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曦瑶：三生辞》豪七七

144、第 144 章 第二卷

　　裂谷底部，星门残破基座横卧在大地之上。巨大环形石圈崩裂数段，石面上星纹大半蒙尘，残存纹路黯淡，唯有偶尔掠过的星云微光扫过时，才会泛起一瞬极淡的银光。

　　苍岩立于基座前方，玄黑战甲上布满深浅不一的旧伤痕，那是世代枯骨营修士，在墟内纷争与正统袭扰之中留下的印记。他目光牢牢锁在沈清辞掌心的星纹佩上，脚步没有移动，周身气场沉凝如山，没有半分客套。

　　沈清辞缓步上前，将星纹佩微微托起，银白星轨流转，古道悠远的气息缓缓散开。

　　“苍岩首领。我等远道而来，持星纹佩求见，不为争夺墟内地盘，也无意挑起枯骨营与正统的战火。只为星门残迹。” 沈清辞声音平稳，在空旷裂谷之中清晰回荡，“云阁清菡阁主告知我们，枯骨营持有半块星纹玉，守着星门基座，多年钻研星门修复之法，却始终卡在本源道息这一关。”

　　苍岩眉峰微蹙，黝黑的眼眸里翻涌复杂情绪。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身侧断裂的星门基石，石面粗糙冰凉。

　　“星门之事，是枯骨营代代执念。” 苍岩缓缓开口，嗓音厚重沙哑，“当年古道大战，先祖本想借星门护送老弱族人撤离这片星域。正统联军突袭，击碎星门核心，无数族人被困在此，埋骨落尘墟。我们守着这片残迹，便是守着残存的念想。只是本源道息存于古道本源大殿，那片星域如今被正统重兵封锁，根本无法靠近。”

　　暮离上前半步，平静开口：“我们自古道本源大殿突围而出，身上携带着一缕本源道息。这便是我们前来的缘由。”

　　此言一出，裂谷旁几名值守枯骨营修士浑身一震，纷纷侧目。远处殿舍之内，数道长老的神识悄然探来，落在四人身上，细细审视。

　　苍岩瞳孔骤然收缩，紧紧盯住暮离：“本源道息？此话当真？”

　　“不假。” 沈清辞颔首，“但这一缕道息来之不易，也是我们唯一的筹码。我们可以合力修复星门，借星门跨域远行，去往更远星海，搜集当年古道大战被抹去的证据，戳破正统编造的谎言。”

　　“可一旦星门重启，灵光震荡，必然会惊动整片落尘墟，甚至被星域之外的正统监测法阵捕捉。” 苍岩沉声说道，“营中长老对此分歧极大。一部分人盼着重启星门，寻得古道真相；另一部分长老认为，一旦星门启动，便是引正统大军直接攻入落尘墟，所有人都将万劫不复。”

　　话音刚落，裂谷一侧，数道身影踏石而来。几名身着旧甲的枯骨营长老联袂现身，神色各异。为首一名白发老者，目光锐利如刀，直视沈清辞四人。

　　“首领，万万不可轻信外人之言！” 白发长老沉声进言，“星海檄文流传，真假尚且难辨。谁能保证，他们不是正统设下的圈套，谎称持有本源道息，诱我们动用星门，暴露裂谷位置，引巡天大军围剿枯骨营！当年我们便吃过卧底大亏，不能再冒此奇险。”

　　另一人开口附和：“星门一旦启动，动静太大。残玉堂本就觊觎我们裂谷地盘，若是再引来正统，枯骨营千年根基，顷刻间化为焦土。安稳守住裂谷，才是上策。”

　　也有一名中年长老微微摇头：“可我们守着星门残迹这么多年，若是永远不去探寻古道真相，先祖当年拼死守护的一切，便彻底埋没在岁月之中。”

　　营中两种声音对峙，裂谷之内气氛骤然紧绷。

　　苍岩抬手，示意诸位长老暂且安静。他看向沈清辞：“诸位如何证明，你们手中，确是古道本源道息？”

　　沈清辞微微抬手，一缕极淡、温润苍茫的微光自她指尖缓缓浮起。微光没有凌厉的杀伐之力，却自带一股包容苍生的厚重气韵，与世间所有修士的灵力截然不同。这便是古道本源溢出的道息。

　　微光掠过星门基座，石面上蒙尘的星纹骤然亮起，一道道银色纹路顺着断裂的石环缓缓蔓延，沉寂万古的星门，第一次泛起鲜活的灵光。

　　一众枯骨营修士见状，齐齐屏息。白发长老神色剧变，向前踏出一步，死死盯着基座亮起的星纹，不再言语。

　　苍岩眼中闪过汹涌的激动，又强行压下。“果然是本源道息。星门基座，在感应古道本源之力。”

　　阿沅轻声开口：“我们知晓诸位顾虑。星门启动的灵光波动无法掩盖，但我们可以选定时机。残玉堂守在乱流外围，一心等着截杀我们。我们可以借星门启动的巨大灵光作为掩护，在星门开启的瞬间，踏入传送通道远走。待我们离开之后，枯骨营可立刻损毁星门核心，抹去痕迹，正统便无法锁定裂谷确切方位，不会牵连诸位。”

　　苏砚淡淡补充：“残玉堂灰老一心等候正统支援，若是我们借星门离开，他守在乱流外的埋伏，便会彻底落空。落尘墟的危机，也会暂时消解。”

　　苍岩沉默良久，目光扫过星门基座闪烁的星纹，又看向身旁争论不休的长老。

　　“此事干系全营存亡，不能由我一人决断。” 苍岩缓缓开口，“诸位暂且在裂谷客舍暂住，不得随意走动。我与长老们闭门商议，一日之内，给诸位答复。”

　　沈清辞点头：“我们静候首领的决定。”

　　两名枯骨营修士上前，引四人去往裂谷内侧一处独立的客舍。客舍凿在山岩之内，干净简朴，外有修士值守，名义上是安置，实则也是监视。

　　待四人离去，长老们再度围在星门基座旁，激烈争论。

　　白发长老面色凝重：“就算他们真持有本源道息，风险依旧太大。一旦出现半点差错，整个枯骨营都会覆灭。”

　　苍岩望着基座上缓缓黯淡下去的星纹，低声道：“可这是我们唯一能触碰到古道真相的机会。先祖埋骨于此，难道我们要一辈子困在这片废墟，活在正统编织的谎言之下？”

　　长老之间的争执尚未平息，裂谷之外，传来哨岗紧急传讯。

　　“首领！残玉堂大批人马集结在乱流外围，灰老亲自带队，似乎打算强行尝试穿越空间乱流，进攻裂谷！”

　　消息传来，裂谷内瞬间一静。

　　苍岩猛地抬眼，眼底寒光乍现。灰老等不及了，打算冒险闯入枯骨营地界。

　　外有残玉堂大军压境，内有长老分歧难定，星门重启的抉择，骤然被推到悬崖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