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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大妖 自取其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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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搞清楚,”娄越试图取得谈判主动权,“我并不是在求你,而是你必须要告诉我。”
“凡是在籍的妖都在特管局的统控之下,而我作为特管局里的一员,有权利向你获取关于疑点的一切线索……”
“你以为我为什么放你进来?”
娄越啰啰嗦嗦说了一大堆,被宁无晦简短而漫不经心的一句话所打断。
娄越不管他的反问,再度张嘴:“我现在就可以采取强制手段,把你带回局里。”
又是小猫哈气,宁无晦嘴角上扬些许弧度,同样的招数第一次没用,第二次就会有用吗?
他平静地说:“因为这是我的地盘。”
娄越气笑了,供职以来,还从来没有哪个妖怪敢这么明晃晃挑衅龙族的。
“是吗?”他抬脚,缓缓逼近,“那要不要试试打一架?”
宁无晦奇怪:“谁要和你打架。”
“怎么,你有胆子挑衅,没胆子应战了?”
“真要打的话,”宁无晦神色认真,“你会哭的。”
什么意思?娄越一时没明白。
宁无晦摆摆手:“算了,并不重要。”
“你只需要知道,你欠我一样礼物。”
稀里糊涂的就这么把账欠下了,娄越当然不愿意,他展开双臂,示意说:“你看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可以当作礼物,都可以拿走,我不喜欢欠着。”
宁无晦很真诚地问:“你身上的吗?”
“嗯。”
“那我要龙筋龙髓龙骨之类的,你也会给吗?”
“……”娄越差点一口气没上去,当场气绝身亡,“你怎么不直接要老子的命呢?!”
宁无晦摇摇头,净给些不值钱的东西。
“我开玩笑的,你还是先欠着吧。”
娄越嘴角微抽,他并没有感觉到好笑。
“你问的那缕气息,并不是我身上所有的,”宁无晦转入正题,“从你踏入这里时就应该察觉到了,我身上的‘祟气’已经消散了。”
娄越没说话,默认他所说是对的。
“那只是旁人身上的‘祟气’不慎被我沾染上了。”
“谁?”娄越立即追问。
“你先要告诉我,你是从哪里知道这种气息的?”
娄越有些警惕:“那我们就采取问题一换一的模式,你不要再讨价还价。”
宁无晦点头答应:“好。”
娄越:“三天前,我在处理一起普通案件时,偶然发现案件中一名人类的死亡很不同寻常,他周身的血气都被吞噬干净了,身上残留着和你之前身上那种一模一样的气息,但据我所知,目前已经化形且在籍的妖里,并没有哪只妖有这种能力。”
宁无晦:“我明白了。”
他说的时间是三天前,也就是说祟气确实才刚刚出现不久。
“换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我是从一个小姑娘身上发现‘祟’的,”宁无晦补充,“她也只是个普通人类。”
“你为什么把这种气息称之为‘祟’?”
宁无晦照例回答:“几百年前我已经见过这种气息,‘祟’是我为它取的名字。”
娄越又皱起眉头:“所以你的意思是,这种气息在几百年前就已经出现了?有确切的时间吗?”
在龙族,娄越今年正好三百一十三岁,对照人类寿命,已经是正式踏入了青年阶段,如果按照宁无晦所说,‘祟’所存在的时间会有这么久吗?
甚至于要早于他的出生,他显然不太相信。
时间之类的宁无晦自己也记不清楚了,他只是摇了摇头,不愿意多说。
“那按照你所说,你在几百年前就已经和它打过交道了,对吧?”娄越又问。
宁无晦很快就回答了他这个问题:“是的,我尝过,并不好吃。”
那是一种很浑浊的味道,自他诞生以来从来没有吃过那么难吃的东西。
“你说什么,你把它吃了?”娄越惊讶。
这个问题很显然带着强烈的个人情绪。
“不吃的话怎么知道它是什么东西。”宁无晦语气自然。
娄越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消化了半天,他才说:“那你尝出来了吗?”
宁无晦摇头:“只吃了一点点就吐了,没有尝出来。”
“为什么吐?”
“好难吃。”
“……”行吧,也算个理由。
娄越再问:“小女孩目前在什么地方?我去找她。”
“目前为止我并没有找到把‘祟’从她体内剥离的办法,你不要再去打草惊蛇了。”
娄越不满:“我去怎么就成打草惊蛇了……”
小妖怪又开始不配合了。
宁无晦在这个问题上并不打算松口,如果‘祟’被小幼龙吓跑了,他上哪儿找去呢。
娄越见他不作声,非常有骨气地退了一小步,说:“你可以不告诉我,但是如果你去找小女孩,或者她发生什么事了,必须带上我。”
宁无晦也非常慷慨地退了一步:“我考虑。”
离开前,娄越忽然想起什么事,问:“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你叫什么?”
“宁无晦。”
“宁无晦,”娄越连名带姓地喊他,“没有什么特殊事情,这几天不要离开这里乱跑,以免我找不到你。”
“放心,我很懒的。”
娄越扬眉,看出来了,话说多一个字都费劲。
晚上。
墨溪蔫头耷脑地和五福一起回了猫屋。
宁无晦还在后院躺着,只不过身上多了条毯子,是软软怕他冷给他送去的。
他特意问了句:“那个女孩怎么样了?”
“你是说小铃啊?”墨溪说,“她没什么事,医生说她只是受到了惊吓,多多休息就好了,她妈妈把她领走的时候她还在安慰我呢。”
“为什么安慰你?”宁无晦不太理解。
“我担心她啊,她看出来了,怕我担心得睡不着觉。”
宁无晦放心了:“你不会的,你一天能睡16个小时。”
墨小河是整个狸族里最爱偷懒和睡觉的猫。
“……”
“好了,是我的错。”宁无晦主动承认。
墨溪苦着脸,一味的把错往自己身上揽:“都怪我蠢,干嘛要带她去玩密室呢,明明知道她胆子小的,这下好了,在她心里更没什么好形象了。”
宁无晦顿了顿,说:“那还是都怪你吧。”
墨溪钻到他怀里哭诉:“怎么办啊?我是不是该想个什么法子挽救一下啊?”
他现在是人形,很大一坨,宁无晦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大发善心的给他提建议:“你可以带她去个温馨的地方吃一些好吃的。”
“也可以顺便带上我。”
墨溪一瞬间警觉,两只黑得发亮的猫耳从头发里冒出来,摇晃了两下。
“哥,你很奇怪啊。”
“嗯?”
“你平常根本不会跟我去密室这种地方的,还有,你今天怎么话这么多,还一直黏着我和小铃,你有什么目的?”
身后走来的软软听到他们的对话,殷勤说道:“我知道,一定是大人看上小铃了!”
墨溪炸毛:“什么?!”
宁无晦沉默:“……”
好像是哪里不对。
“不行,”墨溪涨红了脸,占有欲很强,“……她之前救了我,我跟定她了。”
“没谁和你抢。”
两三句话解释不明白,宁无晦干脆一句都不解释。
他起身,饥肠辘辘的说:“你买的茶点味道很差。”
“是么,那可是荣福斋的新品,”墨溪心里吐槽一句宁无晦嘴巴越来越刁了,却还是跟上他的脚步,甜甜地喊,“哥,妈妈今晚让你跟我一块回去吃饭。”
“能带上我和五福吗?”软软举手。
“当然了,走。”
五福开着车,很快就驶达了墨溪父母在郊区购入的三层小别墅。
墨溪的爸爸是只玄猫,妈妈叫杜酥,是个人类,这段人与妖结合的婚姻竟然意外长久,十几年的时间里,墨溪从来没有见过他的妈妈和爸爸闹矛盾。
妖族化形之后孕育子嗣极难,血脉之力越强大越是如此,墨溪上面倒是有两个姐姐一个哥哥,他是最小的,从小就被宁无晦养在身边。
因为宁无晦的年纪和他哥哥差不多,所以平常墨溪就把他当做异父异母的哥哥,在所有妖里,他是唯一有这个特权可以喊宁无晦哥哥的。
然而有一天墨溪忽然心血来潮,问了宁无晦这个问题。
他打死也没想到宁无晦的回答竟然是这样的。
“你脸皮是比别的妖要厚些。”
墨溪伤心欲绝,和宁无晦断交了五分钟。
他整整五分钟都没有喊宁无晦哥哥。
真是太厉害了,对宁无晦构成了零威胁。
私下里,墨溪也偷偷问过他父亲宁无晦的真身是什么。
从他父亲的日常描述和行为上,墨溪隐约察觉到宁无晦是非常强大的妖,可他把现世妖兽图谱里的妖和宁无晦的特征都对比了一遍,没一个能对上的。
墨溪父亲好奇:“大人身上有什么特征?”
墨溪语气夸张:“很明显的好不好,眼瞎、懒惰、贪吃……”
墨溪父亲赶紧捂住便宜儿子的嘴。
再说下去恐怕他小命不保。
最终,墨溪父亲摇了摇头,顺便补充一句:“你高祖父被大人救那时是两百年前了,一般来说,只有大妖是很能活的。”
墨溪表示赞同。
宁哥确实很能活的样子。
感觉好像活出了一个上古一样。
再说他的母亲杜酥,她特别疼爱宁无晦,甚至比疼爱他要甚。
今天她又按照惯例做了一桌大餐,一眼望去,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末茄子……等等菜色丰富,但不论是哪道菜,经过杜酥女士的手,都会放很多的盐和糖。
失了重瞳之后,宁无晦的其他感官奇怪地发生了一定程度的退化,其他都还好,味觉对他来说几乎是致命性的打击。
杜酥从墨溪那儿了解到之后,每次都会调整每道菜系的咸淡,力图把每道菜都做的乱七八糟,这样才符合宁无晦的口味。
墨溪把一块齁得要死的鱼肉放进嘴里,呲牙咧嘴地嚼着,发表感言:“能不能管管我们这些妖的死活啊。”
杜酥才注意到他:“哎,儿子,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算了,自取其辱。
宁无晦一顿饭吃得心满意足,上楼休息时特意提醒外面蹲守着的某只大熊。
“夜里有风,小心着凉。”
大熊愣住,赶紧给自家队长发去消息。
“他发现我了,还要继续盯着吗?!”
同一时间,娄越还没从工作中脱身,一打开手机聊天页面又发现一条闹心的消息:“……”
真厉害啊,竟然足足坚持了一分钟才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