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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中场休息·侯考 “第三题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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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题完成作答,进入中场休息。”
“即将传送至侯考区。”
天光愈烈,小VERA的声音听不真切。
薛晟反应过来:“现在?”
眼前的野草和山坡渐渐褪去颜色,长风和哭号也慢慢敛了声息。
黑暗之中听见小VERA的回答:
“是的。原中场休息在第二题结束之后,由于考生杜淑刃在第二题违规,因此按照规定,休息时间向后顺延一题。”
再睁眼时,他们已经置身于一个明亮开阔的现代大厅里,面前是一部电梯。
还没等仔细打量,就听到一阵声音:
“面部识别完成,正在分配侯考室。”
没有那份青涩感,这是VERA的声音。
“请两位考生前往70楼,14室。”
电梯门应声打开。
薛晟看了看杜淑刃,轻声道:“走吧”
“嗯。”
她迈步走了进去,薛晟跟在她身侧。
电梯里,两人没有说话,各自平复着情绪。
杜淑刃摇摇头,想把那些惨痛的画面暂时屏蔽。
薛晟推了一下眼镜,垂头闭上眼睛。
上升的时间比杜淑刃想的要快很多。
“叮——”
电梯门开,入眼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暖黄的灯光,柔软的地毯,尽头的窗前还隐隐约约看得见一盆小树。
走廊两侧紧闭着一扇又一扇的门,这些门都没有把手。
电梯两侧也有路,也通向不同的连廊。
他们根据墙上的路标提示,拐了两道弯,在7012室旁停了下来。
杜淑刃和薛晟看着这扇黑色的门,各自思索着进入方法。
薛晟于是四下看看,寻找线索。
杜淑刃直接上前推了推,又向上搬了搬,纹丝不动。
“面部识别成功,考生身份核验成功。”
提示音响起,还是VERA。
“请考生安心侯考。”
纯黑色的门应声消失,房间里的景象呈现在面前。
屋里几队其他考生齐齐看来,而后又各自做事了。
姐弟俩对视一眼,走了进去。
门重新封住。
房间陈设简约。
离门最近的一张小方桌两侧,一对老人家正在下象棋,他们背后的墙角放着一个摆满各种书籍和盒子的书架。
房间中心是一个茶几,零食果盘丰盛。茶几隔开了一张长长的皮革沙发和一方巨大的屏幕,两队男男女女正坐着聊天。
屏幕上面显示着考生信息,大半加密的准考证号和照片。
大屏旁边是一套圆形桌椅,一株绿植端放其上。
小圆桌正对的那个角落里,两个少年人正窝在榻榻米里操纵着手柄打游戏。
杜淑刃和薛晟一齐打量着,忽然一个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招呼了一下他们。
“你们好啊,来来坐这边。”
穿着正式,梳着背头,看起来似乎是什么商务精英。
“诶呦这看着到处都划伤了啊,宗姐宗姐快帮他们治一下吧。”
那精英将两人拉过去坐下。
四人调整了一下位置,将他俩围在中间。
一个披着长发的女人点头,打开药箱,细心地为他们处理伤口。
姐弟俩齐齐道谢,女人微笑了一下以作回应。
“没有组队或者合作考试的话讲不了姓名,你们看着比我小不少,可以叫我达哥。”
精英笑得友好。
他旁边的另一个年轻人朝他脑袋上拍了一下,说着:
“能小多少,你又在这儿给我装老成。”
而后看向姐弟俩,伸出手笑笑:
“我是他队友,叫我阿牛就好。”
薛晟点头回握。
为他们处理伤口的女人坐在杜淑刃旁边,也和善地开口介绍着:
“我姓宗,这位是我队友,曼曼。”
躲在她身后的小女孩儿怯生生地探出头。
姐弟俩也自我介绍了一番。
“你们是第一次考试吧,看小杜妹妹的最后两位是01。”阿牛询问着,得到肯定答复之后又疑惑着“那小薛弟弟怎么是00啊”
“肯定是系统又卡了bug”
达哥一边说着,一边从桌上拿起一包薯片,撕开包装,那个叫曼曼的小女孩眼巴巴盯着。
阿牛又说着:“说起来,宗姐你和曼曼是队友,为什么你参加了11次,曼曼却只是03啊?”
“也是bug呗,这破系统什么时候准确靠谱过。”
达哥起身,把拆开的薯片递给曼曼,撇嘴说着。
小女孩看向女人,在她点头之后接过薯片,小声说着谢谢。
宗姐:“不是bug。”
其他人看向她,达哥剥橘子的动作停住。
阿牛:“所以你真的考了11场?”
“嗯,曼曼也确实只考了3场。”
阿牛听得好奇,问:“可每次考试不都是一起考的吗,我跟达…..,我跟达哥考了也有六场了,从没听过还有单人考试啊。”
达哥笑了一下,将剥好的一瓣橘子塞进阿牛的嘴里,收获到阿牛的一记眼刀。
杜淑刃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
宗姐拨了一下头发,垂下眼睛:
“我的前一个队友因为严重违规,被取消了考试资格。”
薛晟闻言,轻蹙眉头。
“系统抹杀了他的存在。”
女人的声音很平静,又好像带着一点悲伤。
他们顿时安静下来。
耳畔刚好传来少年人的游戏音效:
“GAME OVER.”
和老人家象棋对战中,棋子相击的一声——
“将军!”
六人沉默片刻,宗姐抬眼继续说着:
“因此我获得了再次匹配队友的机会。”
这时,忽然听到一阵呜呜咽咽的哭声。
杜淑刃和薛晟四下看看,忽然在沙发背后看到一个蜷缩着哭泣的姑娘。
杜淑刃吓了一跳。
阿牛叹着气向他们解释道:
“你们刚来不知道,这姑娘也没了队友,好像是在物理和历史的一个联考里面,他队友替阿基米德挡了一剑,当场就被刺死了。”
达哥点点头,扔掉了橘子皮,似是想到姐弟俩是第一次考试,于是补充道:
“考生在考场死亡就是真的死了,这种情况蛮常见的,基本自己死了队友也就只能等死了。”
杜淑刃表情既震惊又疑惑。
“因为虽然还能继续考试,但是一个人不可能完成所有作答内容。”
达哥看着茶几上的食物,挑了挑。
“所以啊,好多人基本都选择双死,之前遇到一个选地理的,勘探地貌的时候一个人不小心从山上滚下去了,他队友找到他尸体之后自己也直接投江了。”
“宗姐那情况最起码还能再匹配,但是属于个例了。”
杜淑刃沉吟片刻,眼前又浮现出阿毛的样子,又想到了还没有真正抵达的《祝福》结局。
于是她问了一句:
“那,那个场景里的阿基米德被救下来了吗?”
阿牛摇摇头。
达哥笑了一下,拿起一盒小蛋糕,一边拆包装一边说着:
“怎么可能,那士兵把剑拔出来之后直接朝着阿基米德又刺过去。”
达哥拿起一个叉子,看了看,突然一下扎进小蛋糕里——
“一剑穿心。”
杜淑刃也跟着心惊。
达哥抿了一小口蛋糕,摇摇头又说着:
“何苦呢,明知道想救的人救不下来,白白搭了自己的命,搞得队友也只能等死。”
薛晟看了一眼杜淑刃,她正低着头,双手抓着裤子的布料,紧紧攥着。
大家沉默着。
阿牛打破了这个局面:
“宗姐,那你上个队友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会被抹杀?”
宗姐的话让场面又一次冷下来:
“我……不记得了。我甚至,不知道他是谁。”
“所有关于他的痕迹都消失了。”
“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