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的明天比今天更爱我》银小七

2、没人来过 “哦哦

　　“哦哦领导这边请，夜深了就先住我家吧。”
　　村长提起煤油灯，率先走向不远处黑洞洞的房子。
　　走近些，借着月光看清了那土房子，大门残破不堪，红漆斑驳。
　　进了大门，一股难以言喻的霉味扑面而来，还有股不知道什么东西腐烂的味道，熏得两人直愣愣倒退两步。
　　沈书言眼瞅着小孩黑了脸，修长手指迅速掐诀，两人身上赋体金光闪现。
　　“没味道了吧。”沈书言嘴角噙着笑，俏皮地朝玄晶眨了眨左眼。
　　玄晶不语，只状似无意地牵起沈书言的左手。
　　感受到手上微凉的触感，沈书言心底升起一片暖意。
　　果然还是小孩子，高兴了就给点好脸色，而后牵着他进了屋。
　　屋内的陈设也没好哪去，泥土地，一张桌子，一张瘸腿散架的凳子。唯二的光源，是穿过漏洞屋顶映照在地上的月光，和村长放在桌上的煤油灯。
　　沈书言环顾四周拉家常一般道：“上头选择您这里做定点扶贫很对啊，我们前几天来的工作人员，没跟您说您这里需要提交的材料吗？”
　　“哪有工作人员，来的就您和这个女娃娃呀。”
　　村长疑惑不已，他朝侧面一个黑黢黢的通道走去，在通道入口处微微侧身，伸出右手掌心向上，示意两人往这边走。
　　“我记得上层派过两位工作人员来，一男一女，当时村子里也有回信，说接到人了。”
　　沈书言借微弱的灯光边走边观察老人充满沟壑的脸。
　　在明暗交界中，老人的脸似是扭曲了一瞬。
　　“领导可不能瞎说啊。”村长语气闷闷的，像受了极大的污蔑。
　　“我们村连电话都没有，怎么回信呢？”
　　“……那可能是别的村吧，我记错了。”
　　这个村长明显不想说实话，沈书言不再追问。黑咕隆咚的通道尽头，是个木门，门内开着灯。
　　村长推门而入：“辛苦领导今晚先在我家歇一晚，明早再去调查贫困情况吧。”
　　沈书言环顾屋内一水儿的粉色装饰，“这是……您女儿的房间吗，您有女儿？”
　　“是啊，我闺女是全村唯一的大学生呢！”村长进房间关门，给他们展示门后贴的满满当当的奖状。
　　“我闺女学习那是从来不要我操心，比那些男娃都出息！”
　　村长摩挲着奖状，眼底闪烁的自豪竟比灯光还亮。
　　从幼儿园到高中，奖状层层叠叠地贴在一起，可认真看下来，名字那一栏总是被下一个奖状挡住。
　　“是很优秀，村长教女有方。”
　　沈书言只觉得脊背发凉，一旁的玄晶不停打瞌睡，他便赶紧道：“那谢谢村长了，不过我们自己打地铺，借用一下屋子就可以。”
　　“诶行行行。”
　　村长没多说什么，留恋着摸了把奖状，道了晚安便退出去关上门。
　　沈书言蹑手蹑脚上前，把耳朵轻轻贴在门板上，门外一点脚步声都没有。
　　那村长到底走没走？
　　正支着耳朵听呢，后腰被戳了一下。
　　扭头看，是困得眼角沁泪的小孩。
　　“打地铺，你带被子了？”玄晶问。
　　见他困成这样，沈书言也不管门外什么情况了，直起身，右手凭空一握。
　　一个红色锦绣绣金丝的小嚢浮在手中，将袋口朝地下一倒，一卷大床垫和两床蚕丝被Duang的一声掉在地上，溅起阵阵灰尘。
　　玄晶随即手脚麻利的摆好床垫，铺好两床被子，火速甩掉黑上衣和裤子，内里穿着黑色老汉背心和短裤，嗖地钻进被窝，发出一声舒坦的叹息声。
　　“小家伙眼里挺有活儿啊。”
　　趁小孩被“禁锢”在被窝，沈书言坐在被子上捏了捏小孩肉肉的小脸。
　　滑滑的，软乎乎的太可爱了！
　　手感太好了，沈书言忍不住笑了，两根手指继续摩挲嫩乎乎的脸。
　　从没人这样靠近过他，玄晶本能的仰头躲闪，不想，对上沈书言笑成月牙形的眼睛。
　　这双眼睛真的很漂亮，又亮，亮得人心跳都漏了一拍。
　　玄晶保持着仰头的姿势没再动，在沈书言眼中，就是个傲娇的小猫，气鼓鼓的将自己半边脸贴入整个手心。
　　这算友好申请了吧，沈书言笑眯眯地想。
　　玄晶一双眼睛时不时瞄一下沈书言，忽然，褐色的眸子死死盯着沈书言身后。
　　原本干干净净的玻璃上，涌出一股股刺眼的血。
　　腥臭，在房间弥漫开。
　　小孩慢慢举起手，指向沈书言的身后……
　　沈书言早察觉到小孩的异样，又经小孩这么一指。
　　身体立刻紧绷，手心紧握成拳，猛地转头！
　　正巧对上窗户上的大白眼珠子，窗外，一颗头颅正紧紧的贴在玻璃上，将血磨蹭的满脸都是。
　　“啊，吓到我了。”沈书言淡淡地说。
　　泡发一般肿胀的脸，死死盯着屋内的两人，然后退后一点点，再猛地撞上玻璃。
　　“咚—咚咚咚——”
　　“咔嚓——”
　　玻璃应声出现细纹，然后蔓延至整面玻璃。
　　再撞一下，玻璃就碎了。
　　玄晶从被窝中跳起，不等沈书言反应，右手握拳闪现在窗边，一拳捣碎玻璃打在它脸上。
　　“什么东西在这装神弄鬼，想死！”
　　玄晶站定在窗边，看着那东西被打得连滚几圈才堪堪停住。
　　“冷静，别冲动。”
　　沈书言化作青烟消散在原地，而后重聚，挡在那东西面前。
　　“你是谁，为什么这么大怨气。”他朝那东西伸出手。
　　那东西被一拳打傻了，缩在地上没敢动弹。
　　玄晶从窗内跳出去：“你怎么总是讲别冲动？我很冲动吗？”
　　“这玩意儿直接收掉啊，费那么多事。”
　　“你刚才就是害怕了对吧。”沈书言非常直白，“我说得不冲动，不是叫你什么都不做，你看。”
　　他指着面前宛若人形，蹲坐抱头姿势的东西，“这是个灵，一开始是吓人了些，可它身上毫无血气，说明没有害人，怨气太大太多，说明它本身就是个受害者。”
　　“这里，远比我们想象的黑暗。”
　　“异态行动科不仅仅要解决它们，更要还它们公道，不能让法律给异态让路。”
　　蹲坐在地上的东西听到法律一词时，歪头动了下，用它的卡姿兰大白眼瞄了一眼沈书言。
　　沈书言直视着玄晶的双眼，态度格外认真。
　　自两人认识以来，这是第一次在沈书言脸上看到严肃，平时那张漂亮的脸上一直都是淡淡的笑意。
　　“我惹你生气了……”玄晶这么想便也这么问。
　　“没有，你别多想。”沈书言了然于玄晶敏感的心思，抬手正要摸他的头安慰一下。
　　“走……走……”
　　灵张嘴含糊地吐出几个字，两人转头朝它看去，灵的嘴还未合上呢，一个青紫色的肉块从嘴里滑落。
　　是舌头。
　　灵跟习惯了似的，捡起来往嘴里一塞，无辜地眨巴眼。
　　沈书言：“……”
　　玄晶：“……”
　　暖风吹过，两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虽然不怕，但大半夜看这个还是有点刺激。
　　两人没有动。
　　灵仰视了两眼，见他们还不走，轻轻摇头，慢慢往后挪动，见两人没上前来，继续向后挪，挪到阴影处消散了。
　　“它什么意思。”玄晶不解，双手抱着胳膊试图摩擦生热。
　　“让我们离开这里，看来这个村子不简单，我们要查清楚，像它这样的受害者还有多少。”
　　沈书言在玄晶的惊呼中抱起他，下一瞬出现在屋中。
　　小孩立马从怀里跳下，投入被窝的怀抱：“收了它再用牵引术，方便快捷得很，你非要放它走。”
　　沈书言也乏了，脱了外衣并排躺下。
　　“一切事情不要——”
　　“不要冲动——”玄晶懒洋洋打哈欠，“要了解清楚再做决定，诶知道了别念了，睡觉。”
　　小兔崽子。
　　沈书言轻笑，见他闭上眼入睡，自己也有些困了，迷迷糊糊间，合上了眼。

　　明亮的阳光照在脸上，沈书言在温暖中睁开眼，转头看向玄晶。
　　玄晶早就起来了，这会正盘腿打坐修养气息。
　　“你倒是勤奋。”沈书言沙哑着开口。
　　“醒了就快起，我要叠被子。”
　　玄晶周身气息围绕一周天，收势起身。
　　“两位起来了？”
　　两人没讲几句话呢，门外立刻传来村长的声音，好似守在门口一般。
　　他们对视一眼，沈书言边喊边爬：“起了起了，我们马上就好。”
　　沈书言起身穿衣，玄晶几下就把被子叠好，沈书言再收进百宝囊中。
　　推开门，天亮了，村长的脸看得更清晰。
　　身形瘦弱，脸上的皮松的挂不住。
　　“领导带着小妹妹来吃饭吧，我们这落后，可能没什么大鱼大肉的，但都是各家的年货。”
　　村长背过身带他们穿过通。
　　昨晚见过的煤油灯被他攥在手里，一滴灯油都没了。
　　“不吃了，我自己出去走走。”
　　玄晶快步走出去，“有事我会找你。”
　　“不行！”沈书言上前拉住他，放他出去万一闯祸了呢。“昨晚刚说的要听我的，忘了？”
　　“听你指挥但行动不受你控制吧，我自己找找线索也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