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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翰林侍读 “陛下,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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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微臣不敢!但若是个女人都能入这朝廷,那朝廷岂不是就成了女子的天下了?!”
金銮殿上,那文言官言辞激烈,有几个朝臣瞥了一眼,但很快就低下了头
枭鹤朝目光跟着沉了下来,萧璟澈右边下眼皮一跳,从容得从龙椅上起身,微微颔首,与那六科给事中据理力争:
“那依卿之言,朕该当如何?!”
六科给事中沉默片刻,再次开口,言辞依旧:
“陛下!以臣之见,赐白银,遣返原籍。”
这一句话,让枭鹤朝脊背一僵,遣返原籍?那自己这么多年的血汗,到底算什么?
在她身后的顾卿安,已经肉眼可见的看到她正在微弱地颤抖。
那不是脆弱,那是千里之堤即将溃于蚁穴的边缘,但距离几丈之遥,他什么都不能说。
萧璟澈眸子微暗,语气微沉:
“给事中的意思是,让朕寒了巾帼烈将的心?”
给事中继续谏言:“陛下,臣并无此意,但若让女子当了道,那岂不是辱没了大弦雄风”
萧璟澈仅是沉默片刻,太监立即会意了什么,拿起一个卷轴,几步至前:
“月前监军所记塘报……至治五年,北征军越骑校尉枭鹤朝,率精骑三百,夜袭敌营西北粮草辎重处,焚其粮草,斩敌副统领一员,斩首若干——”
萧璟澈待太监宣读完毕:
“我大弦女子上可提笔安天下,下能夸马定乾坤,何来辱没一说?!”
那六科给事中本来还想再说什么,可萧璟澈压根就不再看他,他怨叹一口气 ,扭头一甩袖筒,不再言语。
萧璟澈见给事中闭了嘴,便又加了一码
“枭鹤朝原任越骑校尉,专精骑军侦逻、军纪管束,特平转升任府军卫镇抚官,秩从四品,掌一卫刑狱军纪诸事。。”
顾卿安内心稍定同时又眼睛微微睁大,皇上怎么没完了呢?,他再次看向枭鹤朝,她似乎还在抖。
萧璟澈见朝上众臣没有再开口,便收回眸光,转向顾卿安:
“顾卿安,原镇北将军,北上抗击瓦剌、北厉,大捷,朕赐其荣誉职位,骠骑将军,如何?”
顾卿安微微一愣,没想到还有他的份,在枭鹤朝身后屈膝下跪,高声谢恩:
“微臣谢过陛下!”
原本还未反应过来的枭鹤朝双眼微微睁大,顾卿安,你也没告诉我这种情况得跪下谢恩啊……但她不能说,只是呼吸加重,思量着要不要跪下补个谢恩
而萧璟澈已经点点头,转身坐回龙椅,俯视着台下百官,外面日头已经过了中午,明艳的光辉洒进来,文武百官也跟着站了一天了:“退朝!”
“微臣告退——”
片刻后,文武百官如同鲤鱼过江般涌出金銮殿,枭鹤朝混杂其中,步子虚浮,神情空然。
首辅从她身边经过,步伐微顿,枭鹤朝与他目光对碰时,眸光瞬间精明,而首辅只是看了她一眼,便匆匆离去。
每个官员路过她时都侧目留意了她一眼,几个武将路过她身边时,随意地拱手说了一句:
“恭喜越骑校尉,虎卫高升,前途无量呢”
“恭喜恭喜,前途无量”
她点点头,看着那些匆匆而过的身影,脑海中毫无波澜,那些话传到耳朵,更像是一种嘲讽。
顾卿安走到她的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姐,你累了,咱们先回营帐,休息一晚上,明天带将士们分批入城”
枭鹤朝扭头看着顾卿安的,叹了一口气,她的越骑校尉身份着实了,留给她的,却是莫名的空洞与麻木感。
她这时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念头,自己不适合在朝堂:“回吧”
她与顾卿安并列而行,日过正中,近下斜西。
风一吹,金銮殿前是一个个翻飞的红袍蓝袖,顾卿安身后的红色披风也在微浮舞动。
“二位请留步”
二人行至太和殿前时,中气十足的女子唤音在身后响起。
枭鹤朝回头,一位青袍鹭鸶刺绣官服,头戴乌纱帽,面容清秀的女子,步伐轻快,行至两人身前,
那女子透粉的双唇微微上扬至一定弧度,一拱手微微躬身自报家门:
“下官翰林侍读诸葛瞳颜,见过骠骑将军,见过越骑校尉”
枭鹤朝微微一愣,随即抱拳回礼:“末将枭鹤朝,见过诸葛大人”
顾卿安面色平静毫无波澜,颔首以示回礼没有说话。
瞳颜面对枭鹤朝,右手轻抬,食指关节微抵唇下,内敛地轻笑一声:
“越骑校尉大人说笑了,越骑校尉乃身居从四品,下官翰林侍读,身居正六品,该下官叫大人才是”
枭鹤朝愣愣一点头,轻咳一声:“原来如此……”
顾卿安此刻接过话茬:
“枭校尉初入朝堂,不谙朝规,让翰林侍读见笑了,翰林侍读来寻我二人,所为何事?”
瞳颜微微挑眉,抬头看向顾卿安:
“下官方才随朝侍驾,闻那六科给事中所言,越骑校尉大人乃女之身,下官同为女子,初见女子凭军功上居官位入朝,心中多有仰慕之情,不知越骑校尉大人如何称呼?”
“末将……枭鹤朝。”枭鹤朝语速慢而缓,带着犹豫之味。
“枭鹤朝……”瞳颜细缓复读,品味片刻缓缓道:
“寂夜行枭踏绝枝,焉得十里鼠无息,忽闻鹤鸣凝湖畔,隐褪殇归化晨时……好名字啊”
这一下子枭鹤朝和顾卿安两人一愣,都接不上话了,他们对视一眼,这就是言文官吗……
枭鹤朝犹缓:“啊……多谢翰林侍读赠诗”
顾卿安轻咳一声,一只手轻轻握住枭鹤朝的手腕:
“时候不早了,我等该回营帐准备兵将入城事宜,暂不多陪,来日回见再叙,告辞!”
他拉着枭鹤朝走出长安右门外,上了马,两人一前一后,身边官员的马车也有序发车,一声声车轱辘转动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顾卿安又开始絮絮叨叨:
“姐,这朝廷的水深着呢,我打小时我爹就念叨,说朝堂之上,唯利是图——”
枭鹤朝一边点头,一边垂眸看着□□马匹的黑鬃,红色的缰绳握在她手里,像是在握一把理不开的红线。
马蹄声回响在长安右门的红墙长廊,秋中了,这皇城里没树,也看不到黄叶配红墙会是何等意境。
枭鹤朝失神之际,一股凉风吹过,忽然,一抹肃杀的压迫感直扑背后,千斤的冰雪压下来,引得她脖颈处汗毛直竖。
她下意识扭头,那长安右门的门口,不知何时,立着一道身影,乌纱帽,赤色豹补袍,绣春刀。
那个传闻中的,百官忌惮的行头,在朱墙投下的阴影内,那抹赤红暗沉如凝血。
目光所及交汇于一点,他的目光像一滴冰水,滴在她的心头
那一刻,她心里咯噔一沉
“姐,别看,那是锦衣卫指挥使江珩知。你不用认识他”
顾卿安策马在前,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秋风萧瑟,枭鹤朝转过头没有再看。
被身后之人的目光推着,她没慢下来,也没有对顾卿安说什么。
过了拐角,那千步廊宽阔,却挤得她好像喘不过气。
直到两人回到营地……
(作者个人书袋有限,就别管诗词格律什么的了,明朝时期翰林侍读作诗就这格律,皇上能拿着加特林进翰林院从早上突突到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