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酬勤》八九天

4、忆往昔3 八山盛会

　　大概过了三个月，落月悬终于受不了玉如银做的饭菜，他忍无可忍地抖着手，把那一锅饭菜丢在了后山。
　　玉如银知道后，气得把小厨房的锅碗瓢盆全砸了，还向厨娘告了状。
　　厨娘心疼这个小可怜，一连几天，落月悬都没吃上一口饭，最终把落月悬逼出了屋内。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为了哄好玉如银，几人撺掇着，让大师兄去向厨娘学习烧菜。
　　落月悬刚开始一脸懵，指了指自己：“我？”
　　其余人纷纷点头，柳雪盈凑上前去，小心翼翼地说：“对呀，大师兄，五师兄是被你惹生气的……”
　　其余人又点头附和：“对呀对呀，是呀是呀。”
　　落月悬无奈地挠了挠后脑勺，他拒绝的话没出口，一旁晒太阳的师傅一块石头扔了过来：“这是你种下的恶果，也理应当你来处理，难道你想看师父这么大把年纪了，还吃不上一口热乎的？”
　　落月悬看向师傅，道：“弟子……”
　　“相催，师傅累了，你帮师傅把后山的那床被子收回来。”师傅从摇椅上站了起来，言罢向宅院走去。
　　莫相催连忙答应：“好勒！老二，走走走！”
　　白树栖跟着莫相催向后山跑去，柳雪盈搀住师傅逗他老人家开心，易风萧去找师叔请教剑术，一时间人都走空了，就剩下落月悬自己。
　　落月悬来回踱步，实在没法，只能虚心地去找厨娘。
　　终于在三天后，玉如银高高兴兴地去了山下，买了一套新的厨具，亲自洗手，做了羹汤。
　　只是那臭鳜鱼的卖相实在令人难以恭维……
　　也幸好没让他做一品锅，否则那些好食材都要被败坏个干净！
　　师傅看着那一大桌子的菜，乐呵呵笑着，拿着筷子给几人一人夹了一大块：“多吃些鱼补脑，嗯，对。”
　　几人连忙推辞，莫相催吓得拿着碗就开始躲：“不不不，这鱼头是大补，师傅您多吃！”
　　白树栖把那炖乳鸽的腿塞给师傅两只：“师傅吃腿，吃腿，吃啥补啥，吃腿咱腿好！”
　　柳雪盈乐得开怀，下一秒易风萧就把鱼尾夹给了她：“师妹听说吃鱼美白。”
　　柳雪盈打了个寒颤，她一扭头，对上玉如银皮笑肉不笑的脸，给她吓了一大跳：“呀，四师兄，饭上齐了吗？快快快，坐下吃饭。”
　　落月悬端上最后一道蜜枣甜藕汤：“今日，饭不吃完，谁都不许下桌子。”
　　几人欲哭无泪，推辞来推辞去，一顿饭吃的活像打仗。
　　一晃又几年，年纪最大的落月悬行了加冠礼，师傅代他父母为他束了发冠，并赐下他一本名曰《食谱百科全书》的读物，上面还有许多栩栩如生的彩画。
　　听师傅说，这是后世之人的菜谱，晚些他靠着彩画与师傅赐下的食材，做了一桌美食。
　　玉如银不高兴地在一旁哼气，说师傅偏心，不把这么好的东西给他。
　　师傅额头直冒汗，笑着没说话，擦了擦额角渗出的汗水。

　　……

　　古有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今有八山现世争夺榜首。
　　八座仙山：华山、泰山、恒山、嵩山、黄山、蓬莱山、昆仑山瑶池仙境、峨眉山。
　　每座仙山所学各不同，各门子弟争相比斗，而本届的八山盛会举办在了蓬莱山。
　　云雾渺渺，蓬莱仙境，仙鹤长鸣，万古不休。
　　一群长者，在外观楼长谈，底下弟子云集，除黄山以外，所有山门弟子井然有序。
　　黄山的掌门尚在闭关，此次带队的是他们的师叔——寿桃仙尊。
　　同他们师尊一样是个混称，这是因为在他500岁的寿宴上喝醉，怀中抱着一桃，上面还有牙咬出的“寿”字。
　　被老友看见笑骂他，说这是得了王母娘娘的仙桃，故而众人开始笑称他为“桃寿仙尊”。
　　黄山不比其他门派，弟子寥寥数人，掌门座下，仅有一徒，那便是老二白树栖。
　　黄山的长老也仅有三人，上元仙尊、桃寿仙尊，和一位云游四方的游云仙尊。
　　那游云仙尊，并无弟子，桃寿仙尊的弟子也仅有三人，一个偌大的门第，徒子徒孙甚少，不过10人。
　　多么凄凉，多么凄悲！
　　一道道怜悯的目光，时不时看过来，但黄山众人却丝毫无察觉，几人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相依着假寐。
　　易风萧一袭黄袍站立在侧，不染尘埃。
　　柳雪盈和师姐站在一起，高兴地聊着近些时日的八卦。
　　蓬莱的掌门名为鸣化子，相传是蓬莱的鸣鸟所化，但那也只是传说罢了。
　　鸣化子向身后众人一一行礼作揖，站在了中间：“八门现世，仙门再开。此次大会分为三榜，每一榜分为三阶，与往届一样，一榜一甲，可登【登仙梯】。”
　　……
　　众人进入惊林响，在一片树丛中，去抓那被放出的蛇行果。
　　惊林响，每当有风穿过，便会发出动人的声响。
　　这片丛林树木茂密，而那蛇行果顾名思义，如蛇一般行动，有灵智，通人性。
　　他们需要做的是抓住仅放出的500枚蛇行果。
　　“大师兄，这边有三颗在打牌！”柳雪盈拔剑而上，三颗蛇行果放下叶牌作鸟兽散。
　　“小盈儿，等师兄为你抓来蛇行果！”莫相催挽了个剑花，奔了上去，那蛇行果吓得口吐白沫，嘴还一张一合。
　　他把蛇行果给了柳雪盈，柳雪盈举起蛇行果，她的排名瞬间出现在排名碑上。
　　她高兴地蹦蹦跳跳，甜甜地说：“谢谢三师兄！”
　　一群人向桃寿仙尊贺喜，桃寿仙尊笑得胡子乱抖。
　　少年英才，个个惊才绝艳。
　　惊林响被搅得响声作乱，其中获得蛇行果最多的宗门为蓬莱。
　　“此次大会后生可畏呀，个个有智有谋，有勇无畏！”开口的人是华山的掌门人，罗生上仙。他看着那群少年肆意追逐，十分散漫惬意。
　　鸣化子伸出手，让他看了后面三个关卡，原本不绝于耳的笑声，瞬间沉寂了下来，所有人均是一言不发。
　　瑶池的掌门叫云瑶仙子，模样惊艳天人，她看着无人说话，便出声打破了这份宁静：“各位兄长，儿孙自有儿孙福。此次事关八山脉，你们也感觉到了凡间动荡不安，若真有人开了仙门……”
　　她点到即止，不再往下延伸，众人纷纷沉默，且待看仙门开在谁家。
　　莫相催在林中穿行追逐，时不时还要提防四面八方射来的冷剑。
　　“三师兄，大师兄也给我抓了一个，我们先走一步啦！大师兄说，你若抓不到，便自行滚去思过崖关禁闭、冲冷水澡！”
　　玉如银几人在落月悬的掩护下往外围跑去，玉如银身体不好，跑几步便开始喘，落月悬索性背着他出了林子。
　　莫相催反脚一踢，把冷箭反射了回去，一眨眼，便跟丢了蛇行果。
　　他用佩剑劈开挡路的草堆，下一瞬一脚踩空，从坡上滑了下去！
　　他头晕脑胀地摔进了一个洞内，整个人灰头土脸，踉跄着站起身，嘴巴里吃了一大把泥土，连忙：“呸呸呸！”
　　他吐出嘴中的泥，又拍了拍衣服，黄色的衣袍已有些脏污，英俊的脸庞上也被刮了几道血印。
　　四周黑漆漆的，只有洞内透着点点微光，他好奇地循着微弱的光亮往里走，里面竟别有洞天！
　　洞内深处是一方冷泉，上面飘散着血色雾气，他没敢往里踏去。
　　冷泉四壁燃烧着白烛，他察觉不对，转身就要走！
　　可惜，他已无法行动，中了雾气中的毒。
　　他看着冷泉中浮现出一个女人，女人在泉水中用梳子一点点梳理长发。
　　女人发现了他，开始唱起小曲，咿咿呀呀地唱了一曲《梁祝》。
　　女人转过身来看他，红雾忽散，白烛也随之熄灭，四壁又恢复了冷冰冰的黑暗。
　　光亮再度骤起，莫相催抬手遮了一下眼睛，适应后才放下手。
　　红烛暗火，罗床锦衣。
　　新郎隔着珠帘拿起喜秤，牵起新娘的手，二人指尖相触，新郎挑开了红绸喜盖头。
　　红盖头掀起一角，露出新娘带着血泪的模样，她羞涩的面庞还未来得及完全展露笑颜。
　　悲喜交加，锣鼓漫天。红烛白衣，喜轿纸马。
　　桐花软镜，金钗玉石，红绸绣鞋，锦绣嫁衣。
　　莫相催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也不再急躁，就静静站在那里，看完了里面的故事。
　　故事里的人活得凄苦，死得也悲凉，命中注定，阴阳相隔。
　　“你看完有何感想？”突然间一道声音冷不丁响起。
　　莫相催想也不想道：“世间难得痴情人。”言罢，他才反应过来，虎躯一震。
　　他身后出现的正是故事里的杀神，那人一袭红袍，分不清是喜服，还是沾上了血污。
　　故事的最后，那新郎成了杀神，遇父杀父，遇母杀母，杀得天下腥风血雨，一袭衣衫染尽血色！
　　“这正是我的一生，八山相交，孰亲孰友？为了造出那无上仙人，他们杀我妻，害我兄，就连我的父母也……”
　　那人说完苦笑一声，接着道：“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我是他们的失败品，见你仙途尚好，特为你算上一卦——此生无命，忠骨难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