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曦瑶：三生辞》豪七七

145、第 145 章 第二卷

　　裂谷岩壁凿出的客舍之内，粗砺的岩墙隔绝了外界大半声响，却挡不住远处传来的阵阵骨哨警示。

　　阿沅伏在石壁边，灵丝细细向外延展，眉头缓缓蹙起。“乱流外围，残玉堂主力尽数集结。灰老亲自带队，已经寻到几处相对稳定的空间通道，正在分批试探穿越乱流。他们牺牲了几名修士，硬生生踩出一条临时通路，正在朝裂谷逼近。”

　　暮离起身走到石窗旁，望向裂谷入口翻涌的紫黑色空间涟漪。“灰老知道我们进入枯骨营，他不愿再等，打算趁枯骨营尚未拿定主意，强行攻入裂谷，一举拿下我们。若是能顺带占据星门基座，对残玉堂而言更是意外之喜。”

　　苏砚指尖摩挲短匕刀柄，冷静剖析局势：“枯骨营内部本就意见分裂，残玉堂此刻压境，会让保守派长老更加忌惮。他们很可能会选择将我们交出，以此换取残玉堂退兵，保全枯骨营。”

　　沈清辞静坐石榻，指尖轻捻那一缕残存的本源道息微光。“苍岩心中有执念，但他终究要为全营数千修士的性命负责。残玉堂大兵压境，便是把最难的抉择，强行推到他面前。”

　　就在几人低声商议之际，门外传来厚重脚步声。苍岩推门走入客舍，战甲上还沾着外层哨卡带回来的星尘，神色凝重。

　　“灰老亲率残玉堂两百余人，突破乱流边缘，距裂谷主入口已不足十里。” 苍岩开门见山，“营中长老争论不休。白发长老为首的保守派提议，将你们交出去，换取残玉堂撤兵，保全裂谷。”

　　沈清辞抬眸，平静问道：“首领，你的想法？”

　　“我不愿把古道信物持有者，双手送给一心依附正统的豺狼。” 苍岩声音沉厚，眼底藏着挣扎，“可一旦开战，枯骨营要直面残玉堂全部人手。若是僵持太久，引来域外正统巡天主力，裂谷便是死地。”

　　暮离开口：“残玉堂看似人多，可他们刚刚穿越空间乱流，长途奔袭，不少修士在乱流之中已经负伤，灵力损耗严重。灰老急于求成，队伍阵型散乱，并非无懈可击。我们四人，可以助枯骨营守住裂谷入口，击退残玉堂。”

　　“我们出手，不是无偿相助。” 沈清辞接续道，“此战过后，枯骨营必须下定决心，与我们一同启动星门。待我们借星门远行，枯骨营立刻封印星门基座，抹除所有异动痕迹，不会连累裂谷。”

　　苍岩沉默片刻，重重颔首：“好。若是你们能助我枯骨营守住裂谷，击退灰老，我便压下营中异议，全力配合启动星门。但丑话说在前头，若是战事失利，裂谷濒临覆灭，我只能舍弃约定，保全营中族人。”

　　“理应如此。” 沈清辞应下。

　　苍岩转身离去，召集营中修士备战。裂谷之内，骨哨长鸣，原本分散各处的枯骨营修士迅速集结，黑甲列阵，骨矛林立，守在裂谷入口的天然隘口。岩壁上古道符文一一点亮，层层防御法阵缓缓启动，淡褐色的灵光顺着岩壁蔓延。

　　客舍中的四人一同动身，赶往裂谷入口隘口。

　　紫黑色的空间乱流后方，灰老立于一块巨大浮岩之上，灰袍猎猎，身后两百余名残玉堂修士分列两侧，法器灵光此起彼伏。不少修士面色发白，身上带着空间乱流撕扯出的伤口，正是强行穿越乱流留下的创伤。

　　灰老望向裂谷入口亮起的防御灵光，沙哑的笑声在星风中散开。“苍岩，我知古道余党就在你的裂谷之中。识相，便把四人交出来。我残玉堂立刻退兵，不再侵扰枯骨营地界。若是执意庇护他们，今日，我便踏平这座裂谷！”

　　隘口之上，苍岩立于阵前，声音隔着虚空传出去：“灰老，落尘墟的规矩，不是你一人可以随意践踏。想要入谷，便先踏过枯骨营修士的尸骨。”

　　“冥顽不灵！” 灰老眼中杀意暴涨，挥手下令，“全军冲锋！拿下裂谷，擒获古道余党！”

　　残玉堂修士齐声呐喊，催动法器，成群结队朝着裂谷隘口冲锋。一道道刀光、鞭影、骨符灵光划破虚空，铺天盖地压向枯骨营防线。

　　“起阵！” 苍岩一声令下。

　　岩壁古道符文爆发厚重黄光，一道巨大的骨盾结界横亘在隘口之前。无数褐色藤蔓自两侧岩壁破土而出，是阿沅先行布下的草木大阵，藤蔓缠绕交错，化作第二道屏障。

　　暮离长剑出鞘，清冽剑光凌空而起，直扑冲在最前方几名残玉堂修士。剑光掠过，数件低阶法器应声碎裂，冲锋的势头微微一滞。

　　沈清辞人道法理铺展，笼罩整片战场。残玉堂修士心神皆受滞涩，灵力流转迟缓，攻势接连失准。苏砚身形游走在阵前阴影之中，短匕寒光隐现，专门袭杀对方阵中负责催动传讯符、操控探测玉盘的修士，切断残玉堂的情报传递。

　　大战瞬间爆发，灵光碰撞的轰鸣震荡整个裂谷，碎石不断从岩壁簌簌滚落。

　　灰老见状，不再只依靠手下冲锋。他亲自捏诀，灰黑色阴毒灵力汇聚成巨大兽影，狠狠撞向骨盾结界。

　　“轰隆！”

　　结界剧烈震颤，符文大片黯淡，裂纹迅速蔓延。

　　“苍岩，你的防御撑不了多久！” 灰老放声狂笑，“今日，谁都护不住他们！”

　　苍岩手持厚重骨斧，纵身跃到结界前沿，斧刃裹挟古道残存之力，迎着兽影猛劈而出。斧光与灰黑兽影相撞，冲击波横扫四周，两侧的修士都被震得连连后退。

　　二人缠斗在一起，骨斧与灰黑术法不断碰撞。苍岩修为深厚，背负全营压力，招招沉稳悍勇；灰老术法阴毒诡谲，不断寻找破绽，伺机偷袭。

　　战场一侧，几名残玉堂修士绕开正面防线，想要从侧面岩壁缝隙偷袭隘口。阿沅立刻催动地底根须，粗壮藤蔓猛地窜起，死死缠住偷袭者的四肢，倒刺刺入皮肉，惨叫声接连响起。

　　苏砚穿梭在残玉堂侧翼，接连斩断数枚传讯玉符，断绝灰老向外求援的渠道。暮离剑光流转，一人独挡三名残玉堂的高阶修士，剑光攻守兼备，牢牢将对方牵制。

　　战局胶着，残玉堂虽长途奔袭有所损耗，但人数占优，一波接着一波轮番猛攻，枯骨营的防线压力越来越大。岩壁上的古道符文，光芒一点点暗淡，骨盾结界的裂痕越来越多。

　　白发长老站在后方高地，望着浴血奋战的众人，神色复杂。他本是坚决反对开战之人，此刻看着营中子弟拼死御敌，再看阵前沈清辞四人奋力抵挡敌军，心中原本坚定的想法，悄然松动。

　　灰老瞅准苍岩一招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间隙，暗中凝聚全部灵力，一记阴毒术法直刺苍岩心口。

　　“首领小心！” 沈清辞一眼看穿诡计，人道法理骤然加重，干扰灰老术法的牵引。

　　术法偏移，擦着苍岩肩头掠过，在玄黑战甲上灼出一道深痕。苍岩借这转瞬之机，骨斧全力挥出，重重劈在灰老肩头。

　　“噗！”

　　灰老闷哼一声，倒飞出去，灰袍被鲜血浸透。他落地踉跄几步，难以置信地看向苍岩。

　　残玉堂众人见首领负伤，冲锋的势头顿时一挫。

　　苍岩握斧，气息起伏，高声喝喊：“灰老，你的攻势已竭！残玉堂子弟，何苦为悬赏卖命，葬送在裂谷之前！”

　　残玉堂军心浮动，不少修士面面相觑，萌生退意。

　　灰老咬牙稳住伤势，看着眼前难以突破的防线，心知今日无法攻下裂谷。若是继续死战，残玉堂主力会在此折损大半。他恨恨地扫过隘口上的沈清辞四人，厉声下令：“撤！”

　　残玉堂修士如蒙大赦，纷纷收法器，护着负伤的灰老，向着空间乱流方向撤退。

　　枯骨营修士没有贸然追击，只是守住隘口，目送残玉堂众人退入紫黑乱流之中。

　　战场渐渐安静下来，满地都是破碎法器、断裂藤蔓，空气中弥漫着灵力硝烟与淡淡的血腥味。

　　苍岩收住骨斧，肩头伤口缓缓渗血，他转头看向沈清辞四人，郑重开口：“此战，多谢诸位相助。我与长老们商议已定，即刻筹备，启动星门。”

　　一旁白发长老缓步上前，对着四人微微颔首，放下心中全部戒备：“是老朽先前狭隘，险些误了大事。星门一事，枯骨营全力配合。”

　　裂谷深处，沉寂万古的星门基座之上，黯淡的星纹，似在隐隐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