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非常收敛 “一起洗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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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敛按开客厅小灯。不暗不亮，昏黄的一片。门外，一颗毛茸茸乱糟糟的脑袋冒了出来，四处打量屋内的情况。
在电话里说明情况后，徐敛当即开车，去把她给接了过来。
他朝她伸手，钟唯便听话地走进来。她伸直手臂，任他替她脱掉裹到脚踝的男款大衣，又安静地垂着脑袋，看徐敛蹲下，大掌托着她的脚，给她穿上一双毛绒拖鞋。
“尺码合适吗。”
徐敛抬头。他眉眼沉静，平静无波，月光下亮得惊人，却看不出情绪。钟唯险些走神：“合适。”
徐敛点点头，起身，去客厅拿干净的玻璃杯。
屋子里暖气热烘烘的，蒸罩着钟唯被夜雾打湿了的睫毛和头发。她端坐在沙发上，双膝并紧，局促地望向不远处的男生。
从接到她以后，徐敛就格外沉默。客厅灯光昏黄，莹白的月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勾勒出他弓腰时微微凸起的脊椎，让他周身散发着不可忽视的低气压。
已经将近凌晨两点了。被她打扰了睡眠，还霸占掉他的地盘的一部分。换位思考一下，钟唯觉得不应该再觉得委屈或难受。
可在当时那种孤立无援的境况下，她真的很需要一声安慰。
徐敛递给她一杯热水。水蒸气在半明半昧的光下，像一缕缕青烟般萦绕向上。
钟唯努力藏住委屈，把杯子握进手掌，小口小口地喝。水蒸气越来越多，越来越密，茶几上反射出的灯光变成光晕，眼泪掉下去，无色无味的水也越来越咸，她喝不下，也握不住了。
“小唯。”
徐敛在她身前蹲下，隔着一层棉质布料，胸膛与她的小腿前侧紧密相贴。他用手掌握住她的膝盖，仰视她，轻轻揩掉她下巴尖尖上挂着的眼泪，“不哭了。”
他的声音传进耳朵里，像一只厚实温热的大手，按下她浮躁不堪的混乱情绪，却从指缝中漏出来更多委屈。钟唯的眼泪掉得更凶了，时不时伴随一声呜咽。每一滴泪珠，都狠狠坠到徐敛的手背上。
心脏像被灼穿了，揪紧了。徐敛眼底情绪晦涩，不厌其烦地哄：“不哭了。”
她握着水杯的手垂在腿中间，指尖发白，无措地抠住杯壁。徐敛注意到，便抽出她手里的水杯，起身要去拥她。钟唯抽了下鼻子，却默默往旁边躲开，肢体动作写满拒绝。
徐敛怔在原地，浑身都跟着冰凉起来。伸出去的手掌僵在空中，一动不动。他怔怔地盯着女孩的泪眼，僵硬发麻的嘴唇动了动：“…为什么躲。”
钟唯小声地说：“就是觉得，我突然来找你很麻烦你。对不起，我明天就会走的，今天晚上我……”
剩余的半截话蓦然断裂，她几乎是被拽着撞进他的怀抱。
徐敛从没抱她抱得这样紧。像是溺水的人，刚刚捡回一条失而复得的生命。他滚烫的呼吸铺撒在她脖颈上，细细密密的，像有针一点一点推扎她的神经。
氧气被挤压到几乎没有的地步，钟唯艰难地拍他后背，示意他松开一些。混乱而粗重的呼吸中，她听见他声音颤抖着，像是隔了一层薄膜或雾：“对不起。”
他急促地呼吸一瞬，重复：“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好不容易憋回去的泪意再度上涌，她眼眶里再度覆上一层热泪。啪嗒一声，泪水砸在他肩膀上。徐敛浑身僵硬。
他松开她，眉宇间满是焦急：“是不是疼？”
钟唯抽抽嗒嗒，点头又摇头。
“那为什么哭。”
钟唯胡乱抹了把泪，哇的一声哭出来：“我以为你不理我了……”
徐敛紧绷的眉间一松，反倒松了口气，却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给她带来这样大的误解。
“你、你一回来就生气不理我……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嫌弃我麻烦呜呜呜……”
承担了莫须有的罪名，徐敛并不在意，依旧拥抱住她。他偏头，含住她的耳垂温柔辗转。钟唯被痒得肩膀直缩，甚至忘记哭泣。
“我不会生你的气，明白吗。”他声音低低的，“小唯总是因为太乖被欺负，所以我很心疼你。”
“可是、可是——”
“小唯，我不会对你撒谎的，”徐敛用嘴唇蹭过她的颈侧，“所以，你要永远永远相信我，需要我，好吗？”
“…真的吗？”
“千真万确。”
钟唯不太明白，他为什么从一件很小的事，就突然提到永远这样重的字眼。
“那，”她平息了哽咽，望向他的眼睛却还湿漉漉的，“那你为什么一直不愿意和我…和我那个……”
说完她急忙补充：“你不准撒谎！”
徐敛静默地盯着她，又垂下视线，心头无端地泛起烦躁和痒来。
要怎么告诉她，小唯，他有病。告诉她和她亲密的每一次，他都会硬。
她放软了声调说话，粉嫩透亮的嘴唇张合时，她踮脚，环着他脖颈拥抱，颈间散发的甜香扑鼻，吹弹可破的肌肤吸附着他时……她的每一次靠近，每一次、每一次、每一次，都让他手脚发抖，让他苦心经营的理智崩塌，让他像个丧心病狂的瘾君子，恨不得将她拆骨入腹，连同血液一起吞吃进去。
可小唯太软了。
她总是很容易害怕，也很容易伤心。
他害怕她看出他对她难以抑制的、如发/情野兽一般汹涌的情欲。他害怕她害怕，然后推开他。
他害怕她会不要他。
徐敛的指甲掐紧掌心皮肉里，却用着世间最最温柔的语气，“今天太晚了，先休息好吗。以后有机会，我会慢慢回答你。你只需要相信我不会骗你，我永远不会。”
背着她做过的那些腌臜事，又怎么叫骗呢。只是因为他的小唯太软了。如果知道了那些，他怕她会伤心。
钟唯已经没有在哭了。她鼻尖红红的，垂着眼眸在看他，辨认他话中的真实性。看着他眼睛里的脆弱和受伤，钟唯感觉心脏某处突然间塌下去了一小块，她慌慌张张地抱住了他。
没有得到回答，虽然不太高兴，但她还是说：“好吧，我相信你。”
徐敛的手臂在身侧停留了很久，才缓慢地抬起抱她，埋头陷进她浅浅的锁骨窝里，鼻息炽热。感受到他试探性箍紧的手臂，钟唯只得扬起脑袋夺取周围的氧气，又像哄小孩一般，笨拙地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抚。
钟唯走了神，偷瞄一眼电视屏幕。上面映出他们相拥的倒影，像两只交颈的天鹅。
她抿起嘴唇偷笑，却没注意怀间男人的眸光早已阴冷下来，唇角缓缓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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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钟唯在洗澡，徐敛站在阳台前通电话。
咔哒一声，钟唯拉开浴室门，脸颊被水汽蒸得红扑扑的。她忸怩地轻声喊：“徐敛。”
听见动静，徐敛几乎立刻挂断，顺手合上了电脑。他问：“怎么了。”
“我、我忘记拿内衣了。”钟唯吞吞吐吐，欲盖弥彰地小声补充，“……不是故意的。”
才怪。钟唯心虚地舔舔嘴唇。
她特意对着镜子整理过发型，还拿热毛巾敷过脸，确保皮肤是白里透红的状态，才拉开门求助。
对于她的脑子和智商，钟唯自己也无法恭维。但对脸蛋，她很有自信。
哼，她很漂亮的。
面对这样的女朋友，徐敛还能忍住的话，除非他不是个男人。
果然如她所料，徐敛把手机揣进兜里，转身走近。
钟唯强忍激动，故作镇定：“就在那个粉色的纸袋子里，我从宿舍拎过来的。”
徐敛再度看了她一眼，抬步向纸袋走去。她看见纸袋边缘，徐敛伸手进去拿时修长的手指。他很快转身，手掌里拎着一片薄如蝉翼的布料，走到浴室门前，伸手递过去。
钟唯没有第一时间接过。她扒着门框，抬起眼眸，一动不动地盯着门外的男生。
徐敛很有分寸感。他偏过脸没有看她，只留下清晰的下颌线条。
钟唯仍注视着他，湿热的指尖却沿着他的手掌一路滑上去，缠住他的腕骨。水滴汇聚向下，砸在徐敛的鞋面。
徐敛睫毛抖动，开口时声音难抑：“小唯。”
钟唯眼眸水润，尾音娇软。指甲沿着他僵硬的肌肉，一道又一道地轻刮，发出大胆的邀约：“要一起洗吗。”
隔了一道门，一层水汽。
空气却好像凝滞住了。
干嘛啊，她都快要冻死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开始降温变冷。钟唯强咬颤抖的齿关，努力用自认为尽可能魅惑的眸光去瞧他。
可最终，徐敛还是挣开了她的手。他立刻转身离去，较快的脚步依旧沉稳，能看出一丝落荒而逃的意味。
钟唯气急败坏：“徐敛！”
徐敛停住脚步，回头时语速飞快：“记得锁门，早点睡。”
嘭的一声，门被关上，一切旖旎暧昧尽碎。
带着哀怨，钟唯故意弄出劈里啪啦的一串动静，并恶狠狠地拧上两道门锁，企图以此讨伐对门那个讨厌的柳下惠。可惜房门紧闭，一如他转身走开时的决绝。
不洗就不洗，不睡就不睡！
带着满腔的怒气和困意，钟唯面对着门，对无辜的空气打了一整套军体拳。打累了，她一头栽到枕头上，竟然没有失眠，很快就睡着了。
只可惜睡得并不安稳，她做了许多的梦。
梦里，一觉醒来，宿舍争执的实情不知怎么被辅导员了解。陈宣美受了处分，没脸见人，主动搬离了宿舍。不分青红皂白就骂人的宿管也被挂曝光，迫于舆论，最终遭到学校开除。
梦里，她像现在这样双眼紧闭，平躺在床上，睡得不算安稳。
然后，她听见两道声响，紧接着，密闭的房间里的空气短暂流通起来。
门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非常收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