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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万震山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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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震山没有马上表态，细眯着眼睛，目光在狄云身上不断逡巡，心思转个不停。
他打心底里不相信言老二会去勾连戚长发。
他太了解这两个师弟了。
他们俩不愧是师出同门，是一样的奸诈，一样的狡猾，一样的做起事来不择手段，为了宝藏相互之间斗了一辈子，你要说他们俩会联手，那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可是如果狄云是在撒谎，又怎么解释他能说得出《唐诗选辑》和丁典？
《唐诗选辑》倒是罢了，即便戚长发奸猾似鬼，跟女儿和徒弟常年累月地在一起相处，难保他哪天不会一不留神提起这东西，毕竟他们练的是唐诗剑法。
但丁典就不同了。
丁典可是涉及到了他们师兄弟三人弑师的大秘密，戚长发绝无可能对着狄云提到丁典。
万震山也不认为眼前这个粗手粗脚的乡下少年有足够的江湖阅历，可以提前洞悉丁典与他们师兄弟之间的恩怨纠葛。
这么看来，狄云的话很有可能是真的。
“言老二这个白痴居然认为是我拿走了《唐诗选辑》，明明这书是落在了戚长发手上了。”万震山恨恨地想着，不过一转念又高兴了起来，“任你戚长发再奸猾，最后还不是栽在了我手上？”
要不是他意识到戚长发手上的《唐诗选辑》可能因此永远找不到了，他简直要马上唱起胜利的小曲来了。
“不过，没了《唐诗选辑》就没有宝藏的线索了，难道说我也只能再去找丁典？言老二说丁典在汉口露过面，汉口距此不远，去一趟也不是什么难事。嗯，这事儿还急不得，我受的‘伤’还没好呢，暂时不能出远门。”
万震山回过神来，这才发现一屋子的人都在屏息凝神看着他自己。
他咳嗽了一声，佯装无力地说：“狄贤侄，你做得很好。不过有些话我得先说明白，我与你师傅原先情同手足，后来之所以误会越来越深，你这位二师伯言达平在里面挑拨离间，实在是没做好事。你以后要是再见到言达平，千万不要相信他的话。”
“是，多谢师伯教诲，狄云记下了。”狄云察言观色，知道万震山已经上套，连忙趁热打铁，“我还有个请求，希望能得到师伯的首肯。”
“哦？什么请求，你说吧。”万震山脸色看似平静，实则加了小心，不知道面前这小子要趁机提什么条件。
狄云语气诚恳地说：“诚如师伯所言，我师傅跟师伯之间之所以会有误会，实在有坏人作祟。但我总想着既然话已经说开了，你们两位之间的关系或许可以借着这个由头有所缓和。当然，我师傅他袭击师伯这事是一万个不对，我作为弟子也是羞愧难当。我不敢过份奢求，只求师伯能再给我师傅一个机会。我师傅心眼实，胆子小，经此变故，此刻肯定已经跑到我们乡下躲了起来。我想和师妹一起回去寻着师傅，把师伯的诚意带到，劝他回来给师伯赔礼道歉。双方从此解开心结，亲若一家，岂不是一桩美事？”
万震山听了心里一动。
他当然知道狄云就算是跑断腿也不可能找得到戚长发。
不过如果答应了狄云的这个要求，一方面可以显示他万震山宽宏大量，另一方面任由狄云在外面找戚长发，不失为一个掩人耳目的好法子。
有这个傻瓜在外面跑来跑去的吸引目光，谁也不会想到戚长发其实还在他万府里没动地方。
“好！狄贤侄能有这般心思，真是你师傅的幸事。”万震山打定主意接受狄云的请求，“那就有劳贤侄了。”
万圭一听立马不干了，心说：“爹，你是不是老糊涂了？这傻小子要带着戚姑娘一起走，她这一走，我可怎么办？”
为了自己未来的幸福，万圭只好硬着头皮开口道：“爹，这样安排是不是有些欠妥？”
“嗯？”万震山眉头一皱，看着儿子，“你又有什么话说？”
“这个……孩儿觉得戚师叔刚和爹爹发生冲突，事态还没理清楚，就这样把戚师叔的高足遣回去的话，万一戚师叔回来见不到人，岂不是又要生事？”万圭一边说一边给老子使眼色，试图让他领会自己的意图，“不如由我们师兄弟再去湘西请戚师叔回来，狄师兄和戚师妹就暂时留在我们家里休息，你看如何？”
万震山看着万圭一直对他挤眉弄眼，心知这小子一定是背着自己在搞什么事情，不过万圭那点儿心思，又怎么能跟他的事情相比？
对他来说，寻找宝藏才是重中之重，别的事情都不值得他花力气，既然戚长发已经没了，他非扣着戚长发的徒弟女儿又有什么意义？
“你们去干吗？还嫌误会不够多吗？”万震山一口否决了儿子的提议，“狄贤侄跟你戚师叔时间久了，肯定比你们更能说上话。你不要再说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狄贤侄，你准备什么时候上路？”
狄云一听大喜，说：“越快越好吧！早一刻见到师傅，就能早一刻解开误会。”
“嗯，”万震山点点头，吩咐万圭取二十两银子给狄云和戚芳当路费，然后送他们俩出门。
狄云和戚芳马上收拾了东西，领了银子离开了万府。
万圭假作殷勤，还说要继续送他们一程，被狄云婉言谢绝。
万圭无奈，只能眼色阴沉地望着两人远去。
吴坎心里还窝着火，轻声对万圭说：“三师兄，我们要不要跟上去，路上找个僻静的地方把那小子给作了，一了百了。”
万圭心里本来就烦，听到他这没头脑的建议更不高兴，哼了一声，拂袖回府去了。
吴坎一记马屁拍在马脚上，看到其他的师兄弟都露出了讥诮的笑意，气得自己脸色发紫。
狄云带着戚芳快步离开了荆州城，这才算是放了点儿心。
戚芳低着头走在他身后，脚步略显沉重。
狄云见她脸色不好，关切地问道：“师妹，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戚芳不说话，只是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才说：“师哥，你干吗要说那样的话？”
狄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句问得有点儿懵：“我说的什么话？”
戚芳抬起头，黑漆漆的大眼睛望着狄云，眼睛里含着泪水：“就是对万震山说得那些话，说爹爹不对，你感到羞愧，还要找爹爹回来赔礼道歉什么的。你明知道爹爹是冤枉的，我们哪里知道什么‘连城诀’的事情？你还编了那么一大段的假话来！”
“师妹你听我解释。”狄云试图去拉戚芳的手，被戚芳一把甩开了，“我要是不那么说，万震山又怎么肯放我们离开？你没看昨晚那架势，他们摆明了是要陷害我们，不把我们抓进牢里，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为了增加认同，还特意把对方陷害他说成是陷害他们俩。
戚芳也不傻，也知道对方昨晚就是冲着师哥去的，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有些后怕：“我知道。可是你说的那些，什么二师伯，什么《唐诗选辑》，还有什么丁典那些，又是怎么来的？”
“哦，你说这些啊。”狄云笑了起来，“师傅以前给我们提过他的师承，大师伯万震山，二师伯言达平，你都忘了吗？至于《唐诗选辑》和丁典，都是师傅以前闲谈时说起过的，你肯定是只顾着剪鞋样，没注意听吧？”
“真的吗？”戚芳将信将疑，她打量着狄云，突然问道，“师哥，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会说话的了？你以前可不是这个样的。”
戚芳对狄云实在是太熟悉了。
师哥一直是个性格憨直、拙嘴笨腮的人，所以她才会亲昵地用空心菜来笑话她。
她眼前的这个人，虽然身形长相都和师哥一样，可是不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脸上的神态，都让她有一种说不出的陌生感。
“师妹，我要是跟你说，经过咱们在荆州的历练，我昨晚上突然开窍，知道怎么说话了，你会信吗？”
戚芳望着一脸笑意、真诚地注视着她的狄云，心绪很复杂。
“还有啊，你相信我，不管我变成什么样，我永远都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狄云抓起戚芳的手，捧在自己两手之间。
戚芳脸上微微一红，轻轻把手抽了回来，说：“你说要回家去劝爹爹回来，这话是当真的吗？”
“那怎么可能？”狄云的脸色阴沉了下来，“这件事明明是万震山在算计师傅，师傅吃了大亏。我不帮着师傅报仇都已经算是大逆不道了，哪能干出那种倒行逆施的事来？”
戚芳长出了一口气，说：“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还要回湘西老家吗？爹爹会在那里等我们吗？”
“当然不回。师妹，你想啊，师傅吃了这个亏，心里能不恼火吗？他怎么可能躲回湘西老家，他肯定就在这江陵城附近，寻机找万震山的麻烦。”
“啊，你真的这样想吗？”戚芳吃了一惊，“爹爹他一向老实，真的会做出这种事吗？”
狄云重重地点点头，说：“大牯牛那样老实，遇到狼虫野兽不也要亮出自己的犄角吗？我觉得师傅十有八九会这样做的。”
戚芳见他说的如此肯定，也不由得不相信他的判断。
她发愁地说：“那我们怎么办？怎么样才能帮到爹爹？”
“师妹你别急，这个我自有安排，你只管照我说的做就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