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院坐我旁边的那个男生》万般清

2、非常收敛 “别咬。”

　　从病房里挤出来，厚重的铁门隔绝掉走廊喧闹。徐敛立在原地凝望了一阵，才缓慢贴着墙壁，在钟唯身边蹲下。

　　独属于他的气息迎头压下来，带着些寒冷气，冷得钟唯打了个寒战。被拐带进来的她抱住双膝，往角落挪动些许，语气硬邦邦的：“你走开。”

　　徐敛挨得更近，像没听见。钟唯被挤得直皱眉。
　　她不干了，一个劲伸手推他：“你耳朵聋呀？走开走开，走开！我还没有原谅你。”

　　徐敛果真不动了。

　　“对不起。”他垂眸看她，“怎样才原谅我？”

　　对不起对不起，每次一句对不起就想翻篇。钟唯瞪他，脱口而出：“你自己说，你哪里做错了？”

　　“前天晚上。”
　　他同样答得飞快，“我不该没答应和你做/爱。”

　　钟唯惊呆了，脸上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升上来。这种羞羞的事情，怎么能就这样面无表情地在外面说出来，还让他说的这么无理取闹，这么荒/淫，一定是他故意在挑衅！

　　“你歪曲事实，你血口喷人，”钟唯控诉道，“明明、明明是那天晚上我们俩约会回来，你拒绝我还和我冷战——你怎么能跟我冷战？”

　　“对不起。”徐敛道歉，低声复述罪行，“我竟敢跟你冷战。”

　　“你竟然抄袭我的话，你是在阴阳怪气吗？”

　　“没有，我是真心的。”

　　钟唯眼睛一转，趁机提要求：“那你现在保证，以后这件事上你要听我的，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不准的时候就不准。”

　　“……”

　　钟唯推他：“你说呀。”
　　唯有沉默。

　　钟唯继续指控他：“你根本就不是真心道歉！”
　　她气不过，扬起手掌，却见徐敛躲都不躲，仍仰着脸，默默往前挪动一寸，动作间甚至显出乖觉。

　　哪里有人把脸送上去给人打的呀。他就是在挑衅。以为她不敢打吗？钟唯气得牙痒痒，一巴掌把徐敛后背的帽子拍瘪了。为表愤怒，她还特意用力“哼”了一声：“我！不！原！谅！”然后愤愤地埋下脸。

　　安静片刻，衣角被轻轻扯动两下。
　　钟唯没有理会。

　　再扯两下。
　　钟唯仍绷着脸。

　　几秒钟后，她听见棉服摩擦的声音。下一刻，发丝中插入一只手掌，扶着她脑袋，顺势往旁一带。钟唯毫无防备，一下子倒进他的胸膛里。

　　“小唯。”他的声线其实偏冷。这样唤她时，却带着黏稠的、说不清的亲昵。徐敛微微低头，观察她的神情，“还在生气吗。”

　　钟唯的心脏痒痒的。说话间，她甚至能听见他胸腔微震的动静。她没有吭声，却悄悄撇了撇嘴。

　　又是这招。
　　前天晚上，他就是这样道歉的。

　　那天是恋爱纪念日，在他的房子里，一切氛围都烘托得刚刚好。电影播放到一半，她已经跨坐到了他腿上，毫无章法地吮吻他的喉结。她看着他眸光逐渐弥散，再到对不上焦。可到了关键时刻，徐敛竟推开了她。

　　恋爱一年多的情侣，同在血气方刚的年纪，他却总是保守又正派，说什么也不答应和她睡。
　　这真的正常吗？

　　每一次，面对她更进一步的提议，徐敛总会推开她，然后说一些婉言拒绝的话。

　　现在还不是时候。
　　小唯，再等一等好吗。

　　就好像，他已经能够预料到踏出那一步以后，会发生什么世界毁灭、宇宙爆炸的大事件。

　　她有怀疑过徐敛是不是学业太忙，没有这个心思。又或者，他看重仪式和契机，不愿意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日子里和她上床。为此她特意挑选了纪念日这天，精心化了全妆，还穿了小裙子，将夜晚安排在他的房子里，甚至故意喝了点小酒。
　　都箭在弦上了，竟然还能不发，难道是她不够漂亮、不够可爱，对于他而言没有吸引力吗？

　　那时的钟唯委屈又难受，眼眸湿润地退开，看他眉眼低垂，黑发遮住眼睛。仿佛默许她的亲近，就已经犯下了天大的罪恶。

　　“小唯，不要这样。”
　　他不看她，拨开缠绕颈间的细白手臂，强忍着某些东西：“…会伤到你。”

　　“第一次不就是很痛的嘛，我全部都懂的。”钟唯委屈地几乎掉眼泪了，脸颊埋上去，紧紧揽着他脖颈不松开，“我不管！我又不怕被你伤害。我只是想和你更近一点、更亲密一点，这也不可以吗？”

　　徐敛头一回没有放任她的小脾气。他沉默很久，才轻声说：“听话，好吗？”

　　除了不爱和她亲热，徐敛的性格、外貌、学业，一切都非常完美。而她也知道自己很不争气。每次看见这张帅脸，便会自动忘却一切烦恼和争吵。

　　根本、根本就吵不起架来嘛！
　　钟唯又一次把自己给哄好了。

　　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哼哼唧唧了半天。徐敛抚上她的头发。她看不见徐敛微微颤抖的嘴唇，也看不见他小臂上面绷紧的青筋。她只能感觉到，他极其缓慢地捧起她的一小撮发尾，再送到鼻尖。

　　眼底，浮动不安的情绪像得到慰解，再抬眼时，又切换成为某种浓郁的东西。

　　“换味道了。”他低低道。

　　“嗯。”
　　钟唯点点头。她凑近了些，小脸红润，咬着唇瓣轻声问，“你喜欢吗？”

　　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甜香。还有她蝴蝶振翅般，微微颤动的睫毛。她的发丝还在他掌心里安静地躺着，却好像挠得他浑身发痒，痒到牙根里面。

　　喜欢。
　　他在心里说。

　　喜欢得快要死了。

　　她或许不会知道，她用她带着水的眸光，这样盯着他的每一个瞬间，他会有多么想要*死她。

　　她怕疼，眼角必定会被逼得泛红。一声接连一声的呻/吟里，必定会夹杂着颤抖的、破碎的、美妙得如同天籁的告饶声音。

　　梦里无数次的靡乱场景，再一次于眼前浮现。徐敛非常熟练地克制无处宣泄的欲望，和愈发粗重的呼吸。在她单纯而期待的眸光中缓慢扬起唇角，说：“非常喜欢。”

　　今天他怎么了，这么会说情话吗？钟唯害羞地捂住脸，清脆的咯咯笑声却藏也藏不住，从指缝里溜了出去。

　　徐敛慢条斯理地用手指梳顺她的头发，也抚顺她波澜起伏的情绪。片刻后，他突然问：“是他让你来这里的吗。”

　　“他？你说社长吗？对呀对呀。”钟唯连连点头，丝毫没有注意他的神色。她舒服地靠在他怀里，揪着他的卫衣带子在手指上绕着玩，“他给我发了地址，我就和大家商量着一起过来了。徐敛我跟你说，我可讨厌和师长待在一个屋了，感觉自己变成了囚犯，他坐在对面满面春风，看似在和我说话，其实呢是要准备严刑拷打我……”

　　“可我也是学长，”徐敛伸臂将她捞过去，抱她抱得很紧。他黯然失色，连带着声音都低了下来，“小唯，你会害怕我吗。”

　　“为什么这么问？”钟唯犹豫片刻，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当然不怕啦…”

　　徐敛没再吭声，却把头埋得更深，高挺的鼻梁陷进她脖颈处的皮肉里，弄得钟唯好痒。

　　“你不跟我道歉么。”他闷声。
　　钟唯懵：“我道什么歉？”

　　“瞒着我来医院，看望别的男生。”徐敛声线很平，眼底情绪却模糊难辨。他缓慢地张嘴，用牙去磨她的皮肤，含混道：“你还不该道歉吗，小唯。”

　　“你说什么呢，那是我社长哎…他摔断了腿，我也只是、跟着大部队来、来看望一下子而已……嗯！”

　　他的力道不轻不重，咬下去不痛，只是痒，仿佛故意为了折磨她。钟唯羞愤地咬紧嘴唇。
　　徐敛一边咬着，吮着，明明没有去看她的脸，却对她的一切习惯了如指掌一般，拨开她的嘴唇轻声斥责：“别咬。”

　　钟唯乖乖听话，眼眶被逼红一圈。

　　“小唯不回我信息，擅自跑到医院来见别的男人。为了见他，还洗了头发，换了新的洗发水。”徐敛垂着眼，指腹轻蹭过她脖颈皮肤上那一小块咬痕，“我真的好伤心。”

　　“我不是为了他才换的洗发水，只是恰好换掉了……我跟你道歉嘛，徐敛，对不起，”钟唯急忙解释，环住他脖颈哄他，见他不买账，又愁容满面，好看的眉毛蹙成一团：“那到底要怎样你才能不伤心啊？”

　　让贱男人从你身边消失，最好被车撞死。

　　“徐敛？你说话呀，你怎么不说话……”

　　天真娇憨的女声，如同神话里从天而降的雅典娜拽住阿喀琉斯金色的长发，剑被推回鞘中，他该下地狱的阴暗想法也被拉回人间，受尽圣水洗涤。

　　他收敛了情绪，垂眸看她。
　　钟唯在他怀里，眨着澄澈干净的双眸，眉间微蹙，晶亮水润的粉唇微微翘起，一张一合，催促他快些做出回应。

　　不该有的念想再度冒头。不过不是杀戮，而是肮脏的、冲击为数不多理智的侵犯神圣的欲望。

　　眼底倏地一暗。他闭眼，含住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