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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狄云进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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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云进屋,小心地把老者放在床上,老妇在戚芳的搀扶下也跟了过去。
“老头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伤成这样!”见到老者衣襟带血,面如蜡纸,老妇心如刀绞,泪流满面。
“咳咳,还不是那个孙三,他要强收我们入城的钱,我不给他们就打人。”老者一张脸涨得通红。
“老人家,你别太急,小心伤势,让我给你看看。”狄云怕他一激动再出个好歹,赶紧劝他躺好,解开他的衣襟查看伤情。
狄云常年习武,日常难免有个跌打损伤,都是靠师傅戚长发给他推拿用药,天长日久,狄云也学了不少,寻常的外伤都能处理。
他连问带看,确认老者受伤的地方虽然不少,最主要的伤势就是肋下挨得那一脚,两根肋骨疑似骨裂,另外右脚扭伤,脚踝肿得老大。
老者常年务农,身子骨很结实,虽然内脏受到震荡有些吐血,但性命应该没有大碍。
狄云给老两口说明了情况,取出专治跌打损伤的药膏给老者小心地敷上,叮嘱他静卧休息,一个月内都不要剧烈活动。
老两口千恩万谢,老妇激动得准备给他们跪下,被戚芳眼疾手快拉住了。
狄云见事情已了,就准备告辞,老妇却说什么也不放他们走,非要留他们在家吃饭以示感谢。
他们推辞不掉就答应了下来。
随后双方寒暄,他们才知道这家人姓何,只有老两口相依为命,以种菜买菜为生。
狄云也做了自我介绍,说他们是师兄妹,是来江陵寻亲未果,多余的话一概不提。
何大娘早听出来他们是外地口音,起初看到他们俩都配着剑,一副江湖人物的打扮,还未免有些担心。
但经过这一番接触,她觉得狄云他们两个面相端正,说话和善,慢慢地也就放下心来,转而关心起他俩后续准备怎么办。
当她知道狄云他们还没有落脚的地方,就马上热情地提出来让他们在自家留宿。
狄云和戚芳商量了一下。
狄云的意见是这地方距离江陵不远,方便他们来往,同时地方又隐蔽,不容易暴露行踪,很适合他们现阶段开展活动,比住在城里更合适。
戚芳是在乡下住惯了的,何家的条件虽然不及他们家里,但也是干净整洁,不是不能接受,师哥的话又有道理,她便同意了。
于是,狄云跟何大娘说正好需要照料何老伯,那就在这里多叨扰几天,等回头寻到了亲戚他们再走。
何大娘听了特别高兴。
狄云取出了二两银子想要交给何大娘,当作他们住宿吃喝的费用,被何大娘严词拒绝,几番推让,始终没能把钱给过去。
当下何大娘马上就去给他们俩收拾住处,戚芳很自然地就跟了过去,给何大娘做帮手。
何大娘见戚芳手脚麻利,一看就是干惯了家务,心里更是踏实。
何大娘性格爽快,说话也不绕圈子,她猜想这一对小年轻的十有八九是私定终身,从家里偷跑出来的,就直接了当地问他俩的关系。
戚芳臊得脸通红,连声强调他们俩确实是师兄妹。
何大娘认定戚芳是小姑娘脸皮薄,微微一笑不再多说。
反正他家空的房间不少,就给两人一人安排了一间。
戚芳还觉得奇怪,他们明明只有老两口,怎么建了这么多房子。
“唉,原本是给我儿子娶媳妇准备的。”何大娘一句话出口,眼圈就红了。
戚芳见状也没敢再问。
就这样,他俩算是有了临时落脚的地方。
……
第二天一早,狄云换了一身农夫的衣服,头上顶着大大的斗笠,挑起两筐沉甸甸的青菜,跟着何大娘向江陵城里走去。
何大娘提着个空篮子走在一旁,边走边观察狄云,见他步履轻快,肩头的扁担随着他的脚步有节奏地上下晃动,比自家老头子挑担还要显得精神,心里暗赞,嘴上忍不住念叨着:“阿云莫急,这日头还早着呢。担子沉,仔细闪了腰。”
狄云一笑,说:“大娘不用担心,我理会的。”
原来何大爷在城里有好些固定的客户,每天一早就得把人家要的新鲜青菜给送过去,天天如此,刮风下雨也不能耽误。
现在,何大爷受了伤没法送菜,眼看着就要没了生计,狄云哪能袖手旁观,就主动提出来要代替何大爷去送菜。
因为狄云不熟悉客户,何大娘特意跟着他走这一趟,先带他认认门。
为了方便称呼,狄云还暂时充作了何大娘的远方亲戚。
离城门还有一里多地,路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挑担的、推车的、骑驴的,各色行人都赶着想趁早进城。
眼看着要到城门口了,狄云看到路边上蹲着几个歪戴帽子斜瞪眼的汉子,正对着过往的行人指指点点。
“不好。”一看到这伙人,何大娘脸色就变得很难看。
“怎么了,大娘?”
何大娘焦虑地说:“你看前面路边上那伙儿人,领头那个杀千刀的烂货就是昨天打伤我家老头子的地痞孙三,我看他们守在这里,应该没有好事。”
“不妨事,大娘你放心,万事有我呢,咱不怕他们挑事儿。”狄云扫了那伙人几眼,见那孙三身材粗壮,满脸横肉,但脚步轻浮,一看就是没正经练过功夫。
“站住!”孙三见何大娘过来,把嘴里的草茎一吐,晃着膀子就拦在了路中间。
何大娘脸色一白,攥紧了篮子,颤声道:“你们要干什么?”
“何老婆子,昨天你家老头子不识趣,我还帮他长了长记性。怎么着,今天又换了个雏儿来?”孙三眯着一双三角眼上下打量着狄云,见他长脸黝黑,颧骨微高,粗手大脚,一副乡下庄稼汉的样子,心里就多了几分轻蔑,“小子,你傻看什么?老子这儿的规矩懂不懂?”
狄云把肩上的担子卸下,挡在何大娘面前,沉声说:“你什么规矩?”
孙三手下的泼皮已经围了上来,听到狄云这么说,一个泼皮大叫起来:“什么规矩?菜要进城,就得给三爷交‘路敬’。这一担嘛……就算你五十文,赶快掏钱吧!”
路过的行人见状,纷纷低头加快脚步,绕开了这伙儿泼皮。
狄云面色平静,说:“这青天白日,大路朝天,官府都没设卡收钱。你们这般强收强要,怕是不合王法吧?”
“王法?”孙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和那群泼皮一起哄笑起来,“小子,我告诉你,在这里,三爷说的话就是王法!小子,听你说话是外乡人吧?今天三爷我就教教你这里的规矩——拳头大的,就是理!”
话音未落,他身旁一个瘦高个泼皮狞笑着走上去,伸手就扭狄云的胳膊。
狄云身子微侧,左手握拳下切,正砸在高个泼皮的右手手腕上。
那泼皮“啊”的一声惨叫,捂着手腕,疼得原地跳了起来。他的右手姿势怪异地向下耷拉着,显然手腕已经被打折了。
“臭小子有两下子啊?”孙三吃了一惊,厉声喝道,“一起上!给老子废了他!”
余下六七个泼皮发一声喊,拳脚并举,从四面八方向狄云打来。
这些人虽不会什么高明武功,但平日里打架斗殴惯了,出手狠辣不说,相互之间还颇有配合,这一下全都冲了过来,阵势还真有些唬人。
面对冲上来的这群泼皮,狄云毫无惧色,双手抓起扁担横在胸前,稍一发力,扁担带着风声向右横扫,结结实实抽在两人大腿外侧,那两人大呼倒地,抱着腿就地翻滚;狄云双手内收,扁担向左戳出,正中一个泼皮的小腹,那人顿时如虾米一般委顿在地。
转眼间,七八个泼皮已倒下一半。
孙三又惊又怒,吼道:“他妈的,快给我抄家伙,废了这小子!”
当下由他带头,剩下的几个泼皮纷纷从腰间、背后抽出短刀和匕首。几把利器在阳光下寒光闪闪,孙三一伙儿的气势顿时不同。
见到他们的凶相,路人发出阵阵惊呼,何大娘更是吓得面无人色。
“这群烂货居然敢如此无法无天!看了今天不给他们点儿颜色看看不行了。”狄云心里恚怒,下定决心要全力收拾孙三一伙儿。
泼皮们手持利刃,胆气复壮,高举武器哇哇大叫着扑了上来。
狄云全神贯注,将一根扁担舞得呼呼生风,施展出“躺尸剑法”的招式,化刺为扫,化挑为格,将迎面劈来的一刀荡开,扁担头顺势点中那泼皮肩头。那泼皮的胳膊当场就抬不起来了。
紧接着,他手中的扁担回转,快速晃动格开两侧袭来的匕首,然后乘着对方招式用老,横过扁担,一头戳中右侧那个泼皮的下巴,另一头砸在左侧那个泼皮的脚背上。两个泼皮应声倒地,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
最后那个使刀的泼皮颇为凶悍,虽然同伙儿纷纷倒地,他依然挥刀连砍。
狄云脚下稍退,看准时机,扁担如毒蛇出洞,疾刺他持刀的手腕。“当啷”一声,泼皮手中短刀落地。狄云更不留情,飞起一脚,正中他胸口,将那泼皮踹得倒飞出去,再爬不起来。
最后只剩孙三一人,手握一柄牛耳尖刀,脸色煞白,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狄云也不追击,将扁担往地上一顿,冷冷地说:“怎么样,孙三爷,你还要收‘路敬’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