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同流合污 我对你的欲 ...
-
--西洲今天带我去了酒吧,朋友夸我温柔。
--散场时,我听见他们说他从前最爱的,是脾气火爆、敢和他对着干的类型。
*
随后的一周,夜冰彻底放飞了自我,堕落回高一时的颓废状态。
课是随缘逃的,作业是积灰发霉的,学生会是照得罪不误的。
揣着兼职的零钱,吃着无限续杯的泡面吊一口气。
圣斯白像一艘重新校准了航向的船,一头扎进了真正热爱的领域。
他报名了机器人实验大赛,却没选择单打独斗。反从T班挖了四位同样痴迷机器人的怪才,硬是拼凑了一支松散的杂牌军。
期间T1班迎来了一位空降兵。
夏嫒人美心善,气质干净,性格文静少言,可漂亮的眼睛藏着股咬定青山不放松的韧劲。
周五放学,暮色漫过玻璃窗,夜冰无意间瞅见回廊上两道并肩路过办公室的背影。
圣斯白一贯的闲散,撞上夏嫒清秀的静气,处处透着相似的频率与般配。
干净的人有干净的活法,热烈的人有热烈的代价。各演各的戏,各领各的风骚。
夜冰把书包往肩上一甩,干脆利落把教室的乌烟瘴气一键清空,心思全给了等她上岗的咖啡店。
偏偏冤家路窄。
回廊转角恰恰晃出两抹颀长的影子。
中间隔了推推搡搡的三两人墙,人影晃来晃去,隔着一整个世界的喧嚣,视线却一刹那死死咬紧。
铺满天际的灿烂粉霞洒落一地。圣斯白与夏嫒正捧着本厚厚的《机器人开发》进行学术切磋。
估计是两位优等生强强联手,大赛中一举摘金夺银。
夜冰眼皮一耷切断视线,恰逢制服口袋中的手机狂震。随着距离拉近,圣斯白耳尖似的捕捉了魔性的铃声。
触及屏幕上闪烁的备注,眼尾微不可察一压,双眸眯成了一道藏着锋芒的细缝。
一边按下接听键,一边与笑语晏晏的两人擦肩而行。
熟悉的清淡薄荷香直冲天灵盖,夜冰的鼻翼灵敏翕动。
听筒的话语喋喋不休,她神色淡淡唤一句“西洲哥。”
廊桥上的光影瞬息万变,影子交错又匆匆离散。圣斯白装得目不斜视,脚步却诚实地顿了一拍,显然是被勾了神。
圣西洲今早风尘仆仆落地,当晚于私人庄园大摆宴席洗尘。
宅邸与凯斯隔十万八千里,一城南一城北,压根不顺路。
圣斯白磨磨蹭蹭挪着步,看似欣赏风景,实则竖着尖耳朵等夜冰接话。
但耳畔只飘来冷冰冰两字:“单身。”
她单身狗一只,是不争的事实。
可话藏着的弯弯绕,却无从参透。
今夜圣西洲的接风局,注定是一场不见血的鸿门宴。
城南半岛的私人庄园三面环水,壁垒森严。深灰色的火山岩砌成高墙,壁面嵌着烧钱的马赛克拼花。
弧形屋顶压着青灰板岩瓦,檐下的手工玻璃风灯摇摇欲坠。
穿过铺满鹅卵石的庭院,主楼的玻璃幕墙倒映着璀璨星空。
门厅正中三千片水晶簇拥的枝形吊灯悬空而挂,帧帧水晶折射彩虹般的光晕。
暗香浮动的夜,一伙逐命贪欢的浪子玩得如痴如狂。
夜冰从咖啡店打车一路绿灯,抵达时客厅沙发上的红男绿女正玩疯上头。
茶几上横七竖八倒着十余瓶洋酒,昂贵的酒液泼洒大理石台面上,混着融化的冰块黏腻一片。
有人赤膊趴在天价波斯地毯上,眼神涣散数着筹码。
有人臂弯间搂着不知是谁的女友,沙发上放浪形骸猜拳行令。
输家被捏着下巴强行灌酒,辛辣的酒液顺着颈线狂流,呛咳声、麻将的脆响、歇斯底里的狂笑震得吊灯微微晃动,恰似一伙烂人自甘堕落的灵魂。
落地窗畔的红木麻将桌四人围坐,象牙白的麻将牌被搓得哗啦作响,混着烟圈在灯色下纠缠不清。
穿红色吊带裙的佳人指间夹着一张“发财”,红唇间叼着的香烟明明灭灭。她眼波流转,故意吊足了胃口,随即“啪”一声将牌重重拍在桌上,声线慵懒又嚣张:“胡了,清一色!”
一侧输急眼的男人猛灌威士忌,酒杯磕上桌角溅落酒液,骂骂咧咧一把推倒牌墙:“草,又点炮。”
昂贵的香水、刺鼻的烟草与酒精的燥热在空气中剧烈碰撞,无声吞噬着理智。
夜冰一露面,浑浊的空气多了三五道不安分的视线。有人举着酒杯挑衅一晃,有人吹了声下流的口哨,眼神写满了不怀好意。
从二楼拾阶而下的圣西洲,一边慢条斯理挽着衬衫袖口,一边懒悠悠抬眼。
目光穿过灯红酒绿的迷离光晕,细细密密缠绕夜色中格格不入的人影。
他停靠一级台阶下,略带古怪地歪头凝视,目光不带任何温度,只有纯粹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探究。
银白短发,黑色小吊带,高腰短裤下裸露的纤细腰肢,以及刺眼的狐狸纹身,无一不在他冰冷的注视下被剥离、审视。
夜冰仿佛后脑勺长了眼,微一侧目,不闪不避,反倒倨傲迎上他非同寻常的端量。
眼内的情绪微微波动,却不着痕迹。
圣西洲浑身上下散发着颓靡的死气,好似在无边欲海深处溺亡了太久,连同灵魂泡得发白、腐烂。
半耷的眼皮遮去大半瞳仁的光亮,只漏下深不见底的晦暗。
可一双标准的瑞凤眼,却成了他脸上最致命的破绽。
夜冰有一瞬心神不宁恍惚了。
圣斯白生了一双复刻版的凤眸,眼尾天生上挑,多情浪荡。
唯独瞳孔是混血遗传的蓝,成了点睛之笔。
单看两双眼睛,十有八九被误认为同属一个灵魂。
夜冰也逃不过视觉陷阱,正如深夜翻看姐姐的日记,总盯着密密麻麻的眼部速写犯愣。
笔锋太像,神韵太像,像到分不清哪双是圣斯白的浪,哪双是圣西洲的冷。
她长长久久地盯,盯着他风情万种的眼睛,盯着他让姐姐又爱又恨的人渣脸。
久到逼近的脚步声踩碎了空气,久到一道浓黑的影子覆盖了她,久到一缕熟悉的薄荷香侵入呼吸道,久到一道毫不掩饰的戏谑砸下:“不至于。”
不至于看呆了。
圣斯白如一阵作乱的风擦过她的肩,耳端的讥笑飘得忽远忽近。
夜冰后知后觉回神,自己盯着他哥看入迷,被他抓了现行还惨遭嘲讽。
该死,丢脸丢大发了。
天地良心,她看傻是出于艺术鉴赏,绝不是被美色迷了眼。
但这笔账,她狠狠记死了。
“你们认识?”
圣西洲偏淡的声线适时飘过。
他慢悠悠踱步逼近,周身弥漫浓烈的烟草味与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郁气场。
本该是送分题。偏圣斯白舒舒服服倚着沙发,大爷似的翘着二郎腿,一副“快,请开始你的表演”的吃瓜群众姿态。
既然他诚心诚意找坑跳,不趁机宰一刀简直天理难容。
夜冰环臂抱胸,目光毫无焦点的放空,嘴上却快准狠地扎刀:“他负责追,我负责让他追不到的关系。”
本无意让圣西洲知晓自己与圣斯白的破交情。可凭他的坏心眼,指不定正憋着阴招往圣西洲的耳朵灌黑料。
与其等着被他摆一道,不如先下手为强。把话撂死,再反将一军,杀他个措手不及。
空气静了瞬息。
意料之外的回答,沙发上的人眯了眯眼,唇角意味深长一扬。
满堂宾客脸上的轻慢与不屑,顷刻间碎了一地,取而代之的是全场整齐划一的抽气声。
圣西洲是圣家唯一的正统继承人,膝下的兄弟姐妹虽多,却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废棋。
全是老爷子年轻时风流债留下的烂账。运气好的,赏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姓氏苟活。运气差的,流落荒野求生,是死是活全看命硬不硬。
圣斯白的母亲是圣西洲的亲小姨,两人是血浓于水的姨表至亲,血缘近得烫人。
少时,圣斯白偶尔出入圣西洲的私人庄园。他哥的狐朋狗友,哪个不是成了精的老狐狸?
太清楚他的根脚有多黑、势力有多横,是连圣西洲也要敬着供着的存在。
平时对他的态度毕恭毕敬、诚惶诚恐,眼神小心翼翼绕着走,生怕下一秒引火烧身。
忽尔,客厅的千瓦级吊灯毫无预兆暗灭,光明离家出走,数十双受惊的眼睛盲目乱扫。
太过猝不及防,夜冰强压下视觉剥夺带来的窒息感。黑暗是最好的掩护,将一切潜藏的杀机无限放大。
她有一瞬恍惚错觉,一双恶手正扼向她脆弱的颈骨,死神近在咫尺。
应激反应快过大脑指令,她脊背一寒,手肘挟着风声向后狠狠撞去。
凌厉的一击撕裂了空气,却只撞了个寂寞。
没有骨肉的沉闷,更没有坏人吃痛的哀嚎。黑暗中只有一声极轻的嗤笑,从斜后方幽幽传耳,毛骨悚然的玩味。
“反应不错。”
圣斯白的腔线,冷静、克制、掌控一切的傲慢。
同时,一道甜腻腻的女声横空切入混乱:“阿洲,该切蛋糕了!”
车轮与瓷砖摩擦的响声噪耳,夜冰如梦初醒。合着灯灭是为了给圣西洲庆生,不是世界末日降临。
侧腰被人不轻不重拍了下,压抑的视线慢慢渗了光,她看清圣斯白近在咫尺的眉眼。
又立马醒过味,敢情是他装神弄鬼,拿她寻开心呢。
坏脾气上线,咬牙锤了他一记重拳,摸黑往沙发中央挪。
却浑然不觉,原地的圣斯白眼神骤冷,朝暗处投去一记疯狗护食般的警告“别打她主意”。
夜冰的直觉半分不差。圣西洲确实探了手,目标直指她不堪一击的后颈。
他天生厌恶干净玩意儿,总妄图亲手将毁了、染黑弄脏。
幸而圣斯白护得及时,没让他的恶趣味沾上半点腥。
夜冰一向对甜食毫无抵抗力,接过女主人递予的蛋糕小口品尝。
灯光点亮客厅,女人的五官极具视觉冲击力。烟熏妆配金属耳钉,吊带衫下是呼之欲出的性感,妥妥的辣妹风,又飒又冲。
眼神藏着的敌意拙劣不堪,自是难逃夜冰洞若观火的审视。
她无心搭理,眼下有更紧要的正事处理。
前阵子逃课逃得太过火,差点忘了自己立下的考入T1班的离谱flag。
手机震颤不休,同桌锲而不舍催她速速刷题。
平日课堂上与她搭话脸涨红一片的闷葫芦,隔着网线却撕了腼腆的伪装,化身话痨狂魔。
她随意点了一套数学试卷,满屏扭曲的公式符号看得她脑仁生疼。
一侧的圣斯白一边对女人的嘘寒问暖意念敷衍,一边百无聊赖拨弄着手机壳,三心二意溜达了一圈她的屏幕。
十分不厚道地乐了声,相当没品。
真不是嘲笑她笨,纯粹是她要死不活的丧样太有喜感了。
满场喧嚣震耳,划拳的、灌酒的、摔牌的,闹得跟炸了窝似的。
唯独她生无可恋双手托腮,眼神烦躁死瞪着枯燥无趣的题目。
夜冰凉凉剐他一秒,毫不客气赏了一记“你真讨嫌”的死亡凝视,龙飞凤舞填完选择题的答案甩给同桌。
满屋子乌烟瘴气,混着烟酒臭乱七八糟的怪味,心烦意乱的她,打算去露台处吹吹风、抽烟降降火压压燥。
偏被眼尖的女人逮着了退场的身影,误以为她要寻洗手间,特意拔高音量提醒:“一楼卫生间正忙着呢,你要想去,得上二楼!”
明摆着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欲盖弥彰。
夜冰直接无视被误解的视线,主打一个已读不回。
在半生不熟的局里混,她深谙明哲保身是王道,绝不让自己脱离大部队的视野,免得被扣上搞事情的黑锅。
更何况是圣西洲的地盘,二楼是龙潭虎穴还是鸿门宴,谁说得准?
一直作壁上观的圣斯白忽然插了一脚,懒洋洋扔下一句:“我带你去。”
突如其来的绅士风度,众人视作求爱信号,于夜冰看来纯属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是她的风格,挑眉甩了一记“带路”的眼风。
别墅二楼是客房、空中水疗室与铺着整块翡翠板的观景台。
夜冰踩着定制的波斯地毯拾级而上。目光慢悠悠勾过墙壁的每一寸、窗棂的每一道缝、刻意低调的装饰细节。
她脖颈一偏,发尾扫过流畅的肩线,目光流转间,猝不及防撞进了一幅画的陷阱。
黑檀木与碎钻堆砌的画框贵气逼人,可两米高的画布上没有名山大川,只囚禁着一双桃花眼。
眼尾勾着姐姐独有的媚,却又多了几分不属于姐姐的偏执,像被人硬生生刻上去的疯魔。
视线被迫左移,小巧的美鼻、微嘟的粉唇、柔情的黛眉、脆弱的细颈、深陷的锁骨、黑色蕾丝吊带半遮的肩线。
整面墙像被剥了皮的血肉,八幅画作呈矩阵状野蛮镶嵌。
前七幅全是器官的特写碎影,第八幅本该是一张完整的脸,却被暴力切割成七块碎片,帧帧定格着极端的情绪。
惊恐时的瞳孔收缩、哭泣时颤抖的睫毛、狂笑时高扬的眉梢、绝望时紧闭的双目……
最后用金线强行缝合,裂痕间蜿蜒着暗红的血丝。
圣西洲将无数次瞬间、无数种情绪下的姐姐残忍拆解重组,又病态拼凑成了一帧帧看似完美无瑕、实则支离破碎的回忆残骸。
一团接一团的风从观景台滚来滚去,路灯下初秋夜的冷意,如雨雾般渗入空气。
呼入的氧气湿湿凉凉,夜冰生生压下胃腑翻江倒海的恶心劲儿。
她垂眼盯着脚下翡翠板倒映的自己,脸色惨白中透着青,却强撑镇定打了个火。
缥缈的灰白烟雾沿着下颚线游走,向上缭绕浮着透明水色的狐狸眼。
夜冰轻轻偏过脸,把圣斯白的注视当空气。露台的风刻意刁难,将她的眼眶逼得发潮泛红。
她抽烟时是静态的、靡曼的,却把满腔的冷火咽回了肺。
圣斯白静静描摹她的五官,视线被她眼尾痛苦的绯色灼烫是被思念掐的淤青,是忍不了、懒得忍的硬伤。
他懂,是姐姐的影子又缠上她了。
时间嘀嗒嘀嗒流淌,一支呛口香烟的工夫,足够她在烟雾的迷障中,反复咀嚼圣西洲曾经施加给姐姐的令人窒息的、病态畸形的独占欲。
慢慢从低靡的漩涡中抽离,夜冰心不在焉捻灭猩红的火星,一缕侵略性的气息正无声逼近。
她有预感般侧脸,直直撞进一双浸着暧昧温热的眼眸。
昏黑的夜世界,月影朦胧,呼吸同目光一同升温,心跳与欲望一并点燃。
圣斯白压根没给她留退路,一意孤行吻上她的唇。
她的口腔残留着迷醉烟草味,被他缠着反复品尝,把尼古丁的涩意嚼成了情欲的甜。
夜冰蔫坏恹丧,没了初吻时的暴躁劲儿,不推不迎不接招。
由他妄为侵占,像纵容一场蓄谋已久的攻陷。
暗色长廊转角处的人影纹丝不动,一双阴鸷的瑞凤眼贪婪舔舐空气。
从墙壁第八幅画裂痕处发黑的血迹反复剐蹭,又阴恻恻回溯第一幅画漂亮的桃花眼,视线兜兜转转,狠狠砸向露台处不知死活接吻的男女。
九月平淡无奇的夜,却滋蔓了诡谲悱恻的畸情,破坏的恶念、毁灭的疯长、虐恋的种子。
圣斯白没缠绵太久,含情的眼沉沉下压,将她无动于衷的冷眸牢牢罩紧,勾唇浅笑:“给名分么?”
夜冰秒懂。她前脚拿“追求关系”当挡箭牌搪塞了圣西洲,后脚被正主堵在墙角兴师问罪。
她装聋作哑,直接献祭冷处理大法。
圣斯白笑意更深更勾人,喉间的笑声全是看破不说破的纵容。慢条斯理弯腰凑近她,呼吸交缠间却不亲不吮,反倒用标志性的虎牙不轻不重磨了下她的唇角,刺痛混着酥痒顺着神经一路燎原。
一字一句直言,破罐子破摔的浑劲儿:“我对你的欲望,还需要明说?”
俗气冒犯的调情浑话被他一狂,反倒消了轻浮油腻感,莫名成了金石之音,认真得要命。
两人极近距离相视,一呼一吸烧着勾燃火苗的躁动因子。
夜冰颤了颤睫毛,漂亮的瞳孔满满当当倒映圣斯白的影子。他的眸色沉静,侵略性却毫不收敛,赤裸的欲望肆无忌惮翻涌。
天上月碎了一角,习习凉风撩拨着两人的发尾,勾搭一秒又无情离散。
她哑了又哑,他倒不急,闲闲凑上去偷了个香:“装傻充愣这套对我没用。”
可她轻扬下颌,眼尾的绯粉像被夜风染上的胭脂,却偏生将艳色化作理直气壮的筹码,一脸严肃胡扯:“一个吻一万,概不赊账。”
圣斯白无奈笑着,指骨不轻不重弹了下她的额:“小财迷。”
他硬是刹住了车。倒不是欲望消退,纯粹是理智疯狂拉扯。
卡上单薄的余额实在撑不起今夜被她明码标价的暧昧,总不能把人骗到手,回头让她跟着自己喝西北风。
占完便宜就跑的混账事,太不爷们儿。
高一时,他拿父母给的老本当筹码,凭靠在股海摸爬滚打练就的盘感小赚一笔,又踩着竞赛奖金的台阶,光荣斩断了家族的输血,把投资收益变成了自己的现金流。
这两年全靠玩金融捞的三瓜两枣与竞赛奖金的蝇头小利撑场面,主打一个边玩边赚。
但第一桶金烧得飞快,一半填了吃喝玩乐的无底洞,另一半全喂给了夜冰。
她勾勾手指,他的钱包空瘪一分。
上次拿他照片漫天要价时,卡上明明只剩二十万,却大手一挥转了四十万,多出的二十万全靠副卡透支。
大西洋东岸的老佛爷嗅着味儿杀到了,隔着越洋电话直接戳穿他的把戏:“是不是谈恋爱了?你玩金融攒的那点棺材本,够你躺平三年,这才两年就败光了?你这败家速度比你爸当年还快!”
他当时满脸不在乎地凡尔赛了一把:“养了只吃人的小狐狸,不烧钱怎么供得起?”
当晚他妈风轻云淡冻结了他的账户,撂下的话优雅从容:“下月初我回国,正好见见这位吞金烧钱的小祖宗,究竟有什么通天的本事,能把你迷成这样。”
他现在掏空了撑死三千活钱。
向狐群狗党开口借钱,无异于要他命。
校外他有两混了两三年的铁哥们,一个是真斯文,长得人模狗样,风度翩翩得能迷死人。一个是真傲慢,天生的高人一等,办事独断专行惯了。
唯独他,实打实的纯种浑货,坏到骨子里。
找这两位少爷借钱,怕不是嫌命长,想被笑掉大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