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的明天比今天更爱我》银小七

3、快跑 “

　　“行，吃完饭再去，你还小，会饿的。”
　　本以为沈书言要么骂他，要么生气一走了之，结果居然是担心他会饿肚子吗。
　　玄晶想好的顶嘴的话在嘴里转了一圈，生生咽了下去。
　　“那…那行……我先吃饭。”
　　孩子态度转变太大，沈书言只当是小孩，脾气大了些。
　　摇摇头牵着他跟上村长。
　　到了村中心，那里有一条摆满精致食物的长桌，桌子周围围着一圈又一圈的男人，有老有少还都养的圆圆润润的，两人刚到，那些男人的眼神跟粘鼠剂一样黏上了两人。
　　更多的，是从上到下扫视了玄晶。
　　黏腻的目光投来，沈书言敏锐的察觉到，这些男人的目光多数都在小孩身上，不由地攥紧牵着他的手。
　　“诶呀这就是上头来的领导吗，下乡工作还带着妹妹吗。”
　　“大牛！”
　　一个黑且壮的男人直直地往小孩面前冲，被两人身后老村长的眼神呵退回原地，一双粗糙的手要伸不伸。
　　为什么总将他认成女孩呢？小孩还未开口反驳，被牵着的手轻微摇了摇，随即整个人被沈书言的右臂圈住。
　　“他有些内向，见谅。”沈书言略带可惜道，朝着看向自己的小孩眨眨眼。
　　他明白了，玄晶微微点头。这是要他别说话。
　　翻了个白眼，拽的很，但他本就长得美，一颦一笑足以让这里的男人疯狂，
　　被村长眼神震慑的男人们再次蠢蠢欲动。
　　大牛好似见了宝藏一般眼里只有那漂亮的娃娃，看都不看村长直直朝小孩伸手。
　　其他男人见状，一双双强劲有力的手如潮水般向小孩涌去。
　　沈书言冷冷看着，手中的雷法隐隐若现。但凡有手靠过来，先劈麻了再说。
　　“都让开！”
　　随着一道女声响起，小孩垂眸看向猛然握住自己手腕的，如枯皮般的手。
　　顺着那手看过去，是个驼背的老妇人，头发花白枯槁，全身皮肤皱巴巴的，好似没有肉一样，干瘪的附着在骨头上。
　　老妇人声音不大却让男人们清醒了些。
　　“妈，您怎么来了？”村长惊讶，上前掰她的手，“这是领导家的小妹妹，是客人，快放手。”
　　沈书言也轻拍老妇人的手，示意她放开。
　　“这么漂亮的娃娃，自然要做我孙媳妇！你糊涂了吗这都能放走？”
　　老妇人拉着小孩拽到自己身边，沈书言要拉回来，但见小孩被握着的手腕已经泛红，便没用劲，自己也顺着她拉的力道来到老妇人身边。
　　“奶奶，现在恋爱自由，不适合包办婚姻了。”
　　眼瞅着小孩手腕越来越红，老妇人还执着的拉着他往前方那栋大建筑走。
　　沈书言也顾不上尊老，抓住老妇人手腕就要用劲。
　　“哥，我跟奶奶进去。”小孩平静道，看向拉着他的老妇人，“她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
　　沈书言刚才为老妇人的话生气，没空留意，但仔细感知下，那老妇人确实没有恶意。
　　一旁的村长正纠结怎么办呢，这孩子难得这么漂亮，他也想留哇，但已经有过前科了，要是再留下调查人员，那一切都暴露了。
　　正纠结着呢，小孩一句没有恶意，村长喜笑颜开的和周围男人对视一眼笑道：“诶呀小妹妹真懂事，奶奶想带你去吃好吃的，你就跟奶奶进屋去吧。”
　　沈书言还是不肯放手，小孩回望他，嘴唇轻动。
　　没事，他说。
　　沈书言放开手停在原地。
　　小家伙不是普通小孩，身份未知，以后说不定也不在一块做任务，需要他自己历练。
　　老妇人佝偻着身躯脚步倒不慢，很快就带玄晶进了房子，啪一下关了门隔绝所有人的视线。
　　沈书言深深叹口气，转头就跟靠他很近的大牛对上视线。
　　黏灼在玄晶身上的那些视线是什么意思，都是男人，沈书言清楚的很，但没想到对着男人都能…？
　　恶心！
　　沈书言周身气息流转间，轻抬手间就将周围推出一小块空地。
　　大牛丝毫不生气，甚至有些兴奋，糙手抚上刚才男人指尖碰到的胸膛。
　　他的手好软。
　　沈书言在村长的带领下落座并未看见这一举动。
　　桌上虽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却也是鸡蛋鸡肉等常见的村落食物。
　　没什么奇怪的气息，玄晶还没吃早饭，沈书言端着小碗饭往里夹了肉正要端进去。
　　村长忙起身拦下：“诶使不得使不得，这么好的东西给女的吃不糟蹋了吗。”
　　“呵，”沈书言冷笑，“村长您这么大的官居然也让自己母亲吃剩饭吗？”
　　村长尬笑，这话听着刺耳但仍旧拦着他不让将食物给里面的一老一小。
　　算了，沈书言想，小孩不是肉体凡胎，事情解决后再请他一顿饭。
　　沈书言扫了一眼周围的男人，不再多说，喝了小口粥。
　　“咚”，趴桌子上不动了。
　　“哈哈哈哈哈这小子细皮嫩肉的本以为是个难缠的，谁知道这么好对付。”
　　一直观察他的大牛连忙冲上来，抚上沈书言的肩膀来回摩挲，感叹道，“软死了，村长，这男的跟女人差不多啊！长得就好看，身材也不错。”
　　大牛朝周围男人招手，村长见状道，“等会的，既然那小的扣下，这大的就不能留，拖去后山，随你们便，玩死就地埋了。”
　　“诶！”
　　大牛高兴不已，一众男人七手八脚把沈书言放在大牛肩膀上扛去后山，各个都摸了一把。
　　装晕的沈书言：……好恶心啊，早知道不装了

　　三分钟前，门内。
　　老妇人关了门的瞬间，就放开了玄晶，浑浊的眼注视他手腕上的红痕，双手捧着手腕轻轻揉起来。
　　“委屈你了孩子。”
　　老妇人揉了揉手腕，抬头又抚上玄晶的脸庞和眼，眼中似有微光闪烁，又像想起了什么急事，小步但快的走到床前，从床铺低下掏出一块由红布包裹着的鼓鼓囊囊的东西交给玄晶。
　　“孩子，这你拿着，跟着地图走，有些吃的留着路上吃，不能走大路，要走很久才能出山，路上省着点吃，啊。”
　　看玄晶拆开红色包裹，老妇人又从外衣的内衬中掏出几张皱巴的五块钱纸币交给他。
　　“拿着孩子，离开这。”老妇人注视着眼前的孩子，眼中泪光更甚，透着玄晶，似乎看到了很多女孩。
　　她喃喃道：“快跑孩子，不要再被抓了。”
　　玄晶一手捏着钱一手抱着包裹，老妇人见他还愣着，不禁着急得很，抓着他来到房内一个大水缸前。
　　水缸里没有水，缸底放着个木板，老妇人半身探进缸内，年纪大了拿东西费劲，好一会才拎着木板缩回身子，玄晶朝下一看，底部连接着下面的地被挖空，是个隧道，应该是老妇人图中的路线图起点。
　　里面有火把照明，只是隧道看着挺大挺长，老妇人这个年纪了，怎么挖的动呢。
　　“快，快进去孩子。”老妇人推搡着他，让他赶紧爬下去“沿着隧道去后山，再看路线，希望你能有好运气，孩子。”
　　隧道中，一股若有若无的怨气袭来，玄晶这才挪动步子，将红包裹挂脖子上，钱塞兜里，小小的个子爬上水缸，忽然有些无奈。
　　水缸底部距离隧道地面目测有三四米，没有梯子，这老妇人什么体质每天能这么跳呢。
　　好在他不是普通小孩，跳一下不会骨折。
　　玄晶一跃而下，轻盈落地。
　　老妇人想陪伴他一程，正要下去，就听外面的一阵喧嚣。
　　“这小子皮子不赖啊，兄弟们走，去快活快活！”
　　接着就是起哄声：“好久了终于能爽爽了！”“走走走走！”
　　一句句熟悉的话语透过所有声线能传播的缝隙猛然钻进老妇人的耳中。
　　恍惚间，她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哭声，女儿割喉时的抽气声，那一个个女子回不了家的哭喊声，看到了满目疮红，代表着快乐喜庆颜色的红的背后，是一道道血痕，一片一片不停流淌的血。
　　老妇人的眼珠不受控的在眼眶中乱窜，黑白交替间，她的嘴角溢出粘稠的口水，道道红痕浮出皮肤表面，现在再从她背后看，那佝偻的背竟像是被打折了的脊骨。
　　原来是地缚灵。
　　玄晶在感知到这股强大怨气的时候，就看向了老妇人，不知为什么，他不觉得可怕，而是悲伤。
　　“他们该死，全都该死！”
　　老妇人没了眼珠，灰白色的眼看向玄晶。
　　“孩子，这些畜生必须死！”
　　“已经牺牲那么多了，不差你一个，孩子，这就是命啊孩子，你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呢！”
　　说完唰的一下跳下隧道，细条条的双手猛地一推给玄晶推出残影，轰的一下，后背狠狠砸在墙壁上。
　　玄晶只觉得后背钻心的疼，五脏六腑都被撞碎了的感觉，记忆中自己没那么倒霉过。
　　刚要起身，老妇人长长的指尖挑着张黄符，贴上玄晶的脑门。
　　“这定身符一放，你的命就定了，孩子，你注定是要牺牲的祭品，这是命啊！”
　　老妇人抱起孩子，动作如母亲一般温柔，朝隧道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