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想》火火日立

6、第 6 章 最近也不知

　　最近也不知道是被人诅咒了还是水逆了，童羽南居然又被鉴物处带走了。
　　只不过这次不是第七科，换成第五科了。
　　第五科问询室里，调查员孙霄正在对他进行问话。
　　“这个东西从哪里来的？”孙霄指着证物袋里的玉指环问。
　　“合法拍卖。”
　　“成交价多少？”
　　“一千二百万。”
　　“咳咳——”旁边坐着的另一位调查员冷不丁咳嗽几声，视线再投向那枚玉指环时眼中充满敬意，仿佛在看一件圣物。
　　“拍来做什么？”
　　“拍来做什么？”他慢慢重复了一遍问题，似乎很奇怪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居然还需要问，“收藏，转拍，研究，太多可以做的了。”
　　“你知道这是我们正在追查的古董吗？”
　　童羽南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无奈地笑道：“我上哪儿知道去？”
　　孙霄和旁边的调查员对视一眼，把文件和证物收拾好，说道：“东西我们需要留下做检查，在结果出来之前，请你先留在这里。”
　　“当然，”童羽南点了点头表示十分理解，但神色又有些为难，“不过，这枚玉指环我已经转让给童氏古玩集团的总裁周熙了，它现在不属于我，你们可能需要先跟她知会一声。”
　　“周熙？”孙霄神色复杂，“那不是你妈吗？”
　　童羽南优雅地翘着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没错，我买卖古玩向来合法合规，哪怕面对家人也是如此。”
　　孙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用眼神示意同事去给周熙打电话。
　　同事再回到问询室时，脸色看起来不太好，他低声和孙霄说了句什么，于是孙霄的脸色也变得不太好。
　　“东西留下，你可以走了。”孙霄语气冷硬道。
　　仿佛早有预料，童羽南毫不意外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很礼貌地说了句“谢谢”便离开了。
　　谁承想他刚把门拉开，外面忽然冲进来一个人，两个人毫无防备地狠狠撞在一起。
　　“嘶——”童羽南鼻梁生疼，眼冒金星。
　　“抱歉抱歉，没事吧？”罗弋俯下身，脑子里一时没想那么多，慌张地拉开童羽南揉鼻子的手，仔细查看他有没有受伤。
　　童羽南眼眶里全是疼出的生理眼泪，目光迷离茫然，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挣脱了罗弋的手就要往外走。
　　“你等等。”罗弋叫住他，探身进问询室快速跟孙霄说了几句话，随后回到他的身边，“我送你。”
　　“不用了。”
　　罗弋权当没听见，率先按下电梯，和童羽南一起等。
　　“我听说你又被带来了，想着来跟孙霄打声招呼，先把你放了再说。”
　　“你知道是什么事吗就让人放了我，”童羽南盯着电梯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语气平淡，“万一我犯大事了呢？”
　　“那也先放了，这儿条件不好，你待着不舒服。”罗弋嗓音很低，眼中的情绪被遮挡在浓密的睫毛之下，“大不了出事了我跟你一起抗。”
　　这种话听听就行了，当真就没意思了。
　　童羽南没再接话，低头看手机，上面有周熙给他发来的消息。
　　【童氏古玩集团总裁-周熙：出来给我回电话。】
　　“我不等电梯了，”他冲着罗弋晃晃手机，“我去走楼梯，回个电话。”
　　要打电话是真，不想跟罗弋呆在一起也是真。
　　本来和罗弋重逢他是有点开心的，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伤早好了，年少轻狂的往事也早不放在心上了。
　　他承认自己对罗弋依然有感情，如果有可能的话，他希望他们可以试着重新开始。
　　但几次见面下来，他发现这么想的人好像只有他自己。
　　罗弋看起来很纠结，总是给他一种想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想退缩又硬着头皮上的感觉。于是不知不觉的，他也受到了影响，在每一次的碰面中逐渐变得尴尬和别扭。
　　既然这么不愉快，那还不如少接触，双方都舒服。
　　童羽南走进楼梯间，电话刚拨过去就被接通了。
　　“出来了？”周熙的声音平静优雅。
　　“嗯。”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上次好像说的是‘交易终止’吧？”周熙并不关心他为什么被带走了，她只想为自己平白当了冤大头这件事讨个说法，“现在怎么说？东西我也没拿到，还把你捞出来了，总得给我点报酬吧？”
　　童羽南轻笑一声：“捞我对您来说应该只是一句话就能解决的小事吧？”
　　“捞你简单，瞒着你爸捞你可不简单。”周熙淡淡道，“你利用完我拍拍屁股就想走人，是觉得我老了还是觉得我提不动刀了？”
　　童羽南无奈地叹口气，奇怪道：“您那么多珠宝首饰，怎么就对这个这么感兴趣？”
　　“大人的事小孩儿少管，下午会有人去找你走手续。”
　　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童羽南握着手机，甚至没来得及告诉她东西还在鉴物处。
　　事实上，他根本无需告知。
　　当他看见周熙的律师从文件袋里同时拿出转让协议和玉指环时，他的五官都扭曲了。
　　童羽南难以置信地指着上午还在鉴物处接受调查、下午就重新出现在他面前的玉指环，艰难地问：“这个是我妈拿给你的？”
　　律师点头。
　　“什么时候给你的？”
　　“上午。”
　　“上午？”童羽南重复了一遍，脸色更加难看。
　　“大概……”律师拿出手机翻通话记录，找到周熙上午给他打电话的时间，“10:23左右。”
　　“10:23。”童羽南像个复读机，又重复了一遍。
　　“没错，怎么了吗？”从刚才起律师就觉得他脸色不好，不免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没事。”他僵硬地扯出一个微笑。
　　TMD他大清早就被关在鉴物处里接受盘问，走的时候孙霄明明跟他说东西留下人可以走了，他苦逼地打上车，路上堵了一个多小时才回去，结果这破玩意儿居然比他还先到家？！
　　还有没有天理了？！
　　童羽南面无表情地拿笔签字，龙飞凤舞地签完后扔下笔，对着律师幽幽地说道：“麻烦您跟我妈说一声，以后这玉指环就是她亲儿子了。”
　　律师好像根本没在听他说什么，眼中只有顺利完成任务的欣喜，他答道：“好的，相信周总一定会很高兴的。”
　　童羽南：……
　　送走律师后，童羽南坐在沙发上想了想。
　　鉴于最近实在运气不佳，他决定出去缓一缓，顺便把出走的运气给找回来。
　　他给白煦打了个电话，问他要不要一起。
　　“可以啊，去哪里？”白煦问道。
　　“山与半岛。”
　　“你怎么每个月都要去那儿？”白煦十分纳闷儿。
　　“你去不去？”
　　“去去去！正好我爸新买了游艇，我先上去感受感受。”
　　“你敢偷开你爸的游艇？”童羽南对此表示怀疑。
　　“只要我说是跟你一起，他肯定同意。”白煦很是窃喜，“这还要多亏了上次拍卖会你帮我挑的花瓶呢，我爸妈见了那花瓶宝贝的不行，夸我终于开智了。”
　　这话是在夸人？童羽南实在不好评价，跟白煦约定了集合时间后便挂了电话。
　　***
　　鉴物处，第七科。
　　“虽然东西是假的，但它肯定是比着原型造的，也就是说这世上确实是有一枚镜石。”罗弋摩挲着半枚假碎片陷入沉思，过了一会儿，对着办公桌对面的冀安提出自己的想法，“旧货商说‘西行见半’，就是往西边走可以找到另一半的意思，你说我们要不要去找找？”
　　冀安耸肩，表示全听他安排。
　　其实这个案子在鉴定结果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结束了，但本着负责任的态度，他当时还是把童羽南带来询问了一番。
　　询问之后他有两个疑问。
　　一个是童羽南的态度，他总觉得有异。
　　另一个是为什么童羽南和冀安两个人的鉴定结果一真一假。
　　和冀安一样，他对童羽南的鉴定水平也是百分之百相信的，这无关与他们之间的私人感情，而是童羽南的业务能力真的毋庸置疑。
　　他出身于古董世家，从小除了耳濡目染外，还常年接受严格的专业训练。他的水平连基地鉴定课的教官都自愧不如，说他比仪器还准。
　　除此之外，罗弋还在网上看到过网友的八卦，说他可以听声辨代，用手弹一下古董，只听回音就能断代。还有闻味识真，凑近闻一下就能分辨出是传世包浆还是药水做旧。
　　罗弋对此深信不疑。
　　而对于冀安，他也是相信的。毕竟是用仪器鉴定，准确率高达99.99%，虽然跟童羽南比差了0.01，但鉴物处有明确要求，所有文物的真伪以仪器检测结果为准，也由不得他不信。
　　罗弋越想越觉得有必要去找一找另一半，当机立断地向鉴物处提交了出差申请。
　　没过多久，处长张呈给他打来了电话，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带这么多人去，你是要出差还是出游啊？！”
　　罗弋早有预见地拿远手机，等咆哮声结束后才放到耳边，态度严肃道：“张处，这几个人都是我的得力干将，而且对镜石已经很熟悉了，我必须得带着他们。”
　　“得了吧你！”张呈骂道，“王斯才来几天，就成你的得力干将了？！”
　　罗弋脑子转的飞快，改口道，“您也说了他刚来，我有必要带他出去见见世面。”
　　“那你出差经费申请这一栏写的一个人5000是什么意思？！”张呈声音越来越大，“见世面用得着5000吗？！啊？！你当我这儿是银行吗？！”
　　“那要不……”罗弋试探地问道，“3000？”
　　“3000，”张呈简直气笑了，“一个人3000，四个人就是一万二，你长得美想得更美！！一个人300，剩下的自己想办法。就这样，挂了！”
　　电话被狠狠挂断，罗弋看着熄屏的手机眨了眨眼。
　　自己想办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