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道途万千 “修界人族 ...
-
“修界人族,年满十五之前,皆需自行修习,灵、心、体三者基础皆需涉猎,不可偏废。至十五岁,便需前往天界下设于各处的神音阁分阁,进行天赋识别。”
“天赋识别之后,信息便已登记在册。此后,便是选择宗门,正式开始修行之路。自十五至十八,这三年间,需在三条主路中择定其一,当然也有少数人会同时修炼多道缘法。”
楚君牧微微抬手,指尖在空中虚划,水镜之上随之浮现出三个古朴的文字,灵光流转:
“其一,灵修。主攻炼化天地灵气,施展诸般术法神通。此途人数最为众多,是修界根基。”
“其二,心修。侧重锤炼心境感悟,明心见性,炼化灵力用于修炼神魂,叩问道途。此途需大毅力、大智慧。”
“其三,体修。打熬筋骨气血,肉身融合灵力,追求以力证道,一力破万法。此途艰苦,亦最重天赋。”
楚君牧说到这里略作停顿,看了一眼南灯的表情——那孩子没有提问的意思,眼睛却亮着,她便继续往下讲。
“十八岁并非终点,而是真正的起点。选定主修方向后,方是精修之路的选择。我先为你详解灵修一途的诸多分支。”
南灯坐在书案前认真听着。
水镜上的画面随之变幻,浮现出“武”、“理”、“医”、“物”四个大字,其下又有诸多小字如枝叶般蔓生展开。
“武修,灵修中人数最众之路。顾名思义,以战斗杀伐为主。其中,剑修乃是当之无愧的热门之首,”楚君牧的语气平淡,似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人人皆言其好,前途光明,杀力强横。但竞争激烈,所谓的剑修光明前途,不过只被少数人抓住了。但寻常灵修皆会一点剑道,可以说剑修是武修的基础,亦裁定武修的上限。
枪修等亦是不错,虽言飞升上限或不及剑修,然路途相对平顺,上限低机会多亦易有所成。不过此途的男女数量最为悬殊,通常十男都少有一女。”
说到这,楚君牧温柔一笑,解释道:“非是男女天赋有差,只是众人选择不同。”
“此外还有刀修、戟修等诸多以兵器划分之流派……”
她话音微顿,水镜上“武修”分支下,一个名为“棍修”的流派微微闪烁,色泽黯淡:“亦有如棍修这般,于修界发展初期曾辉煌一时,如今却门庭冷落、发展前景堪忧之路。选择之道,亦需放眼长远,非仅凭一时喜好。”
“其二,医修。悬壶济世,救死扶伤,乃积攒功德之善途,人人称赞。”
水镜上“医修”之下显现出“医修”、“丹修”、“药修”等字样,每个词旁边都配着小小的图标——一只托着灵光的手,一只冒着烟的丹炉,一株发光的草药。
“纯粹的医修以灵术直接疗愈;丹修炼制灵丹;药修调配药剂。皆是修行界不可或缺之支柱。此路对天赋、心性要求极高,修行之路亦相对艰难。神音阁对于医修有着诸多律令,此途困难,所以只要熬过初期,飞升天界,前途便最是明晰——只要安分守己,必有存于世的一席之地。”
“其三,理修。此路需极强的推演计算之力,钻研天地法则之理。符修刻画符箓,阵修布置阵法,皆需精深计算与材料学知识。”水镜上符箓与阵法图案交错闪现,复杂精妙,“通常,蛊修一脉,因其需精深研究蛊虫特性、培育与操控之理,亦被归入此分支。
同时,理修中也有很多道途是武修的基础,不过武修只学应用,理修需深究原理,例如剑道这门课程,于武修,是以灵力调动不同的剑修道法而增强战力,于理修,则是深入钻研不同剑道的根源,灵力运转形式,与运转原理。此课程虽二者都要修习,但各自学以致用的内容却不相同。”
“其四,物修。多从事辅助之职,但也至关重要。食修烹制灵食,滋养修士;器修锻造神兵利器,武装同门。”水镜上显现出热气腾腾的灵膳与寒光闪闪的法宝,“所谓物修,便是借外物之力。”
“除却这四大分支,亦有诸多交叉之路,如占卜师,亦称卜修,窥探天机命运;音修,以乐律入道,或可杀敌,或可静心。”
介绍完灵修诸道,楚君牧略作停顿,让南灯消化片刻,等待着提问。
”那我现在修炼水月剑诀是不是就相当于我已经在八岁时提前修行了剑道?“
楚君牧点点头:”算,如今有些家底的都会从小培养子女的精修之路,多为继承。修炼一途,看似平等,实则比拼还需要看大量资源。“
说着看了看南灯,作为一宗之主的女儿,就算水云宗在修界十分渺小,南灯成为修者需要发愁的东西也比自己这样的布衣平民少得多。
楚君牧接着自己的课程:“心修之道,虽无灵修这般繁杂分支,然其路之艰深,犹有过之。热门之道如逍遥道,追求无拘无束,心之所向即为道;无情道,斩断私情,极致冷静,逻辑客观以贴合天道;苍生道,心怀天下,以众生愿力为基,寻求众生安泰之法。亦有如太上忘情等更为小众艰涩之道。”
说到这里,楚君牧的声音低了一些。
“修炼无情道的人,往往是最重情的。因为要先有情,才能斩情。”
南灯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楚君牧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
“人人都说灵脉天赋不足的人才会去做心修,心修是灵修的备选,但事实上,心修的修炼历程并不比灵修简单什么,也需要天赋与努力,只是天赋不似灵修那么易于发现。”
“而无论是灵修还是心修,都不该以所谓的天赋,考核拴住一个学子向上的心。”
她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若想叩开天门,飞升上界,单修一途,难如登天。飞升之事,玄之又玄,既看勤修不辍,亦看道路选择。就目前所知,主修灵修,辅以心修锤炼心境,二者相辅相成,似乎是更为稳妥、也更容易触及飞升门槛的道路。
---
南灯在塔中的学习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六楼的学斋授课,小演武场练剑,七楼则是南灯的住处。
楚君牧每周来两次,讲的都是修界常识。绛海隔三差五跑来,给她讲宗门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有时也带一些小礼物。薛漠偶尔来藏书阁六楼问上一句”楚君牧师姐在这里吗?“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就走了。
南灯渐渐习惯了这种日子,比之前无聊只能看书要好多了。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西洲。
映邪终于到了神音阁。
西洲的神音阁设在一个叫春州的地方。
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不少,基本都是修士,映邪能感受到他们身上的灵力波动。
他们多是因为一个问题而来,修界的长老资质报名,以及考核咨询,看来近期修界各宗门与家族正在准备长老的考核。
映邪站在门口观察了一会儿,跟着前面的人走了进去。
他走上前,跟当铺很像,但窗口没有当铺那么高,映邪可以坐在一个椅子上与里面的人平视对话。
“干什么的?”窗口后面的男人头都没抬。
“灵脉登记。”
男人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虽然形貌上品,但是穿着朴素,看着不像有来头的。
“多大了?”
“十五。”
“户籍呢?”
“没有。”
男人的眉毛挑了一下:“没有户籍?”
“孤儿。没有户籍。”
男人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从小窗口扔给映邪。
“先填表。有就写,没有就写‘不详’。填完去旁边那个水镜上做登记,三个非休沐日后来看结果。”
映邪拿起那张纸,看了一遍,姓名,年龄等基本信息。
姓名:映邪
年龄:十五
出生地:不详
父母姓名:不详
现住址:西南之地西洲府春州悦来客栈
……
备注:孤儿
他把表交回去,那个男人接过去扫了一眼,扔进旁边的筐里。
“三天后来。”
映邪回到悦来客栈住下,修界的货币与凡人一样仍是金银,蔽日森林中心便有金矿,映邪在边境就已经换了散银,还买了储物灵器,虽然带出来的不多,但生活上几年不成问题,现在的他还无需为钱财发愁,三天后,他回到神音阁。
窗口换了一个女人,圆脸,说话的时候喜欢眨眼。
“映邪?”
“是。”
“你的表我们看了。信息不完善。你没有户籍,得先去西洲府的衙门盖灵印,入了户籍,才能登记灵脉。”
“盖灵印需要什么?”
“你需要什么?”女人眨了眨眼,“你去衙门问,他们告诉你需要什么。我们这儿只管登记,不管落户。”
春州的衙门比神音阁大,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大门开着,里面坐着几个穿官服的人。
映邪进去,说明来意。一个老吏员翻了翻册子,抬头看他。
“边境来的?”
“是。”
“有证明吗?”
“什么证明?”
“证明你在蔽日森林边境长大的证明,妖兽给你开也行。”
映邪看着她。
老吏员笑了:“开个玩笑。蔽日森林那种地方,没有户籍的人多了。你父母呢,大概率是因为一些原因逃到边境的,他们身亡后你侥幸活了下来,你这种情况,需要两个担保人,担保你个人不是逃犯,不是魔修,不是妖族混进来的探子。”
“我没有担保人。”
“那就麻烦了。”老吏员把册子合上,“没有担保人,衙门不能给你落户。万一你是坏人呢?万一你在修界犯了事跑了呢?衙门找谁去?”
映邪站在那儿,没说话。
老吏员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
“你等等。”
她站起来,进了里屋。过了一会儿,出来一个年纪更大的老者,头发花白,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册子。
“你就是那个边境来的?”
“是。”
老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她把册子放在桌上,“你年龄尚小,我们只需要确定你不是妖兽化形即可,你需要找医馆给你开你是人类并且没有妖族魔族血脉的证明。”
映邪去了,抽血,等了一天,开了证明,又来了衙门。
“行了。拿着这个去神音阁登记吧。”
映邪拿着户籍文书回到神音阁,正巧神音阁休沐两日,映邪又开始等。
两日后。
“户籍办好了?”
“办好了。”
神音阁的人把文书接过去,看了看,点了点头。
“行。明天上午来测灵脉。测试前六个时辰内不要主动吸收灵力,别喝灵泉水,别运功。”
映邪第二天一早到了神音阁。
测试的地方在大堂后面,中间摆着一块黑色的环形灵器,大概半人高,表面光滑,没镶嵌什么冗余的饰品。
灵脉登记都是夏季统一进行,如今已至中秋,摆在外面的测试灵器只有这一台。
一个女修站在石头旁边,穿着灰白色的袍子,胸口别着一枚徽章,上面篆书写着“主考官”三个字。
“把手放上去,放松,不要运功,不要抵抗。会自动检测你的灵脉。”
映邪把手穿过石环,像是伸进了水里。
女修看了看灵器侧面浮现的光纹,愣了一下,又看了一眼。
然后转过身,在身后的大型水镜上写了些什么。
写完之后,她转过身来,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
“好了。你的灵脉等级——韧性上上,广度上上,灵活性上上。”
“这个结果,会告诉别人吗?”他问。
“灵脉等级只有神音阁留存。你要加入宗门,需要自己去宗门报名,提交你的户籍资料,宗门就能查到,如果你被她们留意,则会安排面试。换句话说,你不说,没人知道。”
映邪点了点头。
女修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你是孤儿?”
“是。”
“没进过宗门?”
“没有。”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小册子递给他。
“这是修界三十四府的宗门名录,你拿着。”
映邪接过来,折好,放进怀里。
“谢谢。”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女修在后面说了一句。
“小道友,你这个资质,别浪费了。”
映邪没回头。
他走出神音阁的大门,站在台阶上。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长呼一口气,原来不检测灵力运行啊,那就好。
---
“韧性上,广度上,灵活性中上……薛漠师哥你天赋这么高?”五岁的小绛海用他的小奶音问道。
薛漠已经入宗三个多月了。
现在是宗门有名的“妇女之友”——大约是因为他对谁都热心,对谁都真诚,从长老到杂役弟子,没有他聊不来的人。
南殊带着大部分长老去常州的神音阁参加宗门立宗考核以及长老考核,宗门里一时没什么人,便托了细心又热心的薛漠来星晷鸣剑塔照顾两个小朋友——南灯和绛海。
时岁到了初冬,窗外景象萧条,没什么人来往也没什么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