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无声》忆轩

3、第 3 章

　　开学前一周，有个军训，这是惯例。

　　军训第一天，班主任跟教官说了些事情，就走了。同学有些骚动，隐约听到班主任替一个学生请假，具体，当然也无法得知了，所以只会议论纷纷，猜测未到的同学的种种。教官一声口哨，一切恢复宁静，只有蝉儿在树叶间聒噪得叫着。

　　一周又一周，最后那个靠窗的位置一直空着。

　　苑与萌，很幸运，被安排在同班同桌。

　　九月天，虽已属秋季，但天还是热，午饭毕，先来教室的同学都慵懒得趴在课桌上，小憩着，教室顶上得四个电扇“呼呼”地唱着，空气中流动的永远都是暖风，风扇从早到晚工作着，应该也是过于疲惫了。那些作业的同学，也似睡未睡困乏的样子。

　　教室的门一直半掩着，为了方便同学进出，也为挡住外头的暖流。

　　接近上课的时候，“砰！”，门全敞了，有些已经酣睡的同学突被惊醒，暴躁的几个男生正欲发火，抬眼却呆了，于是，一颗颗头都逐个扬起来了，望着讲台前，忽而窃窃私语，一个剪着短发的女生站在前面，但穿着有些古怪，两手插着裤袋，胸前一个骷髅头挂件闪烁着，一幅酷酷的样子，班主任在数秒后到达教室，教室顿时安静。

　　“这位就是军训时未到的同学，现在，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她。”用职业的微笑，对着下面在坐的同学，班主任介绍着，边说边带头排起手来。

　　同学们应和着拍起了手，有气无力的。

　　鼓掌毕，班主任欲让她作自我介绍，她却径自走向那个空位置坐下了。

　　班主任尴尬一笑，窘迫得挤出几个字“这位同学叫……苏”突然，喉咙像被异物卡了，班主任并不晓得她的全名，只知道名字中有个字叫“苏”，“苏醒”的“苏”。

　　“苏。”苑惊异得叫了起来，同学老师齐唰唰看向她。

　　苑伸了伸舌头，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虽然以为不再遇到，虽然以为没有机会再见，可心里的最深处却一直埋藏着这个人的一笑一颦、一言一行，还有一起度过的那些时光。

　　一天天就这样过去了，苏一直独来独往，苑一直与萌在教室、宿舍、食堂之间画着曲线，不同的频率留下不同的轨迹，但总是直不了的线。

　　萌时常因为那次苑的惊叫而问关于苏的问题，苑总是闭口不言，脑中却将彼此的过去回忆了一遍又一遍，埋藏很深，却仍可以一点点翻出来。

　　苑一直好奇着苏，是的，那是曾经的苏，只是，头发短了，那开学前看到的天台上的人，和此时的苏有点相象，那个身影。

　　出于好奇，苑第一次在傍晚时分，去了天台，同时，见到了苏。

　　坐在天台的栏杆上，火柴划过盒子的一侧，红红的光闪过，渐渐碰到叼在嘴边的烟头，“呼”，深深呼了一口气，一个一个的烟圈从嘴边跳出，随风飘起，弥漫在周围，风不紧不慢得吹打着脸颊，发丝在风中打着卷，凌乱得躺在头顶。

　　苑不敢靠近，只觉得苏比以前更加沉默了，自从她进教室的那天，就没见过她说过、笑过，三年分开的时光，苑的发，更加长了，而苏，没了齐肩的发，转而短发，身高更高，身形更瘦，手指依然修长，但白皙不如从前，掐着烟，烟圈在指边盘旋。

　　“苏。”苑小心翼翼地靠近她，“还记得我吗？”

　　苏回过头，冷冷得看了她一眼，离开了。

　　萌找不到苑，也许是心灵想通，也跑到天台上了，与苏擦肩而过。在天台，见到了蹲在角落哭泣的苑。

　　“苑，你怎了？那个叫苏的女孩欺负你了？”萌不懂一切。

　　苑起身，别过脸去，呜咽不作声，片刻之后，回过头来，挤出一丝笑容。“没有呀，怎么可能？我没事，我们下去吧，快上课了。”苑眨了眨眼，拉起萌下楼去，萌一头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