。”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又说了一句：“殿下这几夜都在书房歇的，您别太挂心。”

　　说完，他的目光在沈姒脸上停了一瞬。

　　沈姒低下头，手指绞着帕子。她的睫毛颤了颤，再抬起来的时候，眼眶已经有点红了。

　　“殿下他……还好吗？上次的事，我没有连累殿下吧？”

　　赵公公的眉毛动了一下，只是一下。“娘娘多虑了。殿下说了，让娘娘安心养着，别想太多。”

　　沈姒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

　　赵公公站了片刻，又说了几句客气话，便退了出去。

　　门关上。沈姒坐在桌边，一动不动。她的目光落在那個食盒上，停了很久，然后伸手打开。里面是一盅血燕，还温着。她端起来喝了一口，很甜。然后放下，又端起粥碗继续喝。

　　青禾站在门外，回头看了一眼。娘娘还是那个姿势，低着头。好看是真好看，但青禾总觉得哪里不对——说不上来，就是不对。传说中的妖妃不是这样的。不闹，不哭，不摔东西，乖得不像话。可就是因为太乖了，反而让人觉得不真实。青禾缩回脖子，轻手轻脚地走了。

　　屋子里只剩下沈姒一个人。她放下粥碗，目光落在食盒底部。赵公公放下食盒的时候，她注意到盒底的夹层有一点凸起。她没有当场翻，是在赵公公走后、青禾也出去的那一小会儿，才用指甲挑开夹层的边角。

　　里面有一张纸条。叠成指甲盖大小，塞得很紧。她抽出来，在桌子下面展开。

　　纸上只有一行字。笔迹陌生，不是赵公公的。

　　“皇后已知楚王私兵事，三日内必有动作。”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

　　谁写的？什么时候塞进去的？赵公公知不知道？沈姒看着那张纸条，掌心慢慢收拢，攥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走到炭盆边。丢进去。火焰舔上来，纸边卷曲、发黑、化成灰。灰烬飘起来，落在炭盆边沿，像一小片灰色的蝴蝶。

　　她看着那片灰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皇后知道了她编的那些话——“五万私兵”“江南运粮”。知道了，就会查。查了，就会找到她想让皇后找到的东西。

　　一切都在按她的意图在走。但给她递纸条的人，不在她的计划里。

　　沈姒转身走到窗边。窗外那几株老梅，今天开了两朵。很小，白色的花瓣在阳光下薄得透明，不知道能不能撑过今晚的风。她盯着那两朵花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指尖碰了碰窗棂上的木头。粗糙的，有木刺。

　　算了一下。萧衍不来，不是不想来，是不敢来。他闯了大理寺，劫了皇后要审的人，朝堂上现在一定吵翻了天。他需要先稳住局面，才能来看她。等他来的时候，她需要让他看到——一个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他、喜极而泣的妖妃。

　　她收回手，转身回到妆台前坐下。拿起木梳，慢慢地梳头。一下，两下，三下。每一梳都梳得很慢。

　　天黑之后，青禾来送晚饭。她一边摆碗筷，一边小声说了一句：“娘娘，门外的侍卫好像换了一批。听他们说……靖安侯府那边也来了人，在巷口站了一下午。”

　　沈姒夹菜的手顿了一下。只是很短的一下，短到青禾差点没注意。然后她继续夹菜，把那筷子青菜放进嘴里，慢慢嚼。

　　“靖安侯府？”她问，声音平平的。

　　“嗯，”青禾压低声音，“侯府的人。奴婢也不清楚来做什么，就在巷口站着，也不进来。侍卫赶了一次，没赶走。”

　　沈姒放下筷子，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知道了。”她说。

　　青禾不敢多嘴，摆好碗筷就退了出去。门关上的时候，沈姒的目光落在窗外。暮色已经沉下来了，看不清院墙外有没有人。但她知道，青禾不会无缘无故说这话。靖安侯府——谢望舒的人。

　　他来做什么？如果是来看她，会像赵公公一样敲门进来。站在巷口，不进来，也不走，那就是在等。等什么？等萧衍的人走？等天黑？还是等一个信号？

　　沈姒放下茶碗，拿起筷子继续吃饭。她吃得比平时慢，每一口都嚼了很久。不是不饿，是脑子里在转。有人在她编的戏里加了一笔。不是画蛇添足，而是锦上添花。那个匿名纸条、巷口站着的人、院墙外的灰色影子——这些线条正在往一个方向汇聚。那个方向，不是她的方向。

　　她放下筷子，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带着梅花的清苦味道。院墙上什么都没有。老梅的枝条在风中轻轻摇晃，像一只犹豫不决的手。

　　她收回手，关上窗户。

　　不知道的事，先不想。想也想不明白的时候，就不想。等线索自己送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