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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前尘旧事(三) 澄衣现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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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个外族是兽人的话,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孟星阑一只胳膊支在桌案上,表情舒展。
“的确,兽人在过去没那么多限制,融入人类生活的也不少。”
栾冰辰点点头,这一点他是认可的,也是目前最大的可能。
“冰辰,我有件事要问你,这事困扰我很久了。”
孟星阑思忖了片刻,最终决定先验证另一件事。
“啊?什……什么事?”
虽说因为长时间相处,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更亲密,可栾冰辰自认为还没到能接受她人心意的程度,害怕孟星阑说出他难以回答的问题,格外紧张。
“你之前和我说菲尼克斯案的疑犯是不死鸟兽人,但据我所知的消息中,兽人界中从未有过不死鸟这一种族,是不是调查组的怕。判断错了?”
孟星阑怀疑这事很久了,来来回回打听了这么多消息,她之前也私下问过潘希与许霁有关不死鸟兽人的事情,可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无所知,她们都没有这种兽人的情报。
“嗯……应该不会,这消息是从前抓到的兽人供出来的,不会有假才对。”
意识到自己想多了,栾冰辰的反应也慢了半拍,说话也变得慢吞吞的,侧过身遮掩着面上的红晕。
“冰辰,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我们的信息错位了?菲尼克斯这个词明显是外文音译而来的词。兽人界中并不流传这种说法,反而与Z国传统中的龙凤吻合。我猜想,这不死鸟,有没有可能便是凤凰兽人呢?”
此番猜测并非没有缘由,许霁曾讲过,凤凰兽人亦有净化之焱的能力,再加上同样是顶尖的鸟类兽人,怀疑的优先级也就大大提升了。
“……我们的确从来没怀疑过这一点。”
栾冰辰也沉默了,他忽然发现调查组对兽人的认知都源自于当年那个小贩供出的一切,可从没有人怀疑过这些信息是否作假。
“嗯……其实也不那么绝对,拷问的内容并不一定就是假的,也有可能,这种称呼是混迹人类世界兽人的共识,这才误打误撞影响了判断。”
孟星阑转念一想,无论是许霁还是潘希,其实都不算是在人类世界独自谋生的类型,如果有什么这类人达成的共识,那的确会是盲区。
“嗯,来抓我的斯芬克斯就是知道这套命名规则的人,自称为反叛者组织的头目,实力不容小觑。”
栾冰辰又想起那日被斯芬克斯轻松制服的恐惧,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整个人都不好了。
“哎呀,说起那天,如果她的目标是抓你和潘希,就断不可能把你我拉入幻境,毕竟咱们已经无力反抗了,这岂不是多此一举?”
孟星阑也记起了被迷晕的感觉,实在算不上好受,这么一比反倒是幻境更具人性。
“是啊,所以你觉得背后之人,有没有可能就是这场剧本杀的主办方?”
毕竟此时是在主办方布景的花园中发生的,真出了什么事,他们绝对脱不开关系。
“有可能,而且我记得,负责人的名字叫卢承业,与德王同姓。德王不仅在大渊国史中被刻意除名,而且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我认为她极有可能走向和领主的一样的结局,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我想,如果此事真是主办方所为,她的或许就是让我亲身经历过去的事,还德王一个清白。”
如果卢承业的目的真是为先祖正名,那么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嗯……这么一说,大渊的国史恐怕也被后来人改过,我记得诸王叛乱最后的赢家并非皇室中人,而且在此之后建立了新的朝代。如果国史在这之后无人修改的话,那么问题很有可能在现在就已经出现了。”
栾冰辰心中涌起不好的猜测,如今的帝王是肃王的亲兄弟,据说从前只是个不受宠的小皇男,却在先帝驾崩后迅速掌权,这其中若说没有一点猫腻,说给谁都不会信的。
再看如今把持朝政的太后与权臣,一切就都能明了了。
这新帝,说白了就是操纵权力最好的棋子,而朝堂的实际掌控方,已经很明朗了。
“太后的母家,辛氏。”
“辛如奚很有嫌疑啊……”
共同的沉默结束,两人几乎又是同时开口,默契地互相对视了一眼,便知对方在揣测什么。
“魏盈光一入朝就被封了一品天师,辅佐皇帝。辛如奚作为太后的母亲,时常与她作对,恐怕德王的死跟她脱不了干系。”
魏盈光与卢简的关系不一般,两人光是互通的书信就攒了满满一柜子。孟星阑也是早早发现并翻了一通,多亏了这些零散的线索,才让她对遥远的朝廷局势有了个大概了解。
“我们还不知道德王的结局是否与剧本中领主一样,所以不能妄下论断。剧本所写的,也有可能是卢承业作为卢简的子孙,对自己先祖美化后的样子。”
栾冰辰认为,人并非只有黑白两面,德王的死,也未必就全然无辜。
“也对,所以我们现在该先查哪里?是找出隐藏的兽人,还是调查辛氏一族的动向?”
调查几乎又陷入充满迷雾的岔路口,几个月来这已经是两人第十几次坐下来探讨了。每当这时,孟星阑便会把问题抛给栾冰辰,叫他从中选择。
“都不。星阑,其实还有件事我没告诉你,幻境似乎不止能抽取人的精神力,自从来到这,我对异能与异质灵力的感知也日渐增强了……甚至,我感受到了那股,属于不死鸟或是凤凰兽人异能微弱残留的气息。”
栾冰辰流露出复杂的神情,一开始他没说是因为那感觉若有似无,且过于微弱,让他不敢肯定到底是孟星阑身上带有的,还是在这儿感知到的。
但过了这么久,那股气息不弱反强,也印证了他感知的敏锐。
“真的吗!那看来调查有进展了,太好了!”
孟星阑听了,顿时变得兴高采烈,感叹这一趟总算没白来。
“至于这么开心吗?话说这案子结了你又得不到任何报酬,为什么一直这么认真对待呢?”
栾冰辰实在有些无法理解孟星阑的想法,明明调查案子是调查组的职责,她只是被卷进来的无辜之人,怎么现在反而替他们开心?
“案子调查清楚,潘希也就安全了呀。而且我不觉得你真是那种草菅人命的人,在明知道潘希对社会没有危害的情况下还非要抓她。”
面对孟星阑如此的坦诚,栾冰辰反而哑口无言。若是让她知道这从始至终都是为了达成驱逐兽人这个目的而进行的一场欺骗,怕是会对他很失望吧……
“其实……其实这真的是场意外,组长和佩吉在外的防线失手,这才让斯芬克斯有机可乘……”
栾冰辰纠结犹豫了好半晌,终究还是没说出他为了抓潘希而计划的一切,以及和裘洇的交换条件。
想起一直被他藏在贴身衣物中的灵质水,栾冰辰的内心不由得泛上悲凉。
如果他们平安从环境中全身而退,那他真的还要……执行这个计划吗?
“没关系,事情既已发生,反复回味也没用了。而且我们这算是腹背受敌,取得重要线索前果然有的好折腾呢。”
这该算是运气好还是不好呢?孟星阑很难评判。换做一般人可没她知道的秘密多,但要经历的困难也是一般人难以想象的。
孟星阑一向秉持着乐观的处理方式,毕竟不乐观也不会让灾难不降临在自己身上。
“主子,王夫,魏天师的信到了。”
卢简从前都是命岚舒将收到的信直接放在书法等她查看,现如今孟星阑来了,秉持着信息共享的原则,她下令不必避着王夫,岚舒也就奉命行事了。
“我看看……”
孟星阑取出信件,展开逐字阅读,却越看表情越严肃。
“怎么了?”
栾冰辰见孟星阑许久都没开口,好奇地问。
“王都出事了,辛氏母女共同上奏,剑指诸王,蛊惑皇帝削藩。如今圣旨已经在送去诸侯方的路上,我们很快就要有大麻烦了!”
孟星阑捏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历史上轻轻带过的一笔终究化成实质重压在了她身上,更致命的是,她根本没法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态走向崩溃的局面,最终所有人都被纷争绞死。
“别急,这也不是完全意义上的坏消息,起码,我们现在进入可以预知到结局的熟悉局面了。”
栾冰辰尽力安慰着孟星阑,即便自己心中也慌乱的不行,可越是这种时候,他们是对方唯一能依靠的人,就越不能慌乱。
“对,这也意味着距离一切结束已经不远了,德王很大概率就是死在诸王叛乱之中,我们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孟星阑艰难平复着自己的心情,与其安抚自身情绪,不如把情绪拔到最高点,借着这股劲去做后面的事。
“冰辰,你后些天继续研究巫术,我要排除德王的死究竟有没有巫术的影响。至于我,恐怕过不了多久事情就会都找上门了,我得好好分析下现在的局势!”
孟星阑猛然站起身,安排好了两人的去向,飞速离开了。不难看出,她此时即亢奋又激动,精神属于高度紧张状态。
栾冰辰对此有些担忧,但也不好打击孟星阑燃起的斗志,于是只能偶尔寻个由头去送个茶或是点心,好随时看看孟星阑有没有因为熬干心血而病倒。
可还没等到栾冰辰措好词去安抚紧张的孟星阑,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来访了王府。
“你说他称自己为澄衣,还是魏盈光的友人?”
栾冰辰一边喝着茶,一边听着小满的汇报,在知晓对方的身份时拧起了眉,一阵焦躁不安自心中弥漫。
“王夫别担心,此人虽然奴婢从未见过,可看着不像是来投奔主子的,虽说气质的确特别了点,但绝对没有狐媚作态!”
小满认真地安慰着栾冰辰,可他却一点都笑不出来,他到底被当成什么人了啊!一个妒夫?还是心胸狭窄的贵族主子?
“我不是担心这个,只是在想,这人未必就是魏盈光派来的。”
栾冰辰猛灌了几口茶水试图平息自己的心绪,将思考拉回了深度层面。
这人出现的实在太过突兀了,明明魏盈光的信几日前才送到,莫非,是敌人的奸细?
——
“您好啊,德王殿下。”
身姿窈窕的男子款步而来,从进门起见到孟星阑,视线就极度焦灼,黏着不肯挪动一下。还特意坐到了与孟星阑正对的椅子上,用视线诠释了什么叫冒昧。
“你真是魏盈光的人?”
孟星阑对此表示怀疑。
“呵呵,不敢妄言与魏天师有关,侍身是天师的朋友,此来也是为了传达一条讯息。”
侍身通常是已婚男子的自谦,此人还说自己与魏盈光是朋友,这着实刻意。
“哦?什么讯息?”
孟星阑保持着礼貌的笑,可心中却将有关魏盈光的事过了好几遍,都没发现这个叫澄衣的男人到底是谁。
“您就要死了呀,我此行来意图劝您接受这一点,不要做无谓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