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无声》忆轩

4、第 4 章

　　日子如行云流水，清淡没有波澜。

　　金秋十月过后的十一月，迎来的是紧张的期中考，不知为何，考前的练习考试，苑总是不顺心，期中考的几天，也昏头转向的，很能预料的成绩出来了——成绩排名掉很后。

　　夜自修将近，苑离开了教室，一个人跑到天台吹风，泪水盈眶，第一次考试失利，越想越心痛。

　　不知过了多久，苑感到旁边似乎有人站着，以为是萌，刚要出口，转头一个看却惊愕了。

　　“苏……”苑很诧异。

　　苏一把将苑揽入怀中，苑肆无忌惮得哭泣着，泪水打湿了苏的牛仔衣。

　　天台的夜，很静，突然的铃声震醒酣睡的苑，从哭泣到啜泣，从啜泣到抽噎，最终睡去，苑一直这样，从小都改不了的习惯，只要在苏的怀里，就会睡得很安稳。

　　苑不好意思得抬起头来，揉着惺忪的眼，看着苏。苏还是那副冷漠的表情，只是那眼神，多了份怜惜。

　　两个人静静地坐在栏杆上，苑不停地翻着那些“城南旧事”，苏只是默默地听，只有当苑说到有趣的事，苏才露出一丝的笑容。苑的脸上开始洋溢快乐，考试的阴郁似乎忘到了九霄云外。说到累了，苑就靠在苏的肩上，玩着苏的手指。

　　“苑，”苏静静地说，“要学会坚强，考试只是人生的小挫折。”

　　“嗯，知道。”苑嘻笑着，“苏，你终于说话了，我以为你不再说话了呢，总是我说话，很累的，似在唱独角戏。”

　　苏轻抚着苑的长发：“不早了，回去吧。”

　　“嗯，好。但是……”苑顿了顿，欲言又止，想问那次看到的，是不是苏，但最终还是将话吞下去了。

　　苑快乐得跳下栏杆，拉着苏的手欲往门边走。

　　“我稍后走，你先回去吧。”苏边说边将手伸进口袋。

　　“为什么啊？”苑疑惑着看着苏的手，突然抓住那只伸进口袋的手，“不可以吸烟。”

　　苏并没有停止掏烟的手。

　　“不可以，你说过的，你会听我的。苏”苑开始撒娇，此招百试不爽。

　　苏拗不过苑，将已露一角的烟塞进兜里。

　　“这才乖嘛，嘻嘻。”苑天真得笑着，抱着苏，这是分别三年后苑第一次对苏的拥抱，紧紧的，害怕再次分别。

　　铃声又一次响起，她们知道，这是下课的铃声，最后一节夜自修也下了。宿舍关门很早，必须在半小时后的那场铃声响起前回到宿舍。

　　“我想，我们还是分开走吧。”苏依然那副表情，不苟一笑。

　　“为什么啊？分开三年，我们难得在一起，这是缘分，我们是一辈子的朋友，不是吗？以前拉过勾勾的。”苑撅起嘴来，假装不开心。

　　“曾经与现在不一样了，你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们将是两条平行线，永远没有交点。”

　　“为什么不一样？为……”

　　尚未等苑说完，苏挣脱苑的手，跑开了。

　　“苏……”苑啜泣的叫着，“我是你的‘小尾巴’，你不可以丢下我。”

　　苏一闪，消失在黑漆漆的楼道口。

　　漫漫长夜，秋风飒飒，苑蹲在天台的一角，蜷缩着，不想回宿舍，小时候的任性又涌现了。

　　一天中的最后一次铃声划破夜空，打破墨蓝的静谧，苑有些后悔方才的任性，只为了赌气搞得现在这样又冷又饿，想回宿舍也回不去了。如果是初中时候，此时已经和萌钻在被窝里聊天了，还有美味的蛋糕可以吃，想着想着，又开始哭鼻子了。曾经的曾经，苏就说苑是个爱哭鬼，但是，每次苑哭泣的时候，苏总会拿东西哄她开心，时而糖果，时而玩具。

　　苏并没离开，她了解苑的个性，一旦任性起来一定回拿自己的身体赌气。在楼道口等了许久不见苑下来，就折回了，站在远远的地方望着苑，苑永远只是长不大的孩子。

　　良久，苏悄悄走过去，将身上的牛仔衣盖在苑的身上。苑又在睡梦中了，哭着哭着就容易累，然后就入睡了，似乎这是苑亘古不变的规律。苏轻轻地坐在苑的身边，将苑的头，顺势搁在自己的腿上。

　　天未亮，苑醒来了，朦胧中看到苏，又开心的笑了。欲爬起来，却觉得头晕，眼前似乎有小白点在飘浮着，苏立马用手托住苑的肩。

　　“苑，怎了？”苏紧张地凝视着苑。

　　“没事，大概是睡得头低脚高的缘故吧。”苑苍白的脸上挂着一丝微笑，“真好，你没走。我知道你一定不会丢下我离开的。”

　　“傻丫头，对我太相信了。除了自己，谁都别相信，知道吗？”苏边说边将牛仔衣裹住苑，苑太柔弱了，这样的冷天很容易生病。

　　“除了相信自己，我还相信你，相信萌。嘻嘻。”苑边说边挣脱过着的衣服，“你也会冷的，你穿着T恤会着凉的，快穿上吧。”

　　“我们下去吧。先去吃早饭，然后来教室。”这次苏并没有答应苑，衣服披在了苑的身上。

　　清晨，人不多，食堂已经开门，热烘烘的早饭已经开始出售。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一个僻静的角落，喝着牛奶、吃着面包。

　　也许来教室过早，故而还没有人，不过物业已经将们打开，所以可以直接进教室而不用等在门外喝西北风。

　　随着时间的推移，同学们陆续进来。苑认真得分析发下来得期中试卷，订正并抄写着。苏一直眺望远方，透过明净的窗，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眼神有些迷离。

　　“昨夜你去哪里了？怎么没回宿舍？夜自修也没来？今天来得好早，怎么了？”萌一进来就惊讶得看着苑发文。

　　“我……嘿嘿，找个地方学习了呗。”苑憨憨一笑。

　　在教室，苏对任何人都是冷淡的，连苑也是，装作陌路人，一个人来，一个人走，同学们已经消失了开学时对她的好奇心，只当她为隐形人，有时苏不来上课，课堂老师问起，也无人可以回答什么，其中包括苑。如果苏对自己的事情闭口不提，那么苑一定不会多问，即使一直很疑惑很担心。

　　白天的时光，苑无法接近苏，只能与萌同进同出，心中的小小疑虑一直藏着，三年的分别，三年的杳无音信，就像一道鸿沟将两人隔开，无法跨越，即使夜晚在天台上，也是身在咫尺，心在天涯。

　　圣诞节前夕，学校有个文艺汇演，苏参加了，出乎任何人的所料。当天，苏着一白色T恤、蓝色牛仔裤，刚登台，灯光齐聚她身上。苏用吉他演奏了一首《如果的事》，轰动了全场，台下的女生为她的帅气疯狂，男生为她的精湛技艺尖叫，苏突然成了全校的一个焦点。

　　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总可以听到一些女生的私语，苑突然觉得心里有些嫉妒，苏已经不再是苑的苏了，而是全校的苏。

　　汇演后的几日，大家开口闭口都是苏，但是却都没见到苏，苑上天台，也没见到，谁都不知道苏又去哪里了。

　　萌经常在苑的耳边提起苏，说苏的帅气，说苏的冷酷，说苏的迷人，将苏看成了神，一方面也因苏的沉默无语，更加增添了神秘。对于萌对苏的着迷，苑只是默默得听，不差任何的话语。
　　苑一直没放弃，依然会在夜自修到宿舍关门前的一段时间里去天台等苏，她坚信，苏会回来的，一定会。

　　出于那次在天台的擦肩而过，萌起了嫉妒，总觉得苑和苏有些许关系，但是问苑，苑又不做任何回答，根据之后的苑的一些怪异行为，班中突然有了另一些言语——苑和苏的关系不正常。

　　顶着同学的风言风语，苑选择了默默承受，同学们渐渐远离苑，萌时不时出现在苑身边，佯装无辜与关切，对于传闻的造谣者，苑并不作追究，也并没去探究，她信任着萌——三年的同桌，三年的友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