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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影子     在 ...

  •   在暗部一年的磨合里,我们的战斗默契从生涩渐渐走向浑然一体。
      一开始只是简单的互补——他用写轮眼拷贝敌人的忍术并找出破绽,我在侧面抓住他撕开的空隙一击制敌。他的雷遁速度极快,我的水遁覆盖面广,配合起来就是一套迅猛到对手来不及结印的雷水双系连击。任务中我几乎只用风和水两种属性来配合他,虽然五种查克拉属性我都能用。偶尔我也会用雷遁,还会故意请教他雷遁的形态变化技巧,他讲完看着我练上两轮,便靠在树根上压低声音自言自语:“现在的新人学得也太快了。”
      久而久之,我们是“雷水组合”这件事在整个第三分队成了共识。丸子在营地听人议论过一次,甩了甩尾巴评价:“他到现在没发现你藏了土和火两种属性,说明你骗得成功,也说明他从来没往那个方向怀疑过你。”
      更大的威胁来自一次封印任务。那次我们需要四个人在四象封印的四个角同时施术,缺一不可,尤其卡卡西作为阵眼必须在场。就在即将发动封印的前一刻,侦察组传来消息:后方负责断后的两名队友遭遇伏击,失去联系。
      卡卡西的手指停在结印中途。“先救人。”
      “可是——”副队长急急开口,“一旦错过封印时机,下次封印点转移,整个任务就废了!而且这次封印如果失败,里面的东西会——”
      “我说了,先救人。”卡卡西站起来,语气还是那么平淡。
      “卡卡西。”我按住他的手腕,“你去封印。后方交给我。”
      他转头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他极少外露的东西。“后方至少二十个敌人,你一个人?”
      “不是逞强。”
      沉默持续了几秒,可能更短。然后他拉开我的手,握了一下,动作极快,只说了两个字:“活着。”
      我直接瞬身消失。背后的山谷里遥遥传来封印启动的光芒,起先微弱,渐渐变得亮如白昼。
      接下来发生的事,后来被木叶暗部情报部分析了三次也没得出确切结论。战场分布在山谷入口到废弃祠堂之间约两百米的狭窄地带。从后来采集到的查克拉残留和脚印分析,敌方共有三十四人,其中至少十名上忍,二十四名中忍精英。
      他们不是伏击组,是追击组。他们的目标不是山谷里的战场,而是卡卡西的封印小队。我看了一眼就知道他们想要干什么——卡卡西正在主持四象封印的关键节点,一旦有外部攻击切入,封印阵的阵壁会从内部反噬,四个人一起重伤,一个都跑不掉。他们知道这个时机。他们要把卡卡西的阵眼连同整个封印小队一起端掉。
      也是在这一刻我才忽然想到——情报里说这次来的叛忍只有六人,但光这一支追击小队就有三十多人。我没有空去想为什么情报是错的,为什么叛忍的主力会精准地绕过所有预设防线锁死卡卡西的方位,也没有空去想我背后还有多少敌人会不会有第二波。那都是活下来之后才能想的事。现在不是战术判断的时间。我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放过去。一个都不能放过去。我从山腰的碎石坡上直接切下去,风遁卷起满地碎叶,拦在最前面的封锁手面前。他们看到了我,看到了一个只身上前、身形瘦弱的女忍,显然没把我放在眼里,以为我是来拖延时间的。
      然后我解开了封印。金色的光从脊椎深处涌出来,照亮整个山谷入口。战斗结束后,我跪在碎石堆里。满地的血,有敌人的,也有我的。左肩被封锁线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右腿被土遁尖刺贯穿,肋骨大概断了两根。但我还活着。手腕上自来也刻的那道伪装术式断了一半,露出底下淡金色的封印纹。我没剩一丝力气,但还是把那两名被俘的队友拉出了幻术结界。
      我没有放过去一个敌人,救回了队友,他没事。我做到了。
      然后我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卡卡西完成了封印赶来增援。他们做好了恶战一番的准备,冲破山谷入口的烟尘时手里还攥着苦无。然而他看到的不是敌人的阵线,而是漫山遍野的敌人尸体。三十四具尸骸倒在山谷各处,像三十四颗被拔掉的钉子。
      他找到我的时候,我靠在祠堂的断墙下,意识只剩最后一线。他的脸在模糊的视野里晃了一下,我没有听到任何训斥,他只是蹲在我面前,右手悬在半空中像不敢碰碎什么东西。我最后的知觉里只有他伸出的手——他没摘手套,只是把我往前一带,单手把我整个人扛在了肩上,一路上不停。
      一周后,我在医院醒了过来。病房的天花板是灰白色的,墙角有一道极细的裂缝,从天花板延伸到窗框边缘。我已经盯着这道裂缝看了很久——久到能记住它每一处弯曲的弧度。窗外的光线很亮,是下午,有风吹进来,把浅蓝色的窗帘轻轻吹动。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极淡的、熟悉的皂角味。
      卡卡西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他没有像平常一样捧着书,只是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弓着背,银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的暗部马甲还没换,左肩有道干涸的血痕,面罩边缘也沾着灰。我看了他很久才开口,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认不出来。“卡卡西。”
      他猛地抬起头。那只露出来的右眼里布满血丝,眼睑下方是很深的青灰色,像是好几天没睡过觉。我动了动手指,左肩和右腿同时传来剧痛,绷带从肩膀一直缠到手腕,右腿膝盖以下裹着夹板。肋骨位置的钝痛比肩和腿更沉,每一下呼吸都像有人用钝刀在胸廓里慢慢地挫。我的目光从自己身上的伤挪到他的眼睛上。“封印完成了吗。”
      “嗯。完成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吵醒谁。我挪了挪视线,看着病房窗台上那盆不知道谁送来的波斯菊。
      他垂着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眼睛看着我。那只右眼里没有审问,没有戒备,只有某种极其疲惫的温柔。“我看了战场分析报告,他们不是冲你来的,是冲我来的。你本可以绕开的。但你没绕。你截停了他们,整整三十四个敌人。”
      我张了张嘴,想反驳,想把这件事轻描淡写地圆过去,但他没有给我机会。“是为了我吗?”
      我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看着自己的手指。“没有。只是运气不好,刚好撞上了伏击圈……他们先动的手。我当时跑不掉,只能硬打。”
      “十名上忍,二十四名中忍。硬打?我没看错的话,你的忍者登记证上写着你只是中忍水平。”
      我愣住了,随后整理了语言,故作轻松地说道:“队长,我跟了你这么久,努力练习忍术,现在怎么也是上忍水平了吧,再说了,您的战斗智商,我也学了很多啊,而且,敌人轻敌了嘛。”
      他没有戳穿我拙劣的谎言。只是把我的手重新塞回被子里,又把被子往上拉到肩膀处,手指轻轻压在被角边缘,收回手。“医疗班说你失血过多,左肩和右腿都有贯穿伤,肋骨断了两根。还有,你说谎的时候呼吸会比平时更轻——你自己大概不知道。但我知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我,只是安静地、倦倦地把双手重新交握在膝盖上,像一扇刚从阵眼上退下来、却仍不肯闭合的门。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值得吗?”
      我没有移开视线。“值得。你是我信任和珍视的同伴。我不会让我的同伴陷入危险之中。换作是你,你也会做同样的选择,不是吗?”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睛,把头靠在椅背上。那个姿势像是在认命,又像是在把什么东西硬生生咽回去。
      过了很久他才重新坐直,把被子给我往上拉到肩膀,手指轻轻压在被角边缘,然后收回手。“你睡了七天。”
      “嗯。所以你守了七天。”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衣服没换。”我看着他那件还沾着山谷里灰土的暗部马甲,我把他的手从被子上拉过来,放在我缠满绷带的手心里,他的手很凉,但指尖有薄茧,和我记忆中每次在暗部门口递给我任务卷轴时一模一样的触感,“谢谢你守着我。但现在你得去洗澡,然后睡觉。”
      他弯起眼睛:“萤火。”他转过头来,右眼弯成月牙的形状,但在那个笑容落下来之前,他极轻极轻地说了后半句,“你的命不是不值一提。至少对我来说不是。”
      然后我看到枕头旁边多了一枚新的蝴蝶结,不是我之前在街上买的那只,是商场里那枚我一直没舍得下手的淡粉色款式。
      我拿起那枚蝴蝶结,偏头看他。
      他背对着我,语调还是那么懒。“你昏迷的时候头发散了,原来的发绳也断了。我就顺手——”
      他没回头,去拿卷轴的手却顿了一下。窗外正有一束晨光打进来,从侧面勾出他耳尖上一闪而过的红。丸子在我被子上蜷成一个圆,尾巴轻轻敲了两下被面,用意念对我传了一句:“顺手?这枚发绳他在商场挑了很久。”
      我没戳破。
      我们的关系在那次任务之后,往前迈了很大一步。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改变,而是像春天的冰面一样,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融化。他开始偶尔顺路“经过”我的住处,送一些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限量版甜品;任务报告他会多写我几句好话;在战场上的配合从“各打各的”变成了“互为后背”。
      暗部的人都注意到了。有人说卡卡西队长最近心情很好,是不是交了女朋友。然后这个话题很快就在暗部的各种八卦渠道里传开了。
      我的身份认同也在这些细微的变化中慢慢确认下来。我不再是那个急于改变剧情的穿越者,而是以“萤火”这个身份,在木叶暗部扎下了根。我有了自己的代号、自己的任务记录、自己的羁绊,开始把这个世界当成了真正的“当下”。
      意外发生在那年秋天一次叛忍追剿战中。
      我们追击的叛忍不是普通忍者,都经过了某种禁术强化,实力极强且极度危险。我们的四人小队被分割成两组,我和另一个中忍队员被三名叛忍逼进了一座废弃的矿坑。队友在我身侧倒下,我也已经到了极限——查克拉几乎耗尽,左臂被土遁碎片割开一道十几厘米的伤口。我背靠石壁,看着从矿道深处涌来的泥土洪流,忽然想到某个极尽讽刺的可能性:如果我死在这里,木叶的机密档案将永远封存,甚至没人知道我是谁。
      对面还剩三个。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到封印在体内的那股力量在撞击着理智的闸门。不能用,用了就藏不住了——可是不用的话,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卡卡西在远处喊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少见的急切。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面具碎了一半,左眼的写轮眼正在流血。他在拼命往我这边赶,但是那三个上忍死死地拖住了他。
      我回头,看着面前那三个敌人,叹了口气。
      然后我解开了第一层封印。
      查克拉从体内涌出的瞬间,周围的风停止了。那是一种不属于正常忍者范畴的压迫感,像是有人突然从平地上拔起了一座山。三名叛忍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惊恐,有一个甚至往后退了一步。
      我甚至没有用什么大范围的术,只是速度、力量、反应——全部提升到了另一个维度。最后一个人倒下的时候,我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手上的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藏不住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卡卡西解决了他的对手,正朝我走来。他的步伐比平时慢,踩在地上的声音比平时重。我不用回头也能感觉到他的目光,那种审视的、重新估量的、带着警惕的目光。
      “萤火。”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刚刚经历过死战。
      “嗯?”
      “你是谁?”
      我转过身,对上他那双异色的眼睛。写轮眼已经停止了流血,倒映着我的影子。月光下他的银发上沾着血和灰尘,面具挂在下巴上,露出整张脸。
      “我是萤火。”我说,“你的队员。”
      他看了我很久。那段时间里,我感觉到他的视线在我身上一寸一寸地移动,像是在重新标记一个陌生人。
      “你刚才展现的实力,”他慢慢地说,“至少是影级。”
      我没说话。
      “一个拥有影级实力的人,在暗部当了半年不起眼的小角色。”他歪了歪头,那个动作看起来漫不经心,但我认识他太久了,知道这是他最高警惕时的表现。“理由是什么?”
      “我从来不想出风头,”我说,这倒是真话,“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做我的工作。”
      “在暗部?”他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嘲讽,“来暗部的人,没一个是为了‘安安静静’的。”
      “我是。”我看着他的眼睛,“我只是想在你身边。”
      话说出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这不是我打算说的词。
      卡卡西明显也愣住了。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我注意到他的右耳尖红了一点点——如果不是月光正好的话,我可能看不到。
      “这种玩笑不好笑。”他最后说,移开了视线。
      “我没开玩笑。”
      他没再接话。回村的路上,他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中间隔了大概三步的距离。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掏出口袋里的书边走边看,只是沉默地走着。风吹过林间,把树叶摇得沙沙响。
      快到村口的时候,他突然说:“你的实力,我只向三代目报告。在其他人面前,继续保持你之前的水平。”
      “你信任我?”
      他没回头。“不信任,”他说,“但我暂时找不到你有恶意的证据。”
      暂时。这个词像一根小刺,扎在心脏的某个位置。但我没有解释,也不需要解释。对于卡卡西这种人来说,信任从来不是一天建立的。他花了二十年筑起的高墙,不可能因为我的几句话几次行动就轰然倒塌。
      我只是说:“好。”
      后来我知道,那之后他私下查了我很久。调阅了所有能找到的档案,追溯了我每一个任务的记录,甚至找了三代目和两位顾问确认我的来历。当然,他什么都查不到。
      这件事他没有提过,我也装作不知道。我们之间的相处方式又回到了从前——他看他的小黄书,我做我的影子,只是偶尔在任务中,他会多看我一眼。那一眼里有一种东西,像是试图在迷雾中辨认出轮廓。
      我已经站在了离他最近的位置。他不知道我从哪儿来,我暂时也说不出口。但没关系——我从来没打算离开,而他迟早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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