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初遇•并肩 旗 ...
-
旗木卡卡西赶到第三训练场时,手里还捏着那本最新的《亲热天堂》。清晨五点半,天色灰蒙蒙的,训练场的木桩上凝着露水,他本以为自己是第一个到的。
然而木桩上已经坐了个人。
一个他从没见过的人。黑色的长发束成高马尾,穿着暗部的标准马甲,脸上没有戴面具,露出一张年轻却带着点奇怪表情的脸。那人正仰头看着天空,像是透过稀薄的云层在等待什么。
“你是谁?”卡卡西停下脚步,手不动声色地靠近了忍具包。
“啊,你来了。”我从木桩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冲他露出一个笑容——那种笑容很奇怪,像是见到了一个很久没见的老朋友,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和……释然?
“我是今天起调入你小组的新成员,”我朝他伸出手,“代号‘萤火’。以后请多指教,卡卡西前辈。”
卡卡西没握那只手。他打量着眼前这个人,银色的头发在晨风中微微晃动,露在外面的那只右眼带着审视的温度。暗部的人员调动向来不需要这么正式的自我介绍,更何况——“萤火”这个代号,他从没听说过。
“三代目安排的?”他问。
“嗯。从今天起归你管辖,队长。”
卡卡西盯了我几秒,忽然眯起眼睛笑了笑,弯成月牙的形状。“那好吧,萤火。不过我得提前说清楚,我的任务通常比较无聊,大部分时间都在……等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开玩笑,但我知道他不是。这是他习惯性的试探——用散漫的态度来测试新队友的反应,看看对方是什么成色。
我笑了笑,没有戳破。“没问题,我最擅长的就是等。”
加入卡卡西小组的头半年,我刻意把实力压制在上忍水平。
不抢功,不出头,不暴露任何超出“正常”范围的能力。任务中我负责辅助和探查,战斗时刚好比及格线高一点点,偶尔受点不轻不重的伤,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卡卡西对我的评价大概是——“还行,能用,不算麻烦。”
这对我来说就够了。我本来就想做一个普通忍者,站在他身边,替他挡掉一些暗处的刀,在他站在慰灵碑前发呆的时候,远远地守一会儿。
但这世上总有事情会打破你的计划。
他分配任务时总是把最危险的位置留给自己,回来时肩胛上那道旧伤总会在雨天隐隐牵动,但他从不多说半个字。我渐渐地开始在他察觉不到的地方悄悄多做一点——任务前预判路线上的陷阱,提前拆了再若无其事归队;夜间哨戒时多醒一个时辰,等他来换班时装作刚刚睁眼。
改变不改变世界并不重要,我只想在他身边,替他挡住一两道暗处飞来的利刃。
然而有一些东西,从一开始就不在计划之内。
那是我进入暗部的第四个月,一次B级追踪任务。目标是一名窃取木叶情报的叛忍,已经逃到了火之国边境。任务本身并不复杂,但途中我们遭遇了敌方预设的陷阱——一张巨大的起爆符阵布在山谷入口,触发式的,一旦有人踏入就会连环引爆。
走在最前面的卡卡西差一步就踏进了阵眼。
我在他身后三米处。看到的瞬间,我的身体比大脑先动了——我扑上去拽住他的马甲后摆,用力往后一甩,把他整个人甩出了起爆符的触发范围。他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回头看我。
“萤火?”
“起爆符阵,”我指着地面的纹路,声音尽量平稳,“阵眼在你刚才脚边的青苔底下。差半步触发。”
他低头看了看地面,又抬头看了看我。他离我刚才指的青苔只有一掌的距离,如果我没有拉住他——这个假设我看过他脑补了大概零点三秒,然后他的眼睛弯起来,那种标准的懒洋洋的弧度。
“眼神不错。”
“只是刚好看到。”
“刚好?”他歪了歪头,“这个角度从你那个位置看过来,中间有一块石头挡着。”
我没有回答。
他没有追问。但从那天起,他开始注意到一些他之前可能忽略的细节——比如我在任务中偶尔会在他开口之前就递上他需要的忍具;比如我总能在他拐过街角之前就预判敌人的伏击位置;比如每次遇到险境时,我的第一反应不是找掩护,而是挡在他和危险之间。
有一次任务结束后,他忽然说了一句:“萤火,你的直觉很准。”
“天生的。”
“嗯,”他把面具推到额头上,露出戴着面罩的脸,月光下他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露出来的那只眼睛里有轻微的、带着探究意味的笑意,“天生的直觉通常有两种解释。一种是天赋异禀,另一种是经过了太多实战。”
“前辈觉得我是哪一种?”
“两者都有。”他把护额拉下来遮住左眼,转身往回走,“不过我不讨厌直觉准的队友。”
这是他第一次用“队友”这个词来形容我。不是“队员”,不是“部下”,是“队友”。我低着头跟在他身后,丸子在我脚边轻轻蹭了一下,尾巴扫过我的手腕,查克拉波动里带着一句平淡的评语——“他耳朵尖红了。”
“闭嘴。”
它轻轻“喵”了一声。
但真正让我在暗部小队里站稳脚跟的,是那场风波。
暗部第三分队有一个S级任务需要六名成员以两人一组分三路潜入。这种分组方式要求每组两人都必须高度默契,因为三条路线完全独立,彼此无法支援。一个失误,死的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任务分配会上,没有人愿意和卡卡西一组。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十二只脚不自觉地挪动着,目光全部低垂到地上。卡卡□□自站在靠窗的位置,表情藏在面具后面,银色的头发被窗外漏进来的风轻轻吹动,纹丝不动,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局面。
“那我一个人。”他说。
“别闹了,这次任务必须两人一组。”暗部副队长皱眉。
“没关系——”
“我和你一组。”我站起来。
整个房间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卡卡西也转过头看我,那只露出来的右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不是感激,不是感动,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久违了什么东西的表情。
“萤火,”他的语气很淡,“你确定?”
“确定。”
“你知道我的传言吧?”
“什么传言?”
“跟我搭档的队友,都死了。”
“哦,那个。”我把他递给我的任务卷轴接过来,打开扫了一眼,语气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那是他们运气不好。我运气一直很好。”
房间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卡卡西盯着我看了整整三秒,然后忽然笑了——那是一种完全不同于他平时懒散的、带着多年未见的淡淡锐利的笑意。
“随你。”
任务本身很成功。我和卡卡西负责最难的一条路线,需要穿过敌方防守最密集的区域。在通过第三道哨卡的时候,我们遇到了意料之外的增援——六名叛忍从侧翼包抄过来,直接截断了我们的退路。
“左三个右三个。”卡卡西瞬间做出判断,右手条件反射般结了雷切的印。
“左边归我,右边归前辈。”我说完也不等他回答,直接消失了。
他可能愣住了零点几秒。等他反应过来,我已经出现在左侧三名叛忍的身后。手里剑三枚齐发,贯穿了第一个人的武器,第二个人还没结完印,我的影分身已经贴到了他身前。实战预判几乎全来自于自来也带我的五年游历——那段日子里每一次野外遭遇战,都被我反复复盘、精炼,直至刻进肌肉记忆。
第三个人想跑,我用手肘击晕了他。
前后不到二十秒。
等我回到卡卡西身边,他那边三个也已经解决了。但他看我的眼神,明显不是“解决了敌人”的表情。他在看我解决的三个——全部活着,全部失去战斗力,全部精确地避免了致命部位。
“你的手里剑术,”他用一种“我刚刚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的语气说,“是实战里练出来的。而且是高强度的实战。”
“嗯。”
“你的影分身运用,精准到能在贴脸距离内骗过中忍的感知。你在其他地方系统训练过。”
“嗯。”我把手里剑收回忍具包,抬头看他,“跟着老师做过训练。”
他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但我注意到他在转身的时候,右眼的目光在我身上多停了半秒。只是半秒,但足够我在心里记一辈子。
任务汇报结束后,所有人都看见了战报上那条最难路线被我们完整打通。第三分队的人开始用不一样的眼神看我,不是那种对“新人”的审视,而是对“能跟卡卡西搭档”的搭档的认可。
但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任务结束后的第三天晚上,我在暗部的更衣室外面,无意间听到几个队员在议论卡卡西。
“……说是他亲手杀的,那个叫琳的女孩。”
“反正跟他一组的都死了,就他自己活着回来,次次都是。”
“你们说他是不是故意的?写轮眼是他从朋友那里抢的,队友是他自己杀的——”
我没让他们把话说完。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三个人同时闭了嘴。他们看到我的表情,大概同时意识到了一件事——这个平时在卡卡西面前闷声不响的新人,此刻的眼神比他们见过的任何敌人都要冷。
“你们刚才说的话,”我慢慢走近他们,声音不高不低,却让整个更衣室安静得像凝固了一样,“哪一个字有证据?”
“喂,萤火,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听说?”我站到为首的那个人面前,他比我高半个头,但气势上已经被我压得退了好几步,“你们谁亲眼见过野原琳死的那场任务?”
没人回答。
“你们没资格提琳的名字,更没资格指责卡卡西。”每一个字都像在冰水里淬过,“琳在任务中被敌人植入三尾,她为了不被敌人利用,为了保护木叶,选择自己撞在卡卡西的雷切之下。”
更衣室里没有人说话。窗外的夜风把木叶的树叶吹得沙沙响,月光从高窗上漏下来,照在暗部标准马甲上那些磨旧的皮扣上。
“她没有把生的权利交给敌人,也没有把死的责任留给同伴。她想过村子,想过同伴,想过木叶的未来,她是村子的英雄。可她唯独没有想过卡卡西以后要怎么活。他这辈子都没有原谅自己。他把所有人的死都算在自己头上,你们议论他,却从没想过,被留下来的那个人,才是最痛的。”
没有人敢看我的眼睛。
“听好了。从今往后,让我再听到你们议论卡卡西一个字,我会让你们后悔自己长了一张嘴。”
杀气从封印的裂缝里渗出来,但足够让整个更衣室的温度骤降。最靠墙的那个队员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脑勺磕在铁质储物柜上,发出空洞的闷响。
“你们在战场上见过我杀人,别逼我动手杀自己的队友。”
我把门一脚踢开并走了出去,身后一片死寂。丸子蹲在走廊的窗户上,尾巴垂下来像一条安静的流苏,它看着我走出来,轻轻喵了一声。它没有传任何查克拉波动,只是安静地跟在我身后,尾巴绕过来扫了扫我的手腕。
而在走廊尽头的转角处,我看到了一个影子。瘦高的身形,银色的头发,暗部马甲,面具推在额头上露出下半张脸。他背靠着墙壁,双手交叉在胸前,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我愣了一下。“队长?”
“路过。”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但他没有像平时那样直接转身离开,而是靠在墙边停了片刻。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把他的侧脸分成明暗两半。他没看我,说了句:“你从男更衣室出来。”
“我走错了。”
“萤火,自入职以来,方向感良好,从来没有在任务中迷路过。更衣室走错?”
“……偶尔失误。”
他终于转过头看我。那只没有被护额遮住的右眼里,有一种极为少见的、柔软的亮光。他没再说什么。只是伸出手,把我的暗部面具翻了过来——刚才教训人的时候,我的面具扣在头顶上,卡在发绳里歪了半边而不自知。他帮我正了正,手指隔着布手套在我额头轻轻点了一下。
“下次别走错更衣室,”他说,“影响不好。”
然后他转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懒洋洋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但丸子在我脚边轻轻甩了甩尾巴,琥珀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笑意。
“他刚才心跳快了至少二十下。你也是。”
“丸子——”
它已经优雅地跳到屋檐上,尾巴在月光下晃了一下,不见了。
第二天,整个暗部都安静了很多。
而卡卡西什么都知道。他从来不提,但他什么都知道。他每次在走廊上和我擦肩而过的时候,目光不会躲闪,也不会刻意停留。只是他分给我的任务开始变多了。
我悄悄为他做的那些事,也在日复一日地积攒。有时候是提前清理掉任务路线上的暗哨,他带队到达时皱着眉说了一句“情报说这里有埋伏”。后来每次遇到类似的情况,他回来后会特意绕过我,不问我手上新添的小伤口。
有一次追击叛忍,我提前三秒预判到对方设下的起爆符陷阱,用风线割断了引线。整个过程只有三秒,他赶上来的时候只看到最后一个叛忍倒下。他站在满地的起爆符残骸里看了我一眼:“你又提前清了一遍?”
“没有。”
“撒谎。”但他没有再说下去。
半年后有一次任务结束,他在慰灵碑前站了很久。我站在远处等他,月光把我们的影子都拉得很长。他走出来的时候忽然说了一句话。
“自从你来了以后,任务的伤亡率降了很多。”
“是队长指挥得好。”
“是吗。”他转过头看我,那只写轮眼的护额微微动了一下
我不说话了。他把手插在口袋里,从我身边走过,身体带起一阵极轻的风:“走吧,明天还有任务。”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在他走进月光之前,我轻声说了一句话。
“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他没回头。但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只是很轻的一下,轻得像是一片叶子落到了水面上。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消失在月光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