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风知晚意》xr欣冉

2、婚礼 那

　　那顿晚餐后，舒楠和胡景旭的关系，在双方父母的有意推动下，以一种合适的节奏向前走着。
　　每周一次约会，通常是周五晚上。胡景旭会给舒楠发餐厅位置，舒楠准时赴约。他们吃西餐或日料，聊学校趣事、同学、就业，话题始终浮在表层，没有真正深入过。
　　毕业后三个月，舒楠进了爸爸的公司，从行政助理做起。胡景旭也在自家公司的项目部任职。他能力强，家世显赫，很快便独当一面，忙碌成为常态。有时约会到一半，他接到工作电话，会离开到走廊里通话很久。舒楠就安静地坐在位置上，看着窗外的夜色，或无聊地刷着手机。
　　他返回座位时也总会说“抱歉，项目出点问题”或“公司有点急事”之类的话。
　　舒楠也总是表示理解地客气道：“没关系的”。
　　她学会了在他说话时认真注视他的眼睛，在他提到某个她不熟悉的领域时适时提问，在他沉默时也不觉得尴尬。她甚至开始研究篮球赛事，只为了在他偶尔提起时能接上一两句。
　　韩雨晴也在毕业两个月后去了英国，读市场营销硕士。韩雨晴的家庭条件并不好，出国留学花费并不小，都在传，她和一直在追她的同系的北辰集团公子杨浩确定了恋爱关系，他俩一同前往英国留学的。消息真真假假，无人能辨，就连和她同一个宿舍的舒楠，也不知道。
　　韩雨晴走之前宿舍聚餐，喝多了，抱着舒楠说：“楠楠，你要幸福啊！胡景旭……其实挺不错的。”
　　舒楠轻轻拍她的背，没说话。她知道胡景旭喜欢过韩雨晴，但为什么他们俩没在一起，具体细节，她没有打听过。其实，她也是有意在回避，只是沉浸在是胡景旭女友的自我满足中，毕竟，对她来说，那可是她的男神额！
　　秋天的时候，胡景旭带舒楠参加了一场商业酒会。那是舒楠第一次以“胡景旭女伴”的身份出现在他的社交圈。
　　她穿了条香槟色的长裙，头发挽成简单的发髻，戴了副珍珠耳钉。胡景旭看到她时，眼神有瞬间的停顿，然后笑了笑：“很漂亮。”
　　酒会设在五星级酒店顶层的宴会厅，灯光璀璨，空气里弥漫着香槟、香水与野心混合的气息。胡景旭很快被熟人围住，他游刃有余地寒暄、碰杯、谈笑风生，舒楠跟在他身边，微笑、点头。
　　“景旭，这位是……？”一位穿深蓝西装与胡景旭年龄相仿的男士打量着舒楠，问道。
　　“舒楠，我女朋友。”胡景旭的手轻轻搭在舒楠腰后。
　　“舒建林的千金吧？幸会幸会。”对方立刻更热情起来。
　　整个晚上，舒楠听到了诸多类似的话。她渐渐明白，在这个圈子里，“舒楠”这个名字背后，首
　　先是“舒建林的女儿”，其次是“胡景旭的女友”，最后才是她自己。
　　她去洗手间补妆时，在卫生间门口就听见里面两个女人的声音：“胡景旭真跟她认真了？还以为他喜欢那种活泼、明艳的。”
　　“门当户对呗，舒家虽然比不上胡家，但也算实力相当。生意场上的联姻，不就图个门当户对、利益最大化嘛。”
　　“也是。不过她看着挺乖的，应该压不住胡景旭吧？他可不是省油的灯。”
　　她刻意避开，等到那两个女人离开后，才进入卫生间。舒楠站在镜前，看着里面的自己，妆容得体，笑容标准，像一件精心包装的礼物。
　　她深吸口气，重新涂好口红，走了出去。
　　胡景旭正在露台抽烟，背靠着栏杆。舒楠走过去，他递给她一杯果汁：“无聊吗？”
　　“还好。”舒楠接过杯子。
　　“这种场合就这样，习惯了就好。”他吐出一口烟，目光投向远处，“下个月我爸生日，在家办个小宴会，你一起来。”
　　这不是询问意见，是直接告知。舒楠点头：“好。”
　　胡景旭侧头看她，忽然问：“你好像从来不会拒绝我。”
　　舒楠的手将杯子握着更紧：“应该拒绝吗？”
　　胡景旭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一个亲昵却略显突兀的动作：“不用，这样挺好。”
　　他的指尖略过她的耳廓，舒楠垂下眼，心跳快了好几拍。
　　那晚他送她回家，车停在她家楼下。舒楠解开安全带，轻声说：“谢谢，路上小心。”然后下了车。
　　“舒楠。”胡景旭落下车窗玻璃叫住她。
　　她回头。车内光线昏暗，他的表情看不太清楚。
　　“我们交往半年多了，我爸觉得，我们差不多可以定下来了。”他的声音很平静。
　　舒楠愣住。
　　“年底前订婚，明年结婚。你觉得呢？”他说得像在讨论一个项目时间表。
　　舒楠张了张嘴，许多念头在脑海中翻滚——你是在跟我求婚吗？太快了吧，我们真的了解彼此吗？你……爱我吗？
　　但最后，她也只是问了一句：“你怎么想的？”
　　胡景旭沉默了几秒。“我觉得我们还挺合适的。对你我，对两家，都是最好的选择。”
　　“合适”。这个词将她所有飘浮的期待拉回现实。
　　“好。”她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惊讶。
　　胡景旭似乎松了口气，脸上多了些笑意：“那我明天跟我爸说，晚安。”
　　“晚安。”
　　舒楠看着他的车尾灯逐渐消失，才慢慢转身回家。一想到他们之间的关系更进了一步，已经 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她就很高兴。
　　婚礼定在次年的五月。
　　筹备过程像一场精心策划的商业合作。酒店选在胡家持股的奢华度假村，婚纱是意大利定制，宾客名单反复核对以确保利益关系的最大化覆盖。舒楠辞掉了爸爸公司的工作，按照婆婆的 期待，专心准备成为“胡太太”。
　　婚礼前一周，舒楠整理物品，翻出了大学时的日记本，记录着无数琐碎心事：
　　今天篮球赛，他进了三个三分球。
　　在图书馆三楼看见他，穿灰色卫衣，好看。
　　韩雨晴说收到他送的演唱会门票，我有点难过。但雨晴是我朋友，我不能这样。
　　快毕业了，毕业后也许再也见不到了吧。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墨迹很深，是反复描过的：如果有一天，他看见的人是我，该多好。
　　舒楠合上日记本，把它塞进书架最深处。
　　……
　　婚礼当天，天气晴朗。舒楠穿着华丽的婚纱，挽着爸爸的手臂走过长长的红毯。胡景旭站在尽头，穿着黑色礼服，身姿挺拔，英俊得令人屏息。
　　他们交换戒指，宣誓，亲吻。他的唇很软，带着淡淡的薄荷味。
　　敬酒环节，胡景旭喝了不少，却依旧保持风度。他的朋友们起哄，问他怎么追到舒楠的，他揽着舒楠的肩，笑着说：“缘分到了，自然就在一起了。”
　　舒楠配合地微笑着。
　　宴会进行到一半，舒楠去休息室换敬酒服。出来时，在走廊转角听见胡景旭，在和谁通电话。
　　“……嗯，婚礼还行，就是有点累……她？老样子……别说这些了……说说你吧？……”
　　舒楠停下脚步。
　　电话那头的人，是谁？
　　胡景旭的声音中带着她从未听过的轻松笑意，甚至有一丝宠溺：“……知道，你照顾好自己。伦敦天气不好，多穿点……行，等你回来再说。”
　　出国？还在伦敦？还是个女性？
　　舒楠心中已有了答案——韩雨晴。
　　顿时，舒楠的心中泛起一丝冷意。她后知后觉地恍然：难道之前那些流言传闻，都是真的？
　　脑海里不由浮现大学时期，胡景旭对韩雨晴那般热切殷勤的模样，只觉得心头发堵，脑袋发懵。
　　通话结束。胡景旭转身，看见舒楠时，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怎么在这儿？”他很快恢复自然。
　　“换衣服，该去敬下一桌了。”舒楠平静地说，手里握着裙摆。
　　“在跟谁通话？”舒楠微笑着，小心地问道。
　　“是韩雨晴，她打过来电话恭喜我们呢。说给你打电话怕你穿着礼服或婚纱，没有带手机，就打到我这里了。”胡景旭很自然地说道。
　　说完，胡景旭走过来牵起她的手：“走吧。”
　　他的手心很暖，但舒楠却觉得有一丝冷。
　　胡景旭的解释听起来很合理，无明显的破绽。舒楠本以为他会隐瞒电话那头是“韩雨晴”，的事实，会搪塞过去，没想到直截了当。隐瞒固然会让舒楠心里不舒服，进而怀疑。但是直截了当好像也证明不了他们之间的“清白”，毕竟胡景旭对韩雨晴电话中的宠溺，是她从未感受过的。
　　舒楠来不及多想、深究，便在宾客的簇拥和恭喜中回过了神。
　　那晚，新婚之夜，他们在酒店顶层的套房。窗外是城市的璀璨夜景，房间里布置奢华、喜庆，灯光迷离，地上铺满玫瑰花瓣，气氛刚刚好。
　　舒楠已经洗漱好，躺在床上，眯着眼睛，从攥紧的床单的手指可以看出她的紧张。
　　胡景旭洗澡出来，穿着睡袍，头发微湿。
　　他走到床边，俯身吻她。这个吻，带着酒意和某种不容拒绝的占有欲。舒楠闭着眼，手指把床单揪得更紧了，身体僵硬。
　　“放松。”他在她耳边低语，呼吸温热。
　　舒楠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
　　舒楠只觉得一双温暖的大手在她身上游走，他的温柔让她身体慢慢舒展开来。她的手不自觉地抱住了他的脖颈，发出了轻微的呻吟声，随后疼痛袭来，她咬住嘴唇，没发出声音，……
　　结束后，胡景旭轻吻她额头，像是对她的肯定。他很快便睡着了。
　　舒楠转头看着他帅气的侧脸轮廓，她用食指轻抚着他高挺的鼻梁和浓黑的眉毛，嘴角压不住上扬的弧度，他终于是她的了。
　　她感觉这一切竟像是一场梦。
　　但是那里的疼痛又让她感觉如此真实。
　　这一刻，她感受到更多的是甜蜜与满足。
　　……
　　直到深夜，舒楠都没有入睡，
　　她轻轻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玻璃映出她的影子——穿着白色睡袍，头发散乱，脖子上有淡淡的红痕。
　　她望着窗外城市的璀璨灯火，
　　舒楠低声对自己说：“从今天起，你是胡太太了。”
　　她内心深处知道未来可能会面临更多，但是她相信，只要她足够努力，不小心眼，他会看到她的“好”，他们之间会一直甜蜜下去的。
　　随后，舒楠小心翼翼地爬上床，躺在胡景旭的身边，虽然她动作很轻，但还是把胡景旭弄醒了，他半睁了一下眼睛，温柔地说道：“快点睡！”。
　　随后，下意识地搂住了舒楠。
　　舒楠将头深埋在他的臂弯处，满足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