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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三章 故人 林 ...
林暖暖在顾淮生的公寓里住满一周的时候,发现了一个规律。
顾淮生这个人,表面上什么都不说,但身体比嘴巴诚实得多。
她做的菜,他会吃完。她泡的茶,他会喝。她在客厅看电视的时候,书房的灯明明亮着,但他会把门留着一条缝,那条缝的宽度刚好够客厅的灯光漏进去一角。
问她怎么知道的?因为那扇门的位置,是她第一天搬进来时无意中调整过的。那天她在客厅沙发上看手机,书房的灯亮着,门关得很紧,冷白色的灯光从门缝底下漏出来,让她想起小时候家里那台老冰箱的灯。她觉得不太舒服——两个人住在一个屋檐下,门关得那样紧,像是防着她会突然闯进去似的。
后来她什么都没说。但第二天,她发现那扇门开了一道缝。第三天,缝隙宽了一点。到第五天,那扇半开的门像是在说:你可以随时进来,只是我不好意思开口请。
当然,她是不会进去的。合约第三条写得很清楚:未经允许,不得进入对方的私人空间。
但今天出了一件事。
下午两点,她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她的父亲林建国。她盯着屏幕上的名字看了好几秒钟,手指悬在接听键上,迟迟没有按下去。自从她在那份合约上签字并帮他处理了那笔烂账之后,她就没接过他的电话。
他打碎了她对“父亲”这两个字最后的那点期待。
手机响到第六声,她接了起来。
“暖暖——”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讨好和小心翼翼的试探,是她最受不了的那种语调,“爸爸想请你吃个饭。”
“有什么事吗?”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一些。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你了。你看你都搬出去住了,爸爸想去看看你,顺便带你去个地方。”
她垂着睫毛,忽然按掉了电话。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住在哪里。* 他不知道这份从天而降的婚姻合约,不知道那笔一千八百万的代价,甚至不知道她在签字的那一刻,是什么样的表情。因为她根本没跟他说——说了又怎样呢?三年前不是没说过,说着说着,家里最后一套房子也没了。
她给顾淮生发了一条微信:“顾总,今晚有空吗?”
三秒钟后,回复来了:“怎么?”
“想请你帮我挡一顿饭局。我爸约我,我推不掉。如果他看到我有男朋友,应该就不好意思再跟我开口要钱了。”
这次等了十几秒。
“几点,在哪。”
她说了一个时间和地点。这一次,他回得很快。
“我来接你。”
---
顾淮生提前了十五分钟到她单位楼下。他今天开了一辆比较低调的黑色奔驰,停在路边的银杏树下。车窗半降,北风灌进来,带着枯叶被碾碎的气息。他看着林暖暖从门诊楼里小跑出来,大衣的衣摆被风掀起一个角,她一手按着头发,一只手拽着包带,跑到车门边的时候微微喘着气。
“走吧。”她拉开车门坐进来,系安全带的动作很快,指尖却微微发抖。
他看了她一眼,没有问。
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窗外的城市慢慢亮起灯来。林暖暖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侧过头看着窗外,睫毛的影子投在脸颊上,像两片很浅很浅的阴影。
过第二个红绿灯的时候,她突然开口了。
“我爸在生意场上混了二十多年,挺精明的。如果问你怎么认识的,就说朋友介绍的吧,不要说画廊。”
“为什么?”
“画廊那次是我在上班。以他的性格,不会相信一个对艺术没兴趣的人逛画廊。他会追着问的。”
顾淮生没说什么。他把方向盘打了个转向,淡淡地“嗯”了一声。
吃饭的地点是林建国选的,一家开了三十年的本帮菜馆。推开门,甜腻的桂花糖藕味混着黄酒的醇香扑面而来。林建国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羊绒衫,头发刚染过,看着比实际年龄年轻。他看到女儿身边跟着一个陌生男人时,眼神明显地亮了一下。
“这位是——”
“顾淮生,”男人不卑不亢地伸出手,“暖暖的朋友。”
他的手干燥微凉,握手时力道恰如其分。林建国在心里快速打量了一遍对方的穿着和气质,初步判断:非富即贵。
饭吃到一半,林建国开始进入正题。
“暖暖从小就很优秀,我跟她妈对她的期望确实很高。”他先夸了女儿几句,然后话锋一转,“不过她这两年负担重,又要还债又要养家,我这个做父亲的心里不落忍。好在现在债也清了,我就在想,能不能做点小生意,帮帮家里,也给她压力小一点——”
“爸。”林暖暖放下筷子,声音很轻,但很稳,“这个问题我们聊过很多次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说不让我碰投资。但这次不一样,是我一个老朋友介绍的,做实体的,稳得很。”林建国搓着手,脸上陪着笑,眼神却已经飘向顾淮生,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
“爸,今天不谈这个,好吗?”
“怎么不能谈呢?”林建国的声调微微抬高,“小顾是自己人,又不是外人。你们两个在一起,爸爸的事不就是你们的事吗?”
林暖暖攥紧了膝盖上的餐巾布。不是因为父亲的话有多离谱,而是因为精准。他永远知道在什么时候,当着什么人的面,用什么样的语气,让她最难拒绝。
这时候,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覆住了她放在餐桌上的左手。
男人的掌心干燥微凉,指节分明,覆上来的动作不重,但有一种很奇怪的笃定,像他签字时的笔锋那样干脆。
“伯父。”顾淮生的声音很平稳,“我对您的项目很感兴趣,方便详细说说吗?”
林暖暖心里咯噔一下,险些要开口。
“您说的这个快速回本的项目,年化回报率是多少?有没有正式的投资条款清单?风险控制机制到哪里?”
林建国眼睛一亮,滔滔不绝地把项目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越说越兴奋,两只手都在空中比划。林暖暖坐在一旁,看着父亲脸上那种因为金钱而泛起的红光,觉得胸腔里有一根弦开始越绷越紧。
等父亲终于停下来喝水的间隙,顾淮生放下了筷子。
餐具碰撞瓷盘,清脆的一声响。
“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他看着林建国,情绪始终没有起伏,“我本人做科技投资十一年。您刚才说的项目模式,比P2P的底层逻辑还薄弱。所有宣称‘稳赚不赔’的私下募资,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骗局,要么是违法。”
林建国的笑容僵住了。
“如果您再去找暖暖借钱,或者拿您的养老本去投这种项目,我会帮您整理一份近三年的金融诈骗案判决文书,打印成册寄给您。”
林建国的筷子“啪”一声落在桌上。他脸涨得通红,嘴角的肌肉抖了两下:“你,你这个人怎么说话呢?我是什么人?我是暖暖的爸爸!轮得到你来教训我?”
“我只是陈述事实。”
“暖暖,你听听——”林建国转头看向女儿,“这是个什么人?你找的男人,连你爸的面子都不给?”
自始至终,林暖暖都没有挣开那只覆在她手背上的手。相反,在父亲提高音量的时候,她近乎本能地反扣住了他的手指。她的手很冰,指尖还在轻微地抖,但扣住他的力道却很紧,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
“爸,”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连她自己都意外,“他说得对。”
林建国愣住了。
“我不可能再让你碰我的钱了。”
这句话她练习了好几年,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翻来覆去地咀嚼、吞咽、消化。此刻终于当着这个男人的面说出口,胸口没有想象中的畅快,反而空落落的,像一间被人搬空了家具的老房子。
只是尾音到底还是颤了一下。
林建国没有再说话。他深深地看了女儿一眼,又看了一眼她身边那个面沉如水的男人,猛地站起来,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转身就走了。
他的背影消失在饭馆门口。
夜晚的人声重新漫上来,隔壁桌在讨论学区房,服务员在后厨报菜名,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这座城市的夜晚永远这么热闹,永远有人笑,有人哭,有人在一场兵荒马乱之后还要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林暖暖深吸一口气,把被他握住的手轻轻地、很慢地抽了出来。
“对不起,”她说,“让你看笑话了。”
顾淮生没有说话。他只是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她续了一杯大麦茶,茶汤金黄滚烫,热气袅袅地升起来,模糊了她微微泛红的眼眶。
“不是笑话。”他说。
就这四个字。
林暖暖低着头,没有应他。那杯茶她一直端了好一会儿才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才发觉自己从进门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过。
---
车开到公寓楼下时已近十点。熄了火,车厢里只有仪表盘微弱的蓝光。林暖暖靠在副驾的椅背上,解了安全带,却没动。
“今天谢谢你。”她望着前挡玻璃外的夜色,声音比方才平稳了许多,“你不太会哄人。”
顾淮生没有说话。他松开了方向盘,左手搭在车窗边沿,无名指无意识地轻敲了两下窗框。
“但我爸,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呢……”她忽然出声,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往下坠,像沉进深不见底的井里。
她没哭。只是坐在那里,双手叠放在膝盖上,安安静静地,像一件被岁月洗得褪了色的瓷器。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窗外,城市的灯光在雾气里晕开一圈圈朦胧的光晕。
“他以前会给我扎辫子。我小时候睡相差,早上起来头发打结,他笨手笨脚地梳上半天,扯疼我了还要跟我说对不起。”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了。也不说对不起了,越错的事越理直气壮。妈妈说他走火入魔,我不信。”
她的声音在这里停了一下,像乐曲里的休止符。
“我不信。我觉得他只是运气不好,他只是想要弥补。可是后来——他只是把我当急救箱。用完一次,还会再来,永远有下一次。永远。”
车厢里安静了很久。
“我妈跟我说,你是他女儿,这是你的命。”她笑了一下,笑声很轻很短,像冬天的风穿过门缝,“我以前不认这个命,现在想想,也许她说得对。”
“不对。”
林暖暖转过头。
顾淮生没有看她。他看着窗外,侧脸的线条被路灯的光勾勒得很冷,很硬,像一块不会说话的石头。
“没有谁的命是为别人准备的,”他说,“你给他还了三年债,够还他的养育之恩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淡,淡到像是随口一提。但他握着方向盘的那只手收紧了一下——握得极紧,只一瞬,旋即松开。
林暖暖忽然想起,她来这儿一周了,从未听他提过“父母”这两个字。他的公寓里没有任何跟家庭有关的痕迹,没有老照片,没有纪念品,干净得像是被刻意清空过。
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个滴水不漏的男人身上,看见一道没有关紧的门缝。
车门打开,秋夜的凉风灌进来,把她眼底泛起的酸涩吹散了几分。她拢紧大衣,跟在男人身后走进电梯。
电梯里的灯光很亮,把两个人都照得无所遁形。林暖暖靠在电梯壁上,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往上跳。她忽然轻轻说了一句。
“下次你不用勉强跟我爸吃饭。”
顾淮生侧过头,看她。
“合约里没写要你受这种委屈。”
她的声音很轻,睫毛低垂着,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电梯安静地攀升。数字跳到27的时候,她听见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也没写你做的饭。”
电梯门开了。顾淮生先迈了出去,背影还是一贯的冷静、克制、不回头。但这个背影今晚让她觉得,像雪落下来的样子。
他把话说得云淡风轻,几乎像是不小心漏出来的。
但她听懂了。
他刚才说的是——
“合约里没写你做的饭。但每天都有人做,我吃得很好。”
这个男人永远不会直接道谢。他只是用这种方式在偿还她今晚的失态。
林暖暖站在电梯里,觉得自己心里最坚硬的那一块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磕了一下。
不疼。
但裂了一道缝。
本章节完结,伏笔慢慢铺开,后面剧情更精彩!麻烦各位读者大佬收藏一下、订阅别走丢,多多支持一下新人作者。你们的订阅和收藏,就是我爆更不断更的底气,抱拳感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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