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错婚》天地何物

3、结案 结案

　　“张少爷，现在是民国了，我这个天师只会验尸。”陆大人一本正经的说。蓝袍子走了过去，张老爷走过来拉住了蓝袍子的手，说：“该验的该验的。”只是手拉的紧紧的没有松开，蓝袍子反握住他的手说：“是啊。”
　　师爷站在门边，低垂着眼眸，一声不吭。
　　“大人，她一个民妇，这么大年纪了，还是保全尸身吧。”蓝袍子突然开口道。“那怎么成！”陆大人看了眼师爷，正气的说，“要给少爷定一个正经案的，伤都不去验，怎么证案！”
　　张太太向师爷走去了，师爷慢慢的念着墙上的字画。张太太静静的垂着泪，等到师爷念完停了下来，她才开始说话。她说：“吴妈，这些字画怎么还挂着？对李太太不太敬重了，摘下来吧。师爷，您对这个感兴趣，就带走几幅吧，”张太太的声音带着几分哭腔，但比师爷还要稳重夹着几分独属于女人的温柔。
　　“多谢夫人了，白某感激不尽。”师爷一口应下。张太太又说：“师爷客气了。家中的不肖子就多劳师爷了。”师爷看向陆大人，正在和张老爷拉扯蓝袍子松开了反握住张老爷的手，陆大人慢慢的将张少爷放开了，张少爷又是“砰”的一声跪下了。张老爷看了一眼正在摘字画的吴妈，走到了陆大人的身旁，正想和他继续拉扯。
　　陆大人十分通明的开口了，说：“不过，贞洁乃人生之大事也，张少爷一看我是正派人物，口述一下就好了，少爷必然是不会说假话的。”
　　蓝袍子退回到了师爷身旁，师爷的另一旁站着张太太，张太太身后的张秀贞慢慢的挪向蓝袍子。
　　“当家的……”张秀贞刚开口，张太太转过了脸来了，上下打量了一遍张秀贞，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陆云裳，我说过的，不要带着你的媳妇到处走，担耽了大事，你担得起这人命关天的责任吗？”师爷突然开口为难起蓝袍子来。张秀贞一愣，正想开口，蓝袍子拉住了她的手说：“是我的错，师爷，我先带她出去了。”
　　蓝袍子带着张秀贞走出了正堂。院里的柱子上拴着马，两人走到马边上。张秀贞问：“当家的，你叫陆云堂吗？”“是，我叫云裳。”“当家的知道我叫什么吗？”张秀贞又问。“不知道。”陆云裳说，“我叫张秀贞。”“知道了，秀贞。”
　　张秀贞有些害羞的低下了头，心里有几分说不出的愉快。她觉得自己的丈夫挺好的，长得好看不说，人也很帅。
　　“天师，你在的呀。”张太太慢慢的走了过来，拉住了张秀贞的手，说，“妹妹还是新娘子吧？这脸上妆都没擦就跟着出来了？也没什么好送的，这个镯子也不值钱，你先收着。待会去吃点饭呀，天师？”
　　“谢谢夫人，我带了几块喜糖，夫人不嫌弃先收下吧。”陆云裳伸开手，手心里几块包着红纸的糖便露了出来。张太太把银镯子套在了张秀贞手腕上后，笑着将喜糖接了过来，“喜气呀，新郎官。”“太太高抬了，昨天的事了。”
　　这张少爷到底没受刑，张老爷给了他几耳光算完事了。围观的人散了，几个人在张宅吃了饭，张少爷出来解开了栓马绳，张老爷便将他们送走了。
　　“吴妈！还不把那个死尸丢了！留着干吗！我呸！狗官！”张老爷骂骂咧咧的让人关上了宅门，大声的骂了一通，又骂骂咧咧的让人打开了宅门。
　　闹了这么一通，天已经黑了。
　　张太太走进自己女儿的闺房，张水净在床上安安静静的躺着。“水净，娘一定会让你醒过来的，一颗人心不够那便两颗。”张太太的脸上浮出了几分厉色，又隐了去，慈眉善目的说，“娘决不能让你在床上睡一辈子。”
　　张太太为女儿掖了掖被子，理了理头发，看了看蜡烛，便走出了这间富丽的堂皇的闺房。张少爷在门前跪着。
　　“大师说了，你妹妹的病要有阳气引着，你先受着委屈吧，家里只有你一个男人了。”张太太摸摸张少爷的头说。张少爷点点头，没说话。
　　张太太回了自己的屋子，狠狠的甩了张老爷一巴掌，张老爷缩了缩脖子，到院里和张少爷并排着安安静静的跪好了。
　　张秀贞坐在陆云裳的怀里，腕上的银镯子也在星夜中黯然无光。几个人骑着马，顶着星空回到县官府去。师爷带着空白的状条和几幅字画，张老爷塞给了陆观和陆云裳一人一大把银子。几个小兵也不知怎么想的，居然把人家装柳条的木盒抬了回来。
　　回到县官府，几个小兵早早的回来了，白水青让他们在大堂里等着。听着马蹄的“哒哒”声，白水青便迎了出来。
　　“爹爹！夫君！”几个人才下了马，便听到了白水青清脆的声音，“云裳，这就是弟妹吧！真漂亮！”“是的嫂子，你慢些。”陆云裳拉着张秀贞迎了上去。
　　陆观上前拉住了白水青的手，说：“这么急着出来，累不累？”
　　“不累的。小英，快去打盆温水。弟妹叫什么名字？去洗把脸吧。”“谢谢嫂子，我叫秀贞。”张秀贞走上前，陆云裳跟着她去了水房。
　　张秀贞把昨天化的新妆洗了下来，一张白嫩的脸已经闷的有些红了。张秀贞突然有些无措，盆里的水有些浊，自己是怎么顶着怎样的一张脸和自己的当家的出门的，会不会给当家的很丢脸了。
　　陆云裳却没有很在意，向水房外头不住的张望。
　　“当家的，在看什么？”张秀贞不由的把自己和白水青相比，心里有些怀疑。
　　“好嫩的脸，”陆云棠看向张秀贞说，“走，去师爷房里。”
　　张秀贞有些不解，问：“大半夜的去师爷房里干什么？”
　　“去分分辛苦费。”陆云棠说着拉起了秀贞的手。走出了水房。
　　师爷就住在这官府之中，不大的院里养了一丛牧丹，进了小屋，正中是一张石桌，周围没放凳子。陆云棠和张秀贞走进来时，陆大人和师爷早早的就在了，陆大人忙着把师爷得来的新字画挂到墙上，师爷拿着扇子指点着。石桌上放了一些银子了，陆云棠松开张秀贞的手，走上前把自己得来的银子也放在了石桌上。
　　雪白的银子“噗嗒”的一声，师爷没有回头，说：“听听，好银死声啊。云棠，先拿上几块分给那五兄弟。”
　　“是。”陆云棠上前掂了几块银子，觉得分量差不多，便拿了出去，张秀贞下意识的跟了上去。
　　陆云棠看了她一眼，眉眼冲她弯了弯，竟比月色要温柔，说：“傻姑娘，去比镯子也摘下来，我去给兄弟们发银子，别跟着了。”
　　“哦。”张秀贞点了点头，又退回了屋子，把镯子取了下来。
　　没事可干，张秀贞不由得有些不自在。
　　陆云棠找到五个小兵，把手里的银子递给了段家大哥，说：“你们自己分一分，那盆油送到仓房，你们常管着些。还有你们家老娘好些了吗？用不用我再去看看？”
　　“不用了，陆姑娘，俺家老娘好多了。陆姑娘成亲了也不给俺们吃喜糖。”段老大有些憨憨的说。
　　“给你们留着呢。”陆云棠大大方方的说。
　　回到师爷的院子里，一抬眼便看到了张秀贞。
　　“在里边待着不自在吗？”陆云棠走上前，拉住了她的手，问。
　　“云堂，师爷怎么没点灯？”张秀贞有些惊异的说。
　　“小点声，别叫师爷笑话你。”陆云裳凑近她耳边，轻声解释道，“师爷屋里有颗夜光珠，亮着呢。”
　　“夜明珠？”张秀贞不太清楚。“一种很贵的珠子，以后跟着我们出远门，会见到的。”陆云棠说。
　　两人走进师爷的屋子，画已经挂好了，师爷闭着眼睛细细的掂着银子。
　　“云棠，以后均着吧，你也成家了，对人家小姑娘好些。”师爷摸着银子上的纹路，眉间的细纹都亮了许多。
　　“云棠谢过师爷。”陆云棠上前拿起自己的一份，又被师爷叫住，“还有这个镯子，新郎官。”
　　陆云裳闻言，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张秀贞正乖乖站在门边的阴影里，双手绞着衣角，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
　　“知道了。”陆云裳接过镯子收回目光，垂下眼帘，掩去了眼底那一抹晦暗不明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