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燕》土三三

5、别国恨令人断肠 红色，像一

　　红色，像一朵花，开在深宫之中。
　　沈沉鳞坐在梳妆台前，蓝墨静静地为她梳妆。
　　今天是她出嫁的日子。
　　嫁衣长长的裙摆华美地铺在沉鳞身后，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朵红得如火如荼的彼岸花。
　　“好了。”为她插上最后一支步摇，蓝墨将镜子摆在她面前。
　　镜中人眉目如画，华美的嫁衣，精致的凤冠，与她搭配在一起，倾国倾城，美丽不可方物。
　　“我遵守诺言，你们也不许害我家人。”沙哑的声音从沉鳞口中吐出，她的嗓子还没大好，说话都带着沙哑。
　　“那是自然。”蓝墨边为她理衣服边说。
　　“我的嗓子是你们下的药吧。”
　　“是，主人怕你乱说话。不过你嗓子马上就好得差不多了，不是嘛？”
　　沈沉鳞听了这云淡风清的话，心中顿起一股无名火，可还是被生生压下。
　　“宫里的药就是好，你后脑勺的伤都好了。”蓝墨盯着她的后脑，突然冒出一句漫无边际的话。
　　沈沉鳞也不理她，反而问道“你主人是谁啊？”
　　蓝墨还没说话，恰巧这时，门外的小宫女忽然来传“公主，马车到了，该走了。”
　　沈沉鳞看着镜中的蓝墨，似是在等一个答案。
　　蓝墨莞尔一笑，俯身在沉鳞耳边说“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沉鳞高傲地抬起下巴，没理睬蓝墨，毫无留恋地走向大门，却忽然顿住，朝蓝墨说“还不过来扶本公主。”声音威严，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
　　蓝墨在心中冷笑，这几天礼仪她还学得真快，却还是依言过去了。
　　出了寝宫，一辆云纺马车已经停在了门口，沈沉鳞目不斜视地上去了。
　　马车缓缓开动，沈沉鳞将帘子放了下来，便闭上眼睛养神。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声音惊醒了沈沉鳞。“公主，请下马车。”
　　沈沉鳞依言下车，却发现四周都有许多人。
　　看衣饰，大多都是士兵，为首的是一名衣着不凡的中年男子，旁边站着沉鳞见过的皇后，想必就是皇帝了。
　　沈沉鳞走过去，正犹豫要不要行礼时，皇帝却先开口了“雁儿，真真对不住你，此去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沉鳞抬头看他，发现他眉宇有一股难掩的病气。
　　此时，皇后也开口了“雁儿，多多保重啊。”说着，眼泪几乎又要留下。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妹妹，保重身体啊，若是思恋家乡，就托人捎书信回来。”
　　沈沉鳞抬头，如遭五雷轰顶，在皇帝另一侧，沈沉鳞看到了白离！
　　不！或许应该说是明渊离！他那张让沈沉鳞做梦都想划得稀烂的脸，此时就那么真切地站在沈沉鳞面前，还带着不舍与伤心。
　　沈沉鳞的脸刷地白了，心中五味陈杂，那随时都会爆发出来的愤怒，不禁让沉鳞身子有些颤抖。
　　“雁儿，没事吧？”皇上关切地问。
　　“没事，有些累了。”还是沙哑的声音，却带着某种莫名的情感，让人听之欲垂泪。
　　眼中划过一抹痛色，“那你快去马车上歇着吧，路途遥远，别累坏自己了。”
　　“好”
　　再次上了马车，马车缓缓远去，在颠簸中，沉鳞还是忍不住探出头去看渐渐远离的都城，这一去，不知几时才能回国，有可能永远都回不来了了，不知不觉间，景物都模糊了，都城也消失了，泪水从面上划过，滴入土里无迹可循。
　　缩回车里，听着马蹄声和车轮声，沉鳞却觉得有什么东西碎开来了，委屈和愤怒同时爆发，泪水在眼眶中翻滚，闭上眼想压制，泪却肆无忌惮地流出，冲洗着面上的胭脂，胸口中是一阵窒息，她只好张嘴喘气，衣袖被死死攥在手里，来减轻心中的难过。最终，车轮声与马蹄声渐轻，她又回归黑暗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